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七七九九

6、文弱少爷2

　　“凉儿，今日是最后一次服用幻神丹了，感觉可好？”温柔的雅儿眼里写满期待。
　　自从观礼上，大长老骗大家说他有凝症后，二长老觉得他那个不错的体格瞬间降级成老弱病残，十一长老更是将他那份幻玉花给了珏宇。
　　“师父，两份幻玉花，加上大长老给您的那份花酒，十二白二黑，可炼成十二份幻神丹。取九粒让他二月一粒服下，即使没法根治凝症，至少也能洗髓脱污，百毒不侵。”
　　怀着对这位师哥宁可放弃自救的机会，将幻玉花给他的感激，他深吸一口气，细细感受了身体在九颗幻神丹洗髓下的变化：身体轻盈、骨骼强劲自不用说，刚开始的前三颗幻神丹一服下整个人就痛苦不堪，上吐下泻，感觉五脏六腑被换了一批似的；接下去三颗则是全身发痒，出水泡、皮肤溃烂结痂，过程很痛苦，但是效果很显著——肌肤换了一层，晶莹嫩滑，吹弹欲破，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对此他很无语，上辈子当女人没给我这待遇，这辈子是男人要这么好的皮肤搞基么？
　　不过让他颇感欣慰的是精神力面团里出现了结晶体，这又将满满的精神力面团占用的空间缩小了些——其实，他一直很担心要是面团塞满了会不会被它们爆头，于是听取那个不务正业的大舅舅的建议东浪费一点西浪费一点——比如现在冬季，但他们森系别院后一大片树林都是绿色的——不是发芽长叶了，而是我们森少主在挥霍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力。偶尔他也会作弄一下来看望他的双胞胎舅舅，改变改变他们的容貌吓唬爹娘，不过好在他一直以温文尔雅的懂事小孩模样示人，即使对下人也一样礼遇有加，就算大舅舅跑到他爹娘地方告状，别院里的族人、下人都会将矛头对准这个老顽童一样的舅舅，将自家小主护得严严实实：告你、别以为我家小主体弱文静就可以对他咋咋呼呼的，咱小主控制不住精神力不小心给你染了个发能怪他吗？天可见怜的，我们小主真是太委屈了！！！
　　除此以外，最让他高兴的，估计就是森系血缘天赋：迹动。
　　迹动，是森系之所以成为伤谷医术最佳的原因所在：凡是带有森系血统的族人，大多有这个、应该说是遗传吧，眼睛上的某个特殊遗传，它能让你看见元素的存在、流动以及透过外壳看内部——比X光透视还好使。不过，这可不是人人能做到的，它和精神力息息相关：精神力越强→觉醒越早→看得越清楚→持续时间越长。因此，对于普通族人来说，迹动只有在为人看病时才开启一下，它太消耗精神力了，而且精神力普通的族人迹动有跟没是差不多的，即使开启了你也看不出什么来，比如森凉能清楚看清你午饭吃了什么，心脏上血管的分布，但是换成他爹，只能看出内脏轮廓；再比如森凉能看清在魔咒牵引下元素排列的图案，如果他元素够多，他能依样画葫芦复制个出来，尽管他不知道那是啥魔咒，但是他爹就只能看到你前面哪个颜色的元素在聚集，一片片的颜色，还不是像森凉那样点点点的。
　　这简直是为他而存在的天赋技能。
　　不过，他高兴的不是他的天赋技能堪比显微镜、透视镜、探测仪，而是他能控制它的开启和关闭了——你要知道，天天眼前银色点点掺杂各色点点亮晶晶地遮住你的视线，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别说遮住视线了，一直在你眼前亮着亮着你闭着眼还有各种光透进来，睡得好吗？距离稍远点看谁都是个被某色元素沾着的团你能看清人脸吗？直到能控制住迹动后，他才清清楚楚地看到周围人的脸，而不是靠元素颜色、数量多少去区分那是谁谁谁。
　　不过平时在无人的空旷地方，他还是比较喜欢开启迹动的，一来浪费浪费精神力，二来，元素亮点纷飞，真的很美，即使再荒凉的地方也宛如仙境。

