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苍原墨林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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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三个佣兵看到了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景象：一个明净的黑衣男孩儿盘膝端坐在西边的岩石上闭目冥思，晨曦透过林间缝隙，淡淡地洒在他的脸上、身上——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
“大哥，是他吗？”身后的小弟可不像刀疤男那样有眼力，他只是一心想快点完成任务，拿到可以挥霍的金币。
“这位小兄弟，你可见过一个亚麻色长发，与你年纪相仿的男孩儿？”眼前这个孩子，纯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身上的灵压明显有驱魔师的水平，给人的感觉又是如此冷静沉着——估计是夕楼的人。刀疤男压根儿没有理身后的小弟。
没错，来人正是之前森凉带着森凛依靠小藤躲避过的佣兵三人组。带头的刀疤男是大陆北部小有名气的四星佣兵团驰耀的总队长，罕奇，是一名高级修行者。
哎呀，是他们哇。森凛一边故作高深地缓缓睁开眼睛，一边在心里嘀咕，哥哥真是的，背着天落不知所踪，还给他改变外貌，要他忽悠一下来者，美其名曰：锻炼。
“不曾。”他半眯着眼，努力模仿哥哥那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可不知变成墨蓝色的眼眸里属于他自己的精芒可是掩盖不住的。
“啊，那可见过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带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在罕奇眼里，森凛的笑容不是如沐春风，而是暗藏玄机，他不信森凛什么都不知道。
“不曾。”才怪，不就是他们兄弟俩么。“一月前吾便在此处修行，近日山中似有不安，不知有何事发生？”此时的森凉正背着天落藏匿在弟弟身后的丛林中，近日森小藤不知怎么回事，总唤不醒，似乎是上次帮助他们藏匿气息耗费太大进入休眠了。没有森小藤帮助，离未知的对方那么近是有危险的，但他还是通过传音让凛儿了解一下近期林外大陆的情况。
“唉，伤谷森系遭到灭族之灾，伤谷阁主震怒，据说是水家觊觎森系的珍奇药材与炼药术，联合出自水家的五长老与还未撤退的水家交流精英一起，洗劫森系，据说两家积怨已久——目前水系族长与五长老皆被押进阁主府，四长老似乎也有参与被问罪，不知如何处置。”罕奇边说边仔细观察森凛表情，果然，他捕捉到森凛有些震惊。“另外是天门发出的寻人令，据说是一个本家的小少爷，因为天家的内务而流落在外，近期曾出现在墨林外。”哦~这位夕楼的小兄弟又似乎知道什么。“还有就是大陆存在之际就存在的魔灵紫榕近日以生命传承方式诞下幼子，她可是大陆仅有的几位神级魔灵之一啊！生命传承又是百分百的全部传承，紫榕是大陆顶级的空间系魔灵，她无论是瞬移还是藏匿都是无人能及的，虽有强者推测出她该传承育神了，可是直到她最后一刻极度衰弱了才让我们察觉。”
得，这位小兄弟啥都知道。三件事，他每件都知道些什么。
“小兄弟，不要藏着掖着，和哥哥们分享一下吧。”在罕奇的示意下，后面的两位男子摆起阵势，森凉透过迹动发觉这两位男子一个是土系中级巅峰状态的驱魔人，一个是风系刚晋级中级的驱魔人——看得出来，这两位驱魔人是为罕奇打造的——加速与防御，可以让罕奇更加发挥出他高级剑士的实力。
“去吧。”森凉决定让森凛实战一下。对于罕奇说的话，森凉并不是很在意，这是某部分人能接受的说法，唯一让他觉得有价值的是与紫榕有关系的部分。
一对三，对于在墨林里只和低级魔兽打交道的森凛来说是有难度的，毕竟对方是三个估计已经上百岁的久经沙场的老将，谋略、配合、敏锐无一不有。森凛身负精钢，只能堪堪躲过罕奇的攻击——看得出来，罕奇只是在试森凛的身手，据他所知，夕楼虽然大多独立行动，但是在家族成员年幼的时候必定会师徒一带一进行修炼，佣兵团里就有一名夕楼杀手，可惜这次不是与他搭档。
罕奇一面游刃有余地攻击，一面暗暗观察四周，以防冷不丁别的杀手的刃儿就横在自己脖子上了。
这不是第一次与人动真格，撇开一年多在森系别院的训练，那天夜晚突如其来的噩梦他并没有忘记，也正是那晚，他的迹动觉醒，并且完全施展出了他满周观礼时令在场的长老无不动容的四系灵力：土、火、操纵、空间——其中火还携带变异的雷电，严格地说，可以是五系灵力。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现在，森凛渐渐冷静下来，慌乱的阵脚也开始有序。大长老曾经说过，森凛是天生的攻击者，无论当修行者还是驱魔人，都会有所成就——现在越来越进入状态的森凛恰好证实了这一点。
