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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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真轻轻唤了一声“松阪先生”。
松阪听张秉真叫他，方才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张秉真，“寒、寒川君。”
“你还好吧。”
“我还好，只是因为上个星期接受了kanjyou，还在处于调整阶段……”
接受kanjyou？接受感情（kanjyou）？恋爱使人傻吗？
难道不是感情？张秉真试着回想日语里发音是kanjyou的词都有哪些。環状、冠状、勧請、灌顶……
灌顶？
不是吧……这共鸣会连藏密都不放过？
“真好啊，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是受宠。”和服女人凉凉地说道，言语中似乎还带着一股子酸意。
上桥佳子皱起眉头，“老师说过，所有的会员都是他的弟子，是他的弟子就人人都能灌顶。你难道质疑约翰老师有偏私不成？”
和服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
灌顶吗？张秉真对密宗了解不深，只知道那是一种将自己的力量给予他人的方法。如果约翰老师真的对松阪信介进行了灌顶，便能解释他身上的能量来源了……那也说明，这个约翰老师是有真本事的。
正当张秉真思忖之际，松坂家又来了六个人。原本挺宽阔的客厅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这六个人有男有女，身材都很好，年纪都不大，模样都很周正。至此，共鸣会的十三个教徒便都到齐了。
半个小时后，玄关处再次响起了可视对讲的铃声。松阪信介猝然站起，跑到了对讲前。
对讲中传来的声音是刚刚那个接待张秉真的中年女人的。她只说了一句话：“老师来了。”
“快请他进来！”
他赶紧跑到玄关处迎接来客。
此时天色已晚，街边的路灯已经点亮。惨白的灯光下庭中的樱花如白雪般飞舞。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男人夹着公文包穿过庭院向玄关走来。他身材瘦高，黑发蓝眼，眼窝深陷，不苟言笑，正是寒川照记忆中的“约翰老师”。松阪信介痴痴地望着他，却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匆匆将眼神移开了。
张秉真凭【侦探】奖杯的被动技能读取了对方的数据。
“姓名：约翰·山田
力量：10
敏捷：10
体力：15
智力：19
精神力：30
魅力：30
被动技能：
【阿诗托瑞斯之护】若一个生物精神、魅力都不如你，对方将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
【阿诗托瑞斯之心】你可以通过欢好来积攒【欢愉能量】来取悦阿诗托瑞斯，最终让阿诗托瑞斯降临人间。欢好对象具有的精神力越高、欢好对象的外貌越受到阿诗托瑞斯喜爱，则积攒的能量越多。
主动技能：
【阿诗托瑞斯之罚】消耗所有欢愉能量，一定几率令一个目标永远失去理智，成为官能的奴隶。消耗的欢愉能量越多成功率越高。”
是个脆皮，要是手里有把趁手的近战武器的话应该不难对付，就是小心不要中他那个主动技能就好。这是张秉真的评价。
约翰老师并没有注意到张秉真的微妙眼神。他开口问松阪，“有没有宽敞一点的，能放幻灯片的地方？”
“……楼下有会议厅。”
“那么大家一起下去吧，有东西给各位看。”
松阪信介领着约翰老师出了客厅，其余人也跟着鱼贯而出，挤在楼梯间里。松阪打开了地下室的门锁，打开灯，让约翰老师先进，自己和其他人排队进了那狭窄的门。
那是一间堪比礼堂大小的宽阔大厅，比松阪家的客厅只大不小。一张长方形的木质讲桌在会议厅大门的左边，三排整齐的天鹅绒椅子在大门的右边。约翰老师走上讲台，松阪像个助手一样，帮约翰老师拉下幕布，打开投影仪。
张秉真趁着约翰老师没注意到自己的空当，偷偷开启了遗灵之眼。
遗灵之眼的视野中，这间会议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量流动也很正常。他看向约翰老师的方向，发现对方身体内流动着菠菜汁一样的深绿色能量，粘稠而富有生命力……怎么不是月之魔力？
怕约翰注意到自己，张秉真不敢多看，赶紧关上了遗灵之眼，找把椅子坐了上去。
所有人就坐后，约翰老师缓缓开口，他低沉的嗓音似乎有着某种魅惑力，“诸位，请跟我一起祈祷。像以前一样，我说一句，你们跟一句。”
“仁慈的圣母阿诗托瑞斯。”
座位上的人们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齐声诵念：“仁慈的圣母阿诗托瑞斯。”
“丰饶的圣母，大地的主宰，欢愉的源泉。”
“丰饶的圣母，大地的主宰，欢愉的源泉。”
“是你递送圣子耶稣基督，让荣福撒在世间。”
“是你递送圣子耶稣基督，”张秉真嘴角抽搐着，跟着念诵，“让荣福撒在世间。”
“愿人们理解你的真意，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行在地下。”
“愿人们理解你的真意，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行在地下。”
“求你赐予我们力量，打破世俗道德的藩篱，传播生命的真谛。天津神、国津神、八百万神，以你的圣名，加护我身。阿门。”
还真是东西洋结合的祷文啊。张秉真暗暗腹诽，但还是跟着做完了祈祷。他低下头，再度张开遗灵之眼，发现周围的环境竟然起了变化。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会议室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烟雾，教徒和约翰老师不自觉地吸入了那些烟雾，露出了惬意舒适的笑容。
张秉真尝试闭气。但那烟雾好像有自我意志异样，强行冲进张秉真的鼻腔与气管。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十岁的那个夏天。
