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国》东尼安

1、昨天 穆沐坐在

　　穆沐坐在教堂第一排的木椅上,等待着那扇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左手边是正在交谈的三位老人.
　　白玫瑰扎成的花束一早就被放在礼台上,牧师双手按在《圣经》上静静等待。细缕的光束自教堂高高的窗户打进来,尘埃不疾不徐地飘，最终落在肉眼难以察觉的角落。
　　辛颀的婚礼就在这个位于城郊的安静教堂举行。她喜欢这个建于二战时期的老教堂的氛围，明明没有信仰，却总是在周末来这里看一整日书。
　　穆沐听见大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婚礼进行曲》适时响起。人们端正坐好不再窃窃私语。
　　就算不回头穆沐也想象得到辛颀的神态。
　　女童撒出的花瓣散发的悠悠香气和最后排男生仓皇站起拉动长椅的刺耳声音同时传到穆沐这里，她听见高佺吃惊的叫喊。
　　几乎所有人都回过头去，他们都看见了辛颀。
　　穿精致白纱的辛颀，拖着长长影子的辛颀，手捧美丽花束的辛颀，轻轻扬起脸庞一如既往骄傲着的辛颀，将长发盘起露出光洁额头的辛颀。美丽的、优雅的、高傲的、憔悴的辛颀。
　　只有辛颀。
　　她就那样在人群的骚动和花童不明所以撒出的洁白花瓣中保持不变的表情走上礼台。
　　最先站起的是左边前排的三位老人。辛颀的母亲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嘴唇，努力克制着不在这样的重要场合发火。徐卓的母亲在听到辛颀回答自己的那句“我不知道”后，与丈夫一同拂袖而走。
　　辛颀对着他们的背影轻轻鞠躬，又微笑着向闹哄哄的人群点点头，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
　　穆沐拦住要去追从侧门出去的女儿的辛阿姨，用眼神示意高佺跟着辛颀。

　　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让高佺下意识的眯起眼睛。教堂后是大片的野草地，辛颀正要放下裙摆，坐在草丛中。

　　教堂里人群渐渐散去，《婚礼进行曲》的调子却还在响。
　　“你不要我去问她，那好，你解释给我听。”
　　穆沐为难地看着怒气未消的妇人，这个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也只是局外人却拉着她问原因的女人让她无可奈何，又一次拨打徐卓电话自动转到“留言”后，她选择了沉默。
　　“当初突然通知我要嫁人的是她，跑来做我思想工作的是你；现在被甩的人是她，留下来帮她善后的人还是你。你们以为年轻就是人性妄为的资本吗？”
　　“胡闹！”
　　穆沐目送着辛颀的母亲走远，悲哀地想：我也后悔了当初给阿颀那么多勇气，可是又能对谁说呢？

　　高佺走过去坐在辛颀身边。辛颀看起来疲惫极了，她的额头轻轻枕在双臂上，语气里是少有的沧桑。“别问。”她说。
　　犹豫了片刻，高佺还是选择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