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七七九九

25、再见经年

　　似乎时间过了很久，又似乎特别短暂。等天落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那个异常华贵的床上，而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按照他的意愿，在云崖宗室府内，他的房间、卧室、床……都改造成上辈子他所熟悉的那种形式。
　　然后他看到了一圈脑袋，每张脸上的表情都是精彩纷呈的。
　　嗯，必须得说点什么——该说什么？好像有很多事要说给哥哥听，可是记忆怎么如此模糊不清？头好沉，身体火辣辣地痛着，好累。
　　不行，不能这样睡过去，得说点什么……努力想睁眼说话的天落还是睡过去了。
　　“他睡着了，除了身上各种瘀痕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问题了。”森凛皱着眉头看着睡过去的天落，很想把他弄醒，问问他消失了那么久到底在哪里？怎么又突然出现躺在床上。
　　“既然如此，大家就散了吧，我会守着他，等他醒了我们再问问。”天泺扬努力克制着情绪。
　　弟弟再次失而复得，他激动之余也感到愠怒——是谁？竟在云崖内动手。
　　“泺扬，这瘀痕——”云流辞皱起了眉头。
　　“我得仔细看看。”如果说是磕伤的，那未免太一致了，这密布的感觉，更像是吻痕。
　　不一会儿，看到推门出来的天泺扬，等在门外的云流辞不用问就感受到了寒冬腊月般的凛冽。
　　“禽兽。”天泺扬面无表情地快速走到云崖总府内的天然温泉边，嘱咐下人准备沐浴，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看着天泺扬再次面无表情地推开门，把依旧熟睡的天落抱往温泉处，云流辞的眼睛暗了暗——禽兽，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下手，我不信在云崖的地盘内找不出你！
　　想毕，云流辞仰头抿嘴一笑，看似风情万种实则狠辣万分。

　　“啊啾！”
　　“啊啾！”
　　深处的两只禽兽在打喷嚏。
　　“有人在骂我们。”
　　“有人在骂我们。”
　　“你们坏事做太多了吧。”一个在金銮殿宝座似的豪华躺椅上舒展身子的少年半眯着眼小憩着。
　　“怎样啊？”
　　“怎样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将他围住。
　　“等等，你们突然把我拖过来我头晕得很，给点时间让我倒时差。”少年慢慢直起身子，皱着眉头不停揉太阳穴。
　　“他叫我暗圣人。”
　　“他叫我明圣人。”
　　噗，这明显是某种网络游戏里人物角色的名字吧，小落这孩子真是。森凉笑着摇了摇头，他对这一对圣级的凤凰特立独行的孩子气性格非常无语——他前一秒才刚钻进帐篷里准备睡下，结果下一秒就被拖来这里。
　　“麻烦俩位下次揪我过来之前先知会一声，好让我有点准备。”唉，这事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第一次还是在测能之后，当时身体还是个奶娃娃的他真吓够呛。
　　“好嘛，他不错。”
　　“好嘛，他不错。”
　　“嗯，他黑白均匀，炼成型后我觉得也许是你们在找的人——真是抱歉啊~不是我。”森凉一边戏虐地调侃，一边开始检查这对凤凰的身体。
　　唉，果然，还太早。
　　“禽兽啊，他才七八岁，你们还真下的了身。”森凉有点心疼天落，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不过既然凛儿在照顾他，应该没有问题。
　　“怎么办？”
　　“怎么办？”俩凤凰有些后悔。
　　“我可以理解你们急着想繁育后嗣的心情，毕竟到了你们这个等级，一方面生长缓慢，在这个黑暗与光明元素最充沛的地方你们两三千年才进入成熟阶段；一方面繁育后嗣又极其困难，本来能达到你们这样等级的魔族极其少有，又要是黑暗光明双属性的，更是难上加难。”
　　有时森凉就在质疑这个大陆的某些原则，比如眼前这两位，明明是顶级的存在，可是却又难以寻觅到合适的繁衍对象：魔族繁衍必须同系同级，但是魔族与人类，只要同系就可以了，无视等级。这两只凤凰是不可分割的，他们只有合二为一才能繁衍后代，而要合二为一必须要有一位同时适合他们的魔族或人类的协助——方式非常奇特，当森凉了解全部详细的繁衍方式后，他就立刻想到了天落。
　　推荐天落，森凉是经过深思熟虑的：1、圣级凤凰极其罕见，又是无比强大的，和他们在一起，天落就可以各种高枕无忧了；2、如果凤凰无法顺利繁育出后代，那么涅槃后产生的新凤凰将会降级，降级到什么程度看天意——前代凤凰明显成功孕育后代了，估计就是羽家始祖，所以涅槃后反而升级了，从神级到圣级。出于保护濒临灭绝的珍稀物种，森凉希望他们能有后代；3、如果天落与凤凰成功情投意合的话，那么天落就有一个完全可以依靠的家族——羽家，而不是靠天泺扬一直在云家的庇护下。这俩凤凰是羽家始祖他生父的再生，依旧是他新一代生父，而天落那就成了羽家始祖的后爹了——不过这个辈分，无论是天落还是羽家，该有多大的脑洞才能全盘接受啊。
　　“至少等他16周岁之后，身体完全长结实了，你们才可以尝试。”森凉认真地走到他们面前，极其严肃地说。“不要忘了我们的承诺，绝对不可勉强他。”
　　“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你们喜欢不一定他喜欢，不可勉强。他的前生今世和我不一样，你们既然连搜魂都用上了，应该很清楚，我上辈子很幸福，可他不是。他绝对不会原谅不爱自己的孩子的父母——你们不要逼他成为一个在你们强迫之下变成一个不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不是相爱而生下的孩子，是不被期待的。
　　“好。”
　　“好。”
　　虽然他们没有睁眼，但森凉感受到了他们的诚意。
　　“送我回去吧。”本来想看看天落的身体情况，不过想到云崖内监视重重结界层层，还是不要暴露了，再说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回去，马上轮到他守夜了。
　　凤凰点点头，地面出现了传送阵。