张秉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医院的白色被褥，小桌子上白色的百合花，以及那个穿着红背心的小麦肤色少年。少年的手臂上缠着纱布，好像之前受了伤。
凭借在烈焰中的记忆，张秉真想起来了，自己意识朦胧中应该是见过这孩子的。
“你，救了我。”
少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我只是把你背出来而已啦。是警察叔叔开车把你送过来的。那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的。”张秉真没有任何犹豫。
少年似乎很纠结，试图从他小学三年级的词汇量里面努力寻找委婉的说法，“火太大了，大部分东西都烧没了，你爸爸在书房，没来得及逃跑……”
“死了。”张秉真悠然道。“好消息。”
少年攒了一肚子安慰的话愣是卡在嗓子里了。他以为张秉真想听好消息，赶紧说：“好消息是你姐姐没事。她虽然也在住院，但只是有点精神不太好，所以暂时不能来见你。你别惦记她。”
张秉真垂下眼睛，喃喃道：“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一阵熏风从窗外吹来，带来草木的芬芳。阳光洒在自己的被子上，也洒在少年的脸上，一时令他感到有些目眩。
张秉真并没有避开阳光。他反而侧过头，眯着眼寻找阳光的方向。那是一片干净湛蓝的天空，干净的仿佛不真实。
父亲死了，姐姐得救了，噩梦结束了，但之后呢？
张秉真只是望着海一样辽阔的天空，就好像天空能带给什么答案似的。
天空很快就被少年的脸遮住了。
“喂，你还好吧？是不是不舒服……呀，你手怎么这么凉！”
少年关上窗户，用他的手捂住自己的手。那双小手暖烘烘的，带着比自己的脉搏稍快一些的鼓动。暖流从少年的手传到自己的手上，传到自己的手臂，传到手臂更上的地方。
少年离得太近了，张秉真都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混着尘土的汗味。但是意外的，他并不讨厌这个味道。
“谢谢。”
“嗨，没事，我做这个都习惯了，我们院长生病了都是我伺候她的……”
“谢谢你救了我。”
“啊？你说这个……”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是看你倒在门口，就跑了一小段。我之前没搬过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搬动。谁知道你还满轻的。诶，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帮派的老大，等你出院了，要不要……”
“碰”的一声。病房门打开了，胖乎乎的护士长见看见红背心少年，怒道：“病人需要休息，不要捣乱！回你自己的病房去！”然后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少年抓走了。
少年在护士长的手里挣扎着，“我明天还来看你。”
眼见这孩子要走，张秉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舍不得。他还想和那个少年多说一会话，想听他讲讲院长，讲讲帮派，讲讲他自己的事。张秉真有很多话想问他，但只问出一句：“你的名字是……”
“徐昊。”
徐昊。张秉真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明天会来的吧。张秉真侧过头，苍白的脸上难得浮现了一点血色。
“醒醒吧，你配不上他的。”
充满恶意的清冷声音突然在耳边回响。熟悉的图景瞬间支离破碎。张秉真的视界又回到了松阪家的大宅。没有夏日的熏风和红背心的少年，唯有暗色的天鹅绒椅子，棱角锐利的木质讲台，以及苍白的投影幕布。
张秉真猛地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大意了。
这迷雾好生厉害，竟能让人轻易地坠入最美好的回忆之中。饶是自己有40点精神力，竟然也没防住幻象的侵袭，一不小心陷了进去。自己究竟迷糊了多久？有没有一分钟？还是更久？这要是在战斗中……张秉真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应该啊。张秉真想。自己有35点精神力，精神强度是常人的3.5倍，又有【孤悲】【绝欲】两大精神防御技能，一般的什么心理暗示乃至是魅惑法术应该对自己无效才是。那个约翰老师的魅力和精神力都只有30点，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有效的精神干扰。而这个房间又没有什么陷阱……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约翰老师背后有比现在的自己厉害的存在。而刚才的祈祷字句，触发了那东西的力量！
圣母阿诗托瑞斯……张秉真想着这个名字，心中多了一丝忌惮。
看着张秉真自行转醒，约翰老师眼中不由多了一丝讶异。张秉真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暗自计划逃跑的路线。
十分钟过去了。
约翰老师并没有对张秉真动粗的意思，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黄铜色的小铃铛，轻轻摇了摇。铃声传来，椅子上的教徒们纷纷转醒。卷头发的上桥女士和和服女人都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分清梦境与现实。
约翰老师笑了笑，“这次的祈祷效果非常好。你们触及到了阿诗托瑞斯的神力，获得了相当于‘共鸣’的欢愉，这是我也没想到的。这说明汝等信心坚定，圣母才予以祝福。只是大家暂时不要沉湎在欢愉之中，我还有正事要和大家宣布。”
“我查到转世圣女的下落了。她就在友枝町。”
“她现在的名字是，木之本樱。”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