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捕捉闪耀的瞬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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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太阳，跨世纪，拥抱明天，新世界！”
“手挽手，朝前迈，我们是跨世纪的新一代！”
“停！”合唱团领队陈老师有些痛苦地揉着自己的额头，看着一个个懒散的孩子像看到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同学们一定要跟着伴奏啊，不要自己唱自己的，两个声部不要打架，听到没有？”
“听——到——了——”
陈老师皱了皱眉，看来是厌烦这种拉长音的答话，摆了摆手，“休息十分钟，不要跑远了，四个领唱和钢琴伴奏过来一下。”
站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孩子发出阵阵惨叫，没过一会就做鸟兽散去了，程海东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手指，拿起放在钢琴上的矿泉水。
“四位领唱今天唱得都很好，大家辛苦了，记住最近几天练习的时候不要太用力，保护好自己的嗓子。”陈老师手里拿着歌单，坐在椅子上边扇风边嘱咐四个一直和她学声乐的领唱。
“老师喝口水吧。”程海东把水提给陈老师。
陈老师接过程海东手里的矿泉水，淡淡地微笑了一下算是感谢，接着说到：“海东也辛苦了，可惜了你弹琴这么好，却给这些孩子伴奏。”
程海东无奈地笑笑，“没办法，到时候只能把伴奏音响开大一点了。”
三年级下半学期伊始，全市小学都进入了一级备战状态，毕竟三月份开始的全市小□□动会是除了升学率以外最能体现各个小学实力的大事件了，五年级以上的体育生从寒假开始就进入了紧张的备战训练，而甫一开学，三年级以上的大部分学生就开始加入各种各样的表演团体，比如合唱团，鼓号队，舞蹈团，要是实在没什么特长的，就直接被选进了体操表演方队，反正是做操，谁不会呢？
当然，没有特长的，不一定要选进体操队，如果你个子高，五官端正，还可能被选进……合唱团。
以后的很多年，程海东给很多的合唱团做过伴奏，这让他无比坚信一点，就是无论是什么合唱团，无论它来自全市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初中，或是一般的小学，无论领唱的唱功多么出色，无论领队老师多么专业，只要是业余的合唱团，总会有滥竽充数的人存在，总会有跟不上节奏的人存在，总会有，跑调的人存在，总会有那种大嗓门，在所有人包括钢琴都没有声音之后，把歌曲的最后一个旋律散布在空气中，绕梁三日久久不能平息。
而在程海东的耳朵的心灵饱受摧残之时，许佳佳似乎情况要好得多。舞蹈团的学生不算多，加在一起也就三十人，到时候会在主会场跳一支扇子舞，动作简单，毕竟在那么大的体育场，做再精致的舞蹈动作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主要就是整齐划一就可以了。许佳佳穿着练舞蹈时经常穿的一件黑色T恤，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舞字，正坐在地上一边压腿一边玩扇子，旁边一个五年级的姐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蹲下身子摸摸她的头，“佳佳越来越漂亮了。”
许佳佳一抬头，露出一个很甜美的笑脸，“雅宁姐姐好！”
“林雅宁，实验小学舞蹈团团长，市红舞鞋舞蹈队队长，多次参加省市级大型演出，性格温柔，长相甜美……”
林雅宁一回头，看见唐宁抱着一大包扇子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人小鬼大，这些话都谁教你的？”
唐宁把扇子放到地上，满不在乎地说：“这还用教么？上次评三好学生的时候雅宁姐你的评语就是这么写的。”
“性格温柔，长相甜美也是评语？”林雅宁一脸疑惑的看着唐宁。
“当然是……我自己加的……”
许佳佳看着两个人相谈甚欢，胸中生出一股恶气，“喂！唐宁，你怎么过来了，这里是舞蹈团，又不是你们广播站！”
没等唐宁解释，林雅宁先说到：“是我让唐宁帮咱们拿道具的，咱们演出用的扇子都放在了广播室，我就让唐宁给捎来了，多谢你啦！”
“哼！”许佳佳一时语塞，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就没再说什么。
“雅宁姐你把扇子发了吧，我歇一会，搬这么多东西累死我了。”唐宁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讨饶般说道。
等林雅宁走后，唐宁赶紧坐在许佳佳身边，“大小姐怎么又不开心了？”
“没有啊，谁不开心了？”许佳佳感觉自己脸有点发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脸红。
“行了，别装了，你那副不高兴的样子都写在脸上了，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许佳佳烦躁地打断了唐宁的话，“你怎么和女生一样婆婆妈妈的。”
“……”唐宁一脸鄙视地看着许佳佳，“你这是自我批评是吗？”
“你烦不烦！”
唐宁实在不明白女人心，只好闷着不出声，可是在那干坐着又别扭，只好一会摸摸头，一会挠挠脸。
许佳佳本来就要绷不住的脸一下子乐出来，“你怎么跟个猴一样……”
唐宁终于松了一口气，“你终于不生气了！都要累死我了。”
许佳佳赶紧想收住笑容，可是为时已晚，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谁……谁生气了，我就是看不惯你那跟谁都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哪有……”
“不许狡辩！”许佳佳干脆利落地打断唐宁的话，“我说你嬉皮笑脸你就是嬉皮笑脸！”
“噢……”唐宁心里恨不得把许佳佳摁在地上打一顿，我招谁惹谁了，什么都没干还要在这挨骂……
“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女生？”许佳佳叹了口气，“又温柔，又漂亮，能和你们男生玩到一起，还总是一副对女孩都很包容，在男生面前又很可爱的女生？”
唐宁奇怪地看着许佳佳，“第一，温柔漂亮的女生当然每个人都很喜欢；第二，对女生包容的女孩也很受欢迎；第三，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许佳佳看了看远处的林雅宁，确定她听不到自己说话，才轻轻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女生，不是因为她不好，也许是因为她太优秀了，很多女生也都不喜欢她。我也不是嫉妒，反正就是对她反感，你明白吗？”