　　“娘，抱歉，好像就身体好了些，不易晕眩，凝症似乎还是那样••••”面对如此充满期待看着自己的娘亲，森凉有些惭愧，总共十二颗幻神丹，砸在自己身上九颗，最后三颗也让他藏在大长老送他的空间囊里贴身收着以防不测，可那灵力却是怎么也不见提升，看来灵力低是老天安排的，没有凝症的身体即使洗髓了还是这样——他的筋脉非但没病，而且还是全开的，关键是人家筋脉用来运行元素，制造灵力，他运行的是精神力，看着自己一肚子在高速旋转最后涌入脑子的精神力他也是醉了。
　　给你开了个逆天精神力，关上了灵力的窗——这么想想，嗯，公平。
　　“身体好就行！”爽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伤森珏宇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兰雅儿也笑着点头。
　　“只要身体好，跟着爹娘好好学医术，也可以学学你自己感兴趣的，哪怕将来开个医馆饭馆什么的，有森系给你撑着，也足以逍遥一辈子了。”珏宇哈哈哈大笑，毫不在意自家儿子是个灵力废柴。
　　森凉心里很感动。眼前的父母与前世父母渐渐重合起来。
　　“不想当医生？”身为大医院院长的爸爸吃惊地看着她。
　　“哎呀，女孩子不想去医院也是对的，你看我不就是当护士后来辞了嘛，毕竟太辛苦了，遇到一些不讲理的男性家属也难做人，对吧，囡囡？”妈妈笑着搂过还是初中生的她。
　　“嗯，也对。那么医学嘛，多少了解些，总是好的对吧？别的感兴趣的再去学！将来不管干啥，有爸妈在，养养你还是小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父母过世后，每每想起这些话，她总不禁泪落湿襟。
　　现在，今世的父母又说出类似的话，他暗暗握拳，虽然他的个性不喜欢打打杀杀、追求的是与世无争的安逸生活，但是，至少不能成为他们的累赘，不能在他这儿，让森系被人看轻了去！

　　回到书房，有些感慨。
　　这座陪伴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年头的书房，是观礼后向伤森珏宇要来的。
　　“学习？书室可以吗？和师哥师弟们一起。”
　　看着儿子低下了头，森珏宇思索了一下。“我的书房吧，书室里有的那里也有，书室里没的那里还是有。平时除了我和你娘，不会有人去。近几年在研究对魔兽的治疗方法，估计我和你娘也鲜有空闲过去看看。”自家儿子啃书的劲儿他是了解的，一周内能基本对话、写一些常用的字，这可不是聪明的问题，而是勤奋。
　　等他兴奋地推开书房门时，惊呆了，这和图书馆有什么区别？少说也有两百平米，四五层楼的高度，没有楼梯，尽是令小小的他仰止的书架，除了最中间的书桌和悬挂着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用来照明的白曜石外，什么家具也没有。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他更兴奋了。这才是他喜欢的地方。学霸模式启动。

　　转眼，森学霸将第一层基础的书看得七七八八，第一层都是基础入门型，出乎意料的很杂，除了医术外，还有各国历史、大陆史、传说故事、炼药、炼器、耕种、养殖、雕刻、绘画、器乐，甚至还有菜谱。森学霸不管它是什么内容，拿来就啃，遇到可以操作的炼药、炼器、雕刻、绘画、器乐、种植类的，他还亲自去试试，为此他爹动用私房钱给他定制了把上好乌木琴，他自个儿往上头雕了一圈汉字：渐曜大陆七七九九年七月十二日伤森珏宇订做此琴送我练习——他刻意将字刻得细细长长方方正正，别说不知道汉字的，即使知道汉字的，粗粗一看也还会错看成琴上的花纹。除此以外，他爹还送了他两个底部镶嵌了一圈明炎魔晶的炼炉，那是八级火系魔兽明炎云雀的魔晶，让他一个炼药、一个炼器。有了明炎魔晶，即使森凉不能使用火元素灵力也无所谓，只要通过精神力控制魔晶火力大小就行——就像现代的天然气灶，如果他爹知道他今后会拿这个做饭做菜，估计会大喊暴殄天物吧。
　　回归医学，这个世界的人体他通过迹动也看多了，与前世没什么区别，心肝肺该在哪儿还是在哪儿，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这就意味着他基础医术不用怎么看了，上辈子掌握的也够用了，他只要多记记这辈子的药材和配方就行——如果有机会，他想给人动动手术，毕竟上辈子只在高中解剖过青蛙、兔子啥的——如果继承爸爸的衣钵，进医院工作，可能这辈子能混得轻松些，偶尔他会这么想。