　　闭眼睁眼，已在帐内。
　　“嘶——”太阳穴噗噗地跳着，隐隐作痛，没灵力的人伤不起啊！每次传送森凉都觉得很痛苦。
　　走出帐篷，夕子禾和楚础一起抬头看向他。“换班吧，差不多了。”森凉，不是，该称呼为夏寻守。夏寻守直接坐下，随后金重卓也钻出了帐篷，坐到他旁边。
　　守着微弱的篝火，寻守熟悉地架好煮水的铁壶，掏出一套以前在墨林时烧制的粗陶茶具。
　　“喝吗？”寻守沏好茶了。
　　“好。”金重卓也不推辞。
　　“以你家族的财力，购得高等魔族幼崽不是问题，何必出来冒险？”在岛上已经三天了，除了挖到一些寻守感兴趣的植物外，没有遇到高级的魔族，尽是些四处逃窜的中级魔兽以及四处扎寨安营的佣兵团。
　　“钱财是他们的，久家也不一定个个从商啊。我们商主很鼓励年轻人多花点时间习武。”
　　“嗯，钱再多，没有暴力机构的保障也迟早成为他人囊中之物。”这位商主估计上辈子活得挺久，从他的经商手段和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种种政策，可以成为异界一只不算嫩的狐狸。
　　“你呢？看你总对花花草草感兴趣，我懂点草药，你挖取的很多是普普通通的植物啊。”金重卓对夏寻守很感兴趣，对他的一举一动格外注意。
　　寻守微微一笑，心底泛起一阵苦涩。“我以前所爱的人非常喜欢植物，无论什么植物，小巧可爱的、有独特形状的，他都喜欢。我常常帮他种植，习惯了。”他前世的那位陪她走了一辈子的男人，非常喜欢多肉植物和小型花卉，渐渐的，她也喜欢上了植物。今世有许多没见过的多肉植物和花卉，他特地在父亲遗留的空间戒指中开辟出一间植物园，暂时保存一下。活物是很难在存储空间保存的，魔兽一进去挣扎几下就死了，不过植物可以根据本身特性存活一月两月不等，待离开这里，就立刻找个地方种植一下——那位新商主或许可以帮他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呵呵，开家花店，或许是个创举。
　　这个异界有卖花的，但是却没有花艺和盆栽一说，新商主，这个商机你还没有发现哦。
　　“可否请你帮个忙，送一封信给新商主。”此时金重卓正为自己明显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而后悔，他这个年纪在异界已经算成年，自然谈过恋爱，也看出寻守眼底的痛苦。
　　“没问题、没问题，不过可能要久一些，等春假结束要先回学院，暑假才会回本家见商主。”
　　“无论多久都没问题，只要送到。”他不担心被偷看，汉字你看了也白看。
　　看着金重卓郑重地收好信件，寻守侧目看着微弱的篝火，浅浅抿一口茶。

　　一花一世界——等我看到东南部的城市里出现了这个名字的植物店时，就当你同意我作为你的的合伙人、以我的想法经营这家店。赚了归你，亏了我赔。
　　寻守不缺钱，阁主给的卡里和父亲给的戒指里的钱都可以买下好几座城市，他只想要一个仿造前世植物生长的空间，供他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