许佳佳说了好多，其实也并没有表达她想说的意思。林雅宁是那种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很喜欢的女生，成绩优异，性格温柔，长得也很漂亮，家境也好，在这个小学里如同鹤立鸡群一样的存在，这就是所谓的公主殿下。每个人对她都很客气，不过那也只是制造了一个林雅宁公主很受欢迎的假象。就像白雪公主也会被迫害，雅典娜也需要守卫，公主们什么都不做，仇恨值就已经拉得很高了，一举手一投足都会招来其他女孩的侧目，如果做出什么美好的举动一定会被挂上“装”的标签，如果出了什么洋相，不仅不会被取笑，还会得到同情，那一定也会被挂上“装”的标签……这就是公主的悲剧，从她是一个公主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说实话，”唐宁看了看许佳佳，“不明白。”
唐宁接着说，“你知道吗？我不讨厌林雅宁，也不喜欢她，但是我非常羡慕她。”
许佳佳似乎并不奇怪唐宁的话，只是为了让唐宁接着说下去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林雅宁是那种会闪光的女孩，”唐宁看着正在教别的女孩舞蹈动作的林雅宁，“在平淡的生活中，总会找到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适当的时机做一些让周围人都会注意到她的事，所以大家都觉得她是闪光的，也许是那些光芒太耀眼，才让你们觉得自己的光芒都被遮住了，所以才不喜欢她，是不是？”
许佳佳静静地听着，然后极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又做出唐宁那副要死的样子，“听不懂。”
唐宁一掌砍在许佳佳的中分缝上，“我就多余和你废话，走了，懒得理你。”
唐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刚要离开，林雅宁跑过来叫住他，“唐宁，等等！”
唐宁立刻一个180度转身直接立正在原地，笑嘻嘻的说，“雅宁姐有事儿？”
许佳佳看他那副狗腿的样子，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刚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哪去了？
“运动会的时候不是各个小学的广播站会读给自己学校的加油词吗？我给我们舞蹈团也写了一个，你看我们舞蹈团也挺不容易的，虽然不是运动员，你看……”
唐宁在林雅宁说了一半的时候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没问题，运动会两天我都在主席台读加油稿，肯定先读你的！放心！”
林雅宁露出了一个特别欢喜的笑容，不算真诚，却天衣无缝，“太感谢你了，真是帮了大忙了！”
“行了，雅宁姐，到时候你就送到……”唐宁想了想，“不用，我去你班取就好了。”
“那真是……”
“雅宁姐，到时候你给我吧，我给唐宁比较方便。”许佳佳一脸不善地看着唐宁。
唐宁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凝视了，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五年级和广播站在一个楼层，不算麻烦，不用你帮忙了……”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唐宁终于感受到了周围深深地怨念还有林雅宁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扶了扶左额头的那滴冷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通知，通知。明天上午进行最后一次全体彩排，下午放假。全体同学后天早上六点三十分之前必须到校，合唱团的同学明早在前楼集合，舞蹈队在三楼练习室集合，体操方阵直接在操场站队，作为观众的同学先在班级等候，在运动会期间，一定要听从指挥，保持会场整洁，有急事要向老师请假，保证个人安全，通知完毕。”
于淼熟练地念完了通知稿，轻轻关掉了广播，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唐宁歪着头，眨眨眼，“哥，你怎么每次播完广播都这样？”
于淼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怕说错了，紧张。”
“欸……”唐宁奇怪地看了于淼一眼，“你可是于淼，怎么会紧张？”
的确，于淼不应该紧张。他已经在实验小学的广播站快三年了，自从三年级的时候，在一次诗朗诵比赛里获得第一名，于淼就被老师选进了广播站，就这么在广播站工作了三年，从一个小小的广播员一直做到了站长，虽然加上站长也一共就六个人。整整三年，每年开学的时候都会选一些孩子进广播站，又会有很多孩子离开，不只是因为升学的原因，很多孩子甚至连说都不说一声，就再也不来了。就是这样，于淼还是坚持了三年，不仅是广播站，还有三年的六一儿童节汇演的主持人，三年里每一次早会的主持人，三年所有大型活动的主持人……连于淼自己都把这些事当成了一种习惯，包括每一次主持的紧张和每一次成功落幕后的轻松，没想到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是于淼在实验小学广播站的最后一年了，这学期之后于淼就会升入六年级，原则上，一旦上了六年级所有的课外活动和学生职务都会取消，这也是学校为了让学生全力以赴备战小升初考试的一种方法。
“我是于淼，所以紧张。”于淼看着这个刚刚进入广播站不久的三年级小朋友，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从前。
“唐宁，我给舞蹈团写的加油稿给你送来了，我想了一下，还是自己来……”林雅宁推开门，嘴里像机关枪一样，看来是很着急，“呀！于淼，你在啊！”
你可以想象，兔子被踩了尾巴时候的样子。
那个经历过无数次演出，读过无数个演讲稿，无论在多少人在台下都不会有一丝破绽的于鹏，居然脸红了。
“嗯……”于鹏吞吞吐吐地说，“有事吗？”
“我来送明天要在主席台读的加油稿……”林雅宁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自己的鞋尖，不敢直视于鹏。
“那你给我吧！”于鹏简直是抢过来的，唐宁在后面看着都难受，太差劲了。
“谢谢！”“再见！”
你们在说什么啊！
唐宁看林雅宁消失在视野中，才拍了拍于鹏的肩膀，“哥，你紧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捕捉闪耀的瞬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