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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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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初中毕业后,李可就真的没再见过罗贺,他们互相加了□□,但是李可不怎么和他聊天,就是喜欢看着他的头像发呆,李可喜欢发呆,从上高中开始,她的行动变得迟缓,喜欢走路,很少坐车,从外婆家到自己家里一共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她每周都会走上好几遍。平平静静的升入大学,李可没有成为三中里的金凤凰,只是考了个大专,还是山沟沟里的学校,此时的李爸李妈已经不再成天念叨她学习如何了,只是让她听话,李可点头答应,她已经听话了五六年了,在学校不闹事,好好做作业,从来没有让老师叫过家长,学校老师没有一个见过她的爸妈,这样也挺好,那个时候的李可觉得有些莫名的疲惫,成天都想睡觉,觉得睡觉是最幸福的事情。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李可表现得很平静,她从不指望自己会在这样的大型考试中有什么好成绩,意料之中低于平时的成绩,李妈妈让李可去买了一些酒,两个人吃着卤味儿,喝着啤酒,李妈妈明里暗里安慰着李可,李可的平静让她心惊肉跳,上个周才听见二中有个孩子因为成绩不好跳楼了,还有个一中的孩子,因为成绩不理想喝药了,李妈妈怕李可想不开,李可不说话,最后笑着劝有些微醺的李妈妈去睡觉,自己呆在电脑前,对着罗贺的□□头像发呆,最后点开,发了一个:“在?”对方很快就回了一个“嗯。”李可眼里忽然涌上泪来,把整个眼眶都撑得很酸,李可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闭了闭眼,然后又发“你高考分查了么?”“查了。”这一问一答让李可想到语文老师说的一句话,让你们说句话就像挤牙膏一样,她现在觉得让罗贺说句话就像挤牙膏一样。“你考了多少?”“五百九十一”李可回想着自己的分数,像是三百六十多吧,中间这两百多分,像是变成了李可身上的肉堆起来,触目惊心。李可不再想和他聊分数了,敲出:“和你说个事。”“说。”李可白了一眼电脑屏幕,似乎罗贺会看到一样,“我喜欢你。”“哦。”李可的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这声哦触怒了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得很重,像是要把键盘敲碎一样,不知道是键盘声太大还是夜晚太热,床上的李妈妈翻了个身,李可这才冷静了一些,
“‘哦’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
“知道什么?”
“你喜欢我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初一的时候啊,你那个时候不就说过了吗。”
李可努力回想,这才记起当初的那句玩笑话,没想到罗贺当了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李可没有解释,而是问了一句:“所以,你的回答是。”
“不可能,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李可感觉自己有些醉,电脑显示屏上的对话仿佛与她无关,她删了罗贺,下了线,慢吞吞的爬回自己的床上,晕晕沉沉的睡着了。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日子过得飞快,李可再次抬头望着天空时,她来到这所大学已经是第二个春天了,这天,李可正在宿舍午休,两点钟的闹钟响了,铃声无情的被掐断,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忽然一阵晃动,然后就是外头变的嘈杂起来,上铺那个叫于晴的女孩子跳下来,把李可晃醒,说了句:“地震了,快走。”李可迷迷糊糊的跟着往楼下逃去,所幸的是大多数人都是在去上课的路上,很早就下了楼,剩下的像李可她们一样没课的人不多,所以没有发生踩踏。李可以为自己住的那栋楼会塌,她很希望它能塌,那样她们就可以换新宿舍了,并且她的大学也不会是无波无澜的三年,以后她可以绘声绘色的和别人讲,自己住过一栋宿舍楼,后来塌掉了,多有意思。
宿舍楼终是没有塌掉,地震的消息传了过来,李可不知道人们嘴里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儿,同学和她解释说是在某个省的某个地方,李可像是被人当头蒙了一棍,掏出手机拨出那个存了许久,却从未通过一次电话的号码,那边有节奏的嘟声让李可心慌,她好怕,怕罗贺就这样没了,那样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她还想要在自己结婚时邀请他呢,告诉他他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姑娘。
从李可知道罗贺那边发生地震之后,眉头就没解开过,她向系里申请去做大学生志愿者,希望能奔赴到救灾的第一线,学校不同意,因为当地的四所高校一共集结了一百多位志愿者,大多是大三大四的学生,李可连大二都还没升,学校还表示她忧国忧民的思想很值得学习,但是学长学姐们会替她把关心带到。李可在宿舍哭了一下午,不停的给罗贺打电话,却迟迟没有人接。神情恍惚的两日过去,李可的下巴变得窄了些,但她却一点都不高兴,一有时间就打电话,终于在第三天对方有了动静,“你好。”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李可把手机拿到一边看了看确认是罗贺,就问了句:“这是罗贺的电话吗?”她多么希望对方说不是,“是的,他现在出去退火车票了,学校那边出了事,暂时过不去了。”他不在学校,李可想笑又想哭,罗贺不在学校,他是安全的,但是他和一个李可不知道的女孩子在一起,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李可挂了电话,她需要冷静一下。
