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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那时年少(2) “真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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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爱。”柳孺逸凑在两个孩子旁边,啧啧称奇,柳如秀拍掉他捏在如棉脸上的手,小脸上尽显无奈:“二哥,要是整哭了如棉,当心娘亲教训你。”孺逸挠挠后脑勺傻笑两声:“嘿嘿,不会吧。”
如秀皱皱鼻子,指着他搁在桌子上的书说:“二哥还是背你的书吧!”孺逸一脸苦大仇深的哀嚎了一声,如棉被他的表情逗得咯咯直笑,如絮也笑弯了嘴角,孺逸又自豪的说:“看来我挺适合带孩子的嘛。”如秀横了他一眼:“这话等你将来成亲娶了媳妇当了父亲再说。”
孺逸撇撇嘴角:“不过才八岁的小丫头,张口闭口都是成亲,也不嫌臊得慌。”如秀瞪他:“你说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啦!”孺逸嚷嚷回去。
“咯咯咯咯。”如棉笑着伸了伸胳膊,好不快乐。如絮暗自摇了摇头,真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少女啊,她现在到是对桌子上的书很感兴趣。
翠玉掀了竹帘听见满室欢笑,忍不住勾起嘴角:“少爷小姐们玩的好开心呀。”孺逸回头说:“翠玉姑姑快带如秀这个丫头去练刺绣吧,整天张牙舞爪的,也不怕将来嫁不出去。”如秀手叉腰气鼓鼓的说:“二哥!你胡说什么!”
翠玉心里好笑,说:“大小姐奴婢肯定是要带走的,不过二少爷,老爷也正叫你呢,二少爷还是快去背书吧。”孺逸一脸哀伤:“姑姑,你骗我的吧?”翠玉摇头:“奴婢从来不骗人的哟。”于是孺逸一脸哀伤的走了。
如棉从来不是一个安生的主,没有了孺逸给她制造笑料,小丫头很快就坐不住了。如秀正跟着翠玉学习刺绣,突然胳膊上一重,原来是如棉爬了上来,如秀忍不住苦笑:“五妹这是把我当成摇篮了吗?”
如絮在心里否认她,不,她只是想你抱她出去玩,和如棉做了八个月的双胞胎,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翠玉照顾了如棉如絮那么久,显然也是知道如棉的意思,于是叫来翠环抱着如棉去外面玩。如絮则是挨在翠玉旁边看她教如秀刺绣,这可是古代闺秀必备的技能之一,可得好好学。
而在皇宫中,四皇子突然开窍好好学习也令众人都迷惑不已,夙玉坐在书房的梨花木书桌后,抬头便看见对面墙上挂着如絮的画像,嘴角的淡笑仿佛是对他的鼓励,让他有动力埋头继续苦读。
上辈子的夙玉是个混世魔王,成为太子是因为大哥二哥都不愿意才落到他头上,他不学无术,调皮捣蛋,但是那副皮囊却是生的极好,真正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和上官将军的二女儿上官苑是青梅竹马,所以有时间总是和她厮混在一起,不知蹉跎了多少时光。也正是如此,那时的夙玉奸邪不分,在上官苑的哄骗下,居然亲手将毒茶送到了皇帝手上。夙玉继位后,果然如同别人预料的一般将朝堂搅得一团糟,众位大臣的指责令他气恼不已,便渐渐的不愿管事,将手中的权利一点一点交到上官苑的手上,心里以为自己的就是她的,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直到后来他发觉时,已经为时已晚。
上辈子的遭遇,在这辈子的夙玉看来,都是活该,可唯有如絮,那是他赔上今生,也弥补不了的女子。所以,他要变得优秀,他要比所有人都好,都有本事,才能有资格重新与她站在一起。即使上辈子的如絮,曾说过这辈子不愿意再见他。
夙玉曾经和如絮有过一个孩子,那是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可惜那时他以为娶了如絮已经对不起上官苑,他不能让如絮生下他的孩子,便悄悄的在她的午饭中加了藏红花。至今夙玉依旧记得如絮那时的眼神,无悲无喜,紧紧盯着他,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来向他索命。从那以后,他再不敢来如絮的宫中,许是因为愧疚,许是因为厌恶,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如今的夙玉对当初的自己恨之入骨的催化剂。如果那个孩子能够生下来,已经四岁了,如果是个女孩儿,她小的时候一定像现在的如絮一样可爱。可惜,如今空留遗憾。
长孙皇后在窗外瞧着夙玉读书间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画像,脸上的表情复杂的让人心悸,忍不住发笑:“这小子,该不会看上人家闺女了吧?”秀瑛站在她身后说:“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四皇子肯读书是好事。”
