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子》和音律

4、那些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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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起床的时候，阳光已经照的整片窗帘大亮，隔着荧幕般的纯白照亮整个房间。真是太久没有这么好好睡上一觉了。楼下是比利时的街道，前不久正有一家新的店面开张——按理来说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王耀完全兴奋不起来——装修大队太过勤奋，从早上六点直到晚上十点，除去三餐和午休时间，各种机器发出嗡嗡不停的声音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王耀甚至庆幸他们还拥有午休的时间，在这时才会得到难得的安宁。
　　不得不说比利时的建筑真是很雅致，质地坚固且隔音效果非常的好，王耀的邻居们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苦了王耀，那店面正对着他卧室的阳台……一连六七天的轰鸣把王耀准的可怕的生物钟打的粉碎，特别是晨练时间延长一小时……即使王耀想对店主道声恭喜也没有精力了，现在他脸上乌青的眼圈能把国宝滚滚比下去，吓到过不少学生。
　　拉开窗帘迎接新的一天，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宽敞的阳台，最外围是大圈开得正艳的大花萱草，周边的栏杆上还盘绕着稀疏的茑萝。王耀是个爱花的人，尤其爱红色的大瓣的花，雍容华丽而不失热情。他对于这城市中这样的习俗肃然起敬，自己的花是给别人看的，各色的花随处可见，在街道中抬头便是花组成的天空。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的人，心态总会缓和下来。
　　机械的轰鸣昨天就已经结束了，那家店大概是装修好了？对于苦难的结束王耀霎时激动起来，他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披上外衣走出阳台，隔着层层叠叠的大花萱草他能看到那家店大得出奇的招牌，在木板上以水墨绘出一片时雨樱，在法文的店名下又用日语再写了一遍。店门口两排阶梯状的展台相对称，上面摆放的小盆栽井然有序。整齐的梳着黑色短发的东方青年调整着插花的位置，时而抬头对路过打招呼的人做出回应，动作有些拘谨不自然，法语倒是流利的很……
　　王耀打量店面的布局的同时，关注点全部聚焦在那个店员身上。那人向店内唤了一声，刚一回头就对上了视线，突如其来的对视反而使王耀有点不知所措了。
　　楼下的青年人倒是坦然，伸手把鬓发撩到耳后，微眯着眼睛嘴角勾起，稍稍俯下身子鞠躬，无声的用唇型对他招呼：
　　“您好，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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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的心胸绝不会像韩剧中的女主角那般开阔，应该说是个会计较的人。这在他们的国家并不少见——他们是非常重视自己的权益的。当他连续三天没合过眼，所有的负面情绪累加到上限时，差点没冲到楼下为那些工人普及环境权。
　　当然他没有这么做。事实上他冷静的很快，会尝试着用各种理由为影响到他的人开脱——他们也是受命于人，是店主使他们长时间劳作？项目太大任务太多，他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只能增大单位工作时间来完成任务？诸如此类种种猜测，文化的影响无形中在他的思想中打下“人性本善”的基础。即使如此，急躁之中的他也仅仅是把矛头转向了店主而已，在他自己毫无感觉的情况下。
　　看到那张温和恭顺的脸时不知为何气消了大半，王耀在回应对方之后在栏杆上围上塑料膜，拿起喷壶例行公事般胡乱喷上一气。那是一张标准的东方人的面孔，修理的干净整洁，秀气得很，约摸二十来岁，还是青涩的年纪。无神的眼睛在这里竟更显他淡漠的气质，虽然他极力表现得要亲切些……哦，他是王耀见过的能把粉色衬衫穿的最为合适的男性。
　　吵醒王耀的是尖锐的闹铃声，有一瞬间他竟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缓过来时才想起自己早上还有公开讲座，说不定还要帮亚瑟代上一节大一文学史……王耀暗自埋怨自己的拖沓，匆匆更衣束起长发后叼着三明治直奔w大而去。紧张过度的神态引得几个擦肩而过的人侧目。
　　王耀在下楼时又看了看对面，只有一个身着粉色碎花小裙的短发东方少女站在店门口招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