晚上罗贺回电话过来,李可犹豫了很久,接起来听到的第一句就是“林雨,帮我把书递过来。”李可没作声,后来听见对方说了一声“喂。”李可应了一声,再听到一句“我是罗贺。”然后就没声音了,李可慌忙的看手机,还有电,再打过去,死板的欠费提示音让李可心灰意冷,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自己是谁,此时的李可还信命,她觉得是命中注定让她和罗贺的这通电话结束在这里,她认为自己应该顺从命运。李可的手机保持停机一周,充完了话费也没人找她,生活又恢复了安静的模样,她不再去关心地震的地方死了多少人,她知道没有他,所以她不怕。
李可还没毕业的时候去了一趟罗贺就读的学校,偌大的校园穿行着各个院系的学生,李可希望能在人群中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就可以跑过去拍他的肩膀说一声“好巧。”罗贺的表情一定会很惊讶,想到这儿,李可不由得痴痴的笑。在学校漫无目的的晃了两天,眼看着明天就要坐上归程的火车了,罗贺依旧没有出现,李可试着给他打电话,却是个空号。临近黄昏,李可往校外走去,却看见了一张让她呼吸停滞的脸,旁边是一个小巧的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很白,她挽着罗贺的手,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学校里头走,李可低头飞快的跑过,路上撞到人了也没道歉,只是埋头跑着,到了酒店才肯抬起头来,满脸悲伤,这注定是一场孤独的旅行,李可彻底孤单。事后李可觉得自己应该去问清楚,说不定那个女孩子只是罗贺的妹妹什么的,真狗血,李可这样想着,火车没有给她再一次去找罗贺问清楚的机会,而是载着她和她满满的遗憾离开。
回到学校的李可辗转得到了罗贺的新手机号,兴奋的在床上翻滚,引来上铺的一阵不满,李可不在乎,她觉得握紧手上的号码就像抓住了全世界。李可静静等待电话被接通,对方“喂”了一声之后,李可就迫不及待的说:“我是李可。”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是她,很久都没有说话,李可以为他睡着了,又听见,“有事?”李可本想说没事,但是那样又显得自己太没事找事,就说了一句“我之前去你读书的地方旅游了的。”“哦,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可以见一见。”李可像是吃了蜜一样,心甜的快要醉过去,努力平静自己,然后说:“嗯,下次还有机会的。”对方也嗯了一声,两下无言,李可试探性的问:“谈恋爱了么?”问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对方先是惊讶李可会这样问,然后说了一句,谈了。李可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干笑几声说着挺好的,然后不知道又和罗贺聊了什么,都没怎么往心里去,一直都在反复掂量罗贺那句“谈了。”从语速到语气,李可希望能从中听出玩笑的意思,最后一切都是徒劳,罗贺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丝毫欺骗的色彩,李可在晃神中说了拜拜,这是时隔六年,他们第一次通话,伴着此消彼长的蝉鸣,让初夏的夜变得微凉。
大学毕业之后李可回了一趟老中学,那边新砌了一道围墙,把以前出校门的两道门隔断,李可想要进去,门卫大叔说什么都不肯,她只好悻悻地回家。连唯一可以让她怀念罗贺的东西都被封存,她的过去还剩下什么呢,听着围墙里传来的音乐,是吃晚饭的时间到了,她只能有这些了吧,一首歌,一份写满遗憾的青春。
陆昂不知道李可是怎么想通的,在她说出答应时,他竟不知道该从何劝起,是让她不要管他和杨子轩的事,尽管让世人骂去好了,李可做不到,还是说自己吃醋,不想让杨子轩和任何一个人结婚,但李可是在帮他们啊。祝远东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李可很憔悴,连带着眼神都是无助的,他之前从未见到过。他不敢当着李可的面去问陆昂,只好约他私底下说。在陆昂家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后,祝远东抡起拳头打在陆昂的脸上,杨子轩刚好进门看见这一幕,冲上前去揪住祝远东的衣领,陆昂拉住他,笑了一下:“这是我们欠小可的。”杨子轩的手松了些许,但还是不肯放掉,直到陆昂咳起来,半边脸都有些肿了,他才把祝远东一推,去找药箱。
“你们凭什么这样做,难道就因为李可可怜你们吗?”祝远东努力让自己平静,杨子轩一边给陆昂上药,一边说:“我只是让她考虑,并没有逼她。”祝远东轻笑:“你们这比逼她还让她为难。”说完就离开了,陆昂的双眼无神,当初杨子轩说李可可以帮他们,即使不愿意和陌生人接触,他还是去了李可的店里,他时不时流露出的郁结,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在下赌注,赌李可心软,赌她最后肯定会帮他们,很显然,他们赢了。在李可带陆昂去逛街边小摊时,陆昂对杨子轩说,以后一定要对李可好,因为她把他放在心上了,她把他当朋友。
祝远东再回到李可的小别墅时,李可正在收拾东西,许久没回来住,落了不少灰,李可把能洗的东西统统丢进洗衣机,塞不下的就先放一边,等会儿再洗。祝远东走过去拉了她一下,李可疑惑的看他,他笑笑,说:“今天请你出去吃饭,你家实在是太乱了。”李可环视了一下屋内,点点头,“等我把东西洗好。”祝远东没反对,也在洗手间帮忙,李可在晾床单时,祝远东从她身后抱住她,轻轻的,像是怕把李可吓着,李可没动,她和祝远东认识的有大半年了,但实际上接触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三个月,她不知道祝远东的喜欢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怕只是小孩子面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就像她是一颗香味奇特的糖果,所以他就想要尝尝,其实她也就是一颗糖而已,她怕他终有一天会尝出,她这颗糖其实没有那么不同,只是甜,甜得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