……
转眼已入年关,如棉如絮即将迎来她们的抓周礼,柳太傅早早向皇帝告了假,从十一月起就动身去鄢州。同行的还有柳太傅的长子柳东瑞和三子柳东年以及他们的孩子们,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从京城起身,惹来好一阵热议,就连皇上和皇后也各自给了两个孩子的生辰贺礼。柳太傅的长房长孙柳孺风忍不住摇头失笑:“看这阵仗,是不招山贼不死心啊。”
二小姐柳如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这嘴里就没有一句好听的。”
柳家家大业大,这次出行的人中与如棉如絮同辈的就有六个,分别是大房的大少爷柳孺风、二小姐柳如屏和四小姐柳如扇,以及三房的三小姐柳如画、三少爷柳孺民、四少爷柳孺人。四少爷柳孺人是最小的孩子,如今不过才六个月大,他的母亲顾氏担心路上颠簸一度不愿意让孺人也跟着去,但最后还是受不了江南烟雨的诱惑跟着上路了。
于是,在如棉如絮还不知情的时候,一大波亲戚正在靠近……
尽管是冬天,但鄢州依旧十分暖和,柳府众人一直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柳东华拥着沈氏笑容浅淡:“父亲来信说已经到了钦州了,最多再有十日就到了。”沈氏欣喜的抬头说:“那可太好了,三弟妹又生了一个男孩,我这个做婶婶的,还没见过呢。”
柳东华把下巴放在沈氏的头上,轻轻蹭了蹭:“鄢州天气好,母亲的身体不好,干脆留在这里养养也不错。”沈氏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呢,如棉和如絮倒是生对了地方,看模样都比秀儿水灵些。”柳东华不满的捏了捏她的手:“都是我的女儿,秀儿也很漂亮。”沈氏捂着嘴笑:“是是是。”
周围的丫鬟路过时看见自家老爷夫人毫不遮掩的恩爱模样,心底都是一片羡慕,像老爷这样宠爱妻子从不纳妾的人这年头几乎绝种了。
如絮自从来到这里,最庆幸的便是她爹是个痴情种,一辈子干干净净的只有她娘一个女人。刚开始如絮还担心,如果她爹是个种马的话,她会不会有朝一日把她爹给阉了。哎,高洁党真是伤不起。
如棉一向调皮,今天居然抓着翠玉的头发不放,扯得翠玉头皮都疼了,眼泪汪汪的。翠环在旁边怎么哄她劝她都不撒手,如棉看见翠玉脸上痛苦的表情,小恶魔似的咯咯笑个不停。如棉撒起欢来,谁都拿她没辙,但这小恶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一个娘胎出来的妹妹如絮。翠环没法子,只得把如絮找来。
如棉看见翠环抱着一脸严肃的如絮过来,笑声就收敛了,只是手还抓着翠玉的头发,把翠玉工整的头发扯得乱七八糟,十分狼狈。如絮沉下脸,伸出小手拍了拍如棉抓着翠玉头发的手,这几天也能说话了,便言简意赅的吐了一个字:“放。”如棉立马就松了手,老实说,翠玉如果不是因为头发一团糟外加头皮疼的话,她大概也像翠环一样偷笑了。两个小小的人儿较真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如棉也会说“爹”“娘”这些简单的词了,嘴里整天都念叨着,跟谁说话都叫爹娘,柳东华气的胡子都斜了,直说这小兔崽子没良心,谁生她养她都不知道,沈氏就笑着埋汰他:“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计较。你要是多花时间陪陪如棉,她肯定知道谁才是她爹。”这个时候柳东华便没有了在公堂时的严肃正经模样,嬉笑着凑在沈氏旁边不管有没人先亲一口,才委屈的说:“我当然也想多花时间陪陪你和孩子,可你别看鄢州百姓安乐五谷丰登,大事虽然没有一件,小事却没有断过,害我整天忙的回不了家。如果有可能,谁不想在家抱着软软的媳妇儿啊,又不是喜欢坐衙门里的冷板凳。”
那委屈的模样搁在他一个三大五粗的大老爷们儿身上真够滑稽的,翠玉翠环忍俊不禁,沈氏也羞红了脸。如棉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见别人笑她也笑,如絮看着父母恩爱的模样,知道自家老爹是个严肃性子,对着沈氏竟然露出了幼稚无赖的模样,心底既为沈氏高兴,又隐隐有些羡慕,一抹浅笑也浮上脸颊。
还记得上辈子看的小说里曾说过,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孩子,一个男人如果愿意在一个女人面前露出自己幼稚的模样,就说明这个女人是这个男人的真爱。沈氏何等幸运,能够嫁进家风严谨不准纳妾的柳家,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可自己和姐姐们呢,在这个时代里,还有像柳家这样的人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