　　如果只是看书，他会成呆子的。要在这个异界立足，文弱书生可不行，他独立自主的个性不可能一辈子依靠父母。于是，他偷偷开始“自虐”：怕个子长不高，身上没缠、就往小腿上缠纯精钢板，整个小腿缠满，鞋底各放一块，胳膊、手腕各加一个钢圈。最初缠上时候，他一步也迈不开，胳膊一天下来已经酸痛；后来等能够拖着一身钢板外出对比药材了，他又想出新花样：自保怎么滴也要快狠准，把自己缠得像铁处女一样是为了练速度，那么狠和准••••
　　某天，伤森珏宇进书房看看，他看见儿子先将一筐樱桃大小的石子儿往上一抛，然后飞快操起筷子夹住未掉地的石子儿放入盆中，夹完一轮数数多少掉地上了••••当然有不少砸在他自己身上。珏宇心疼之余没有发话，而是默默退出关上书房门，下了一道禁令：未经他允许，任何人不得入书房打扰少主学习。

　　就这样，一年即将结束，森凉已经将石子换成了黄豆，再换成晶沙，形式也从单一的夹住变成先夹后躲，最后变成全程闪躲。
　　森珏宇唯恐儿子练习过度伤了自己，时不时偷偷来观察，直到最后，他看到儿子卸下了身上所有精钢，快成了一道闪电，都看不清了，他才放心。幻神丹功不可没，但是最关键的是这孩子太刻苦了，即使在服用幻神丹皮肤溃烂的时候，他仍然没有卸下精钢板，没有一天训练空白。他自我锻炼的方式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最初偷偷找他要精钢到现在要晶沙，每次总让他既担忧又期待。
　　从出生开始就很怪，但是无论怎样，都是他伤森珏宇的儿子！无论怎样的风险，他都愿意为他承担！

　　回书房的森凉完成了一轮自我锻炼，成功躲避所有下落的晶沙后，他开始思索：还有什么比晶沙小但又能随随便便就能收集到布满整个书房的？现在用的晶沙已经比普通沙子小了，而且凑到足够练习的分量也花了爹不少功夫，毕竟晶沙堪比以前的金刚钻，旧时玻璃匠可以用来切割玻璃，现在的晶沙也是如此，算是一宝了。
　　“对了！”他开启迹动，凝神伸手，手心里出现两粒一丁点儿大的精神力结晶，现在他周围的精神力都是慢悠悠的，不紧不慢地向他聚拢——太慢了，但要练习躲避又不能自己去吸，于是他运用现代化的头脑想出了个好办法：分子撞击。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当森凉将手中精神力晶体向另一颗已经抛上空中的晶体猛然撞去后，他觉得自己好蠢好蠢——他忘了这不是像晶沙那样撞到墙壁会反弹。
　　两个精神力晶体相撞、爆破，巨大的能量如同冲击波般以书房为中心扩展开去。
　　完了！威力怎么会这么大！他立刻运行周天，将高速扩散出去的精神力硬生生收回。如果不收回，一旦触碰到生物，凡是受不了这个精神力的都会受伤，轻则成白痴、重则七窍流血死亡——这就是一种精神攻击。
　　此刻，伤森凉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一身冷汗。
　　硬生生将高速扩散中的精神力收回也让他有一种全身被拳击了的感觉，像是把橡皮筋扯回来用力过大反而弹到自己了。
　　他顾不上疼痛，放出神识，细细感知周围的事物。
　　“呼，太好了。”幸好书房在别院最后部、最偏远的地方，除了纷纷扬扬落下的小虫子的尸体外，没有别的了。
　　就在伤森凉喘了一口气后，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人影，然后在他匆忙收回神识的时候，看到了一双眼睛——不含任何感情的金色瞳孔，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