“你看，凛儿现在使用的是操纵系和空间系灵力。操纵系也被称为生长系，操控对象基本只能是植物类，灵力元素为明亮的绿色——漂亮！你看，他先操纵地上杂草缠住风系驱魔者，让他无暇为那个刀疤男加速，再用空间魔咒躲闪和突袭。”森凉不停地为天落实况转播，天落一边听一边啃着森凉给他的干粮补充体力。
“那我是不是什么魔法都不会？”天落不太明白驱魔人这个分类，总说成魔法师——其实差不多，只是六千多年前的大混乱给大陆带来了很多无法弥补的创伤，当时带着“神”字的强者统一协定：世上没有无差别攻击的魔法师，只有针对没有理智来破坏人类幸福平安的魔族——渐曜大陆虽然有不少人类国度，但也仅占大陆面积的五分之三——这个数据还包括了那些云崖、天门、夕楼、伤谷、羽族之类居住在崇山峻岭、人迹罕至、属于魔族生长区域的强大世家。
“你有，不过非常奇怪，光明与黑暗同时容于你身，黑色、白色的灵力有些杂乱无章，不过我敢肯定你的灵力等级不低，只是互相中和了不太容易测出来。”森凉的注意力大多放在森凛身上——他改变化貌，黑发紫眼的他准备稍有不对，就立刻让自己以夕楼杀手——他师父的身份出现。
“你在干嘛？”森凉看到天落低头在地上画着什么。
“这个图是黑白配的，白里的点是黑的，黑里的点是白的。你说我体内黑白冲突，按这样会不会就顺畅了？”其实不用他解释，森凉知道那是八卦图，不过他还是要装一下。
“此图很有深意，你可以稍微试着引导体内黑白灵力形成这样的循环，不过稍有不对就要停止。”不愧是学霸，天落这孩子挺有想法。
森凛不足两岁，同时使用两种灵力让他颇感吃力，更何况对方三个大人那么卑鄙竟然对一个孩子也要三对一。
“小兄弟，你差不多可以说了，我们要找的人，以及魔灵幼子的下落。”罕奇有些累了，他没想到这孩子能周旋那么久，更没想到他是个空间系和操纵系的驱魔师——这两种灵力本身就少见，比光明系、黑暗系更少见，却同时存在于一个孩子身上，真是天赋异禀。
“放心，只要你说出来，我，驰耀佣兵团的总队长罕奇绝对不会为难你。”不过得把你囚禁一下，如此天赋的孩子可是一个好筹码。罕奇的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凶光。
“是吗？你的斤两还不够。”森凉一个箭步穿过他们三人之间，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还有那三人身上瞬间出现的伤痕，虽然伤口很浅，但是却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不便——森凉割断的是他们关节处的小筋脉。
看到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年黑发高高梳起，紫眸冷漠无情，黑衣不是衣袂飘飘而是紧紧贴于身上，面上还有黑色围巾遮挡住了半张脸——典型的夕楼杀手装扮让罕奇不疑有他，他觉得自己猜对了，只是对于这个身形明显过于瘦小的师父，他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太大意了才被偷袭成功。
“不如说一说，你们为何寻人吧。”森凉的声音不带感情，他不知道身上有个森小藤就等以穿了件绝缘衣，虽不能像森小藤清醒时候帮助别人一起隐匿气息和威压，但是隐匿他一个人的绰绰有余——除非用测级镜，不过这测级镜可不是大白菜那样随处可得。
这是个有经验的杀手，罕奇有这样的想法说明森凉装逼很成功。罕奇后悔没带测级镜，没法得知这个少年杀手的确切年龄与等级。
“我们佣兵团接了三个任务，是找到那几个孩子带回以及探查魔灵幼子下落。”罕奇此刻暗暗运气，他感到对方不简单，尽管只是两个孩子。
看着凛儿身上的伤痕以及明显疲惫的脸，回想起刚才这三人像逗小猫似的耍着凛儿，森凉就怒火丛生。
“找到那几个孩子会怎样？”他更为冷酷的声音让罕奇身后那两个被森凛逼得气喘吁吁灵力就要见底的驱魔人颤抖了一下。
“这个，从佣兵公会接到的任务只说带回，不管死活。”
呵呵，好一个不管死活！
“凛儿，配合。天落，看仔细！”传音过去的瞬间森凉发动攻击，面对人类他根本无须使用洞察——他只打开迹动，他需要驱魔人来替他修炼御灵心法。
刀起刀落间，最先倒下的是刚刚晋级的风系中级驱魔人。意料之中，罕奇很耐打，在土系驱魔人协助下隐隐压制着森凉。
森凉的步伐有些慢下来了，他在观察土系元素的运行轨迹——明白了，他从空间囊里抽出银针凝神屏息，cha入正在组合的元素间的空隙，开始按他所想进行破坏。
“你在干什么！混账！”罕奇被改变方向的石雨砸了个正着。
“不不我没有……”还没说完，他眼睁睁看着刚刚准备在罕奇手上凝聚的土盾，在森凉出奇细长的银针挑拨之下，竟再次像大饼一般砸在罕奇头上。
没等森凉攻击，罕奇直接掏出一柄大斧往后一挥，无辜的土系驱魔人就这样身首分离了。
“此人太暴戾，不能留。”森凉取出空长老赠与的短剑抬头看着扔掉大刀换成斧头的罕奇，心中已经定下了他的死相。
“啊——”竟然栽在小孩子手里！罕奇心里巨大的耻辱让他失去了原有的理智，直挥大斧劈向森凉门面。
大斧劈、砍、拍，运用得顺风顺水——罕奇高级修行者的实力在此刻完全被激发。
可惜了，森凉已经完全用看死人的眼神在看他了——他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上辈子在爸爸的医院里见多了，这辈子在墨林里也见多了。
不过，却是他第一次，直接用双手去创造一个死人。
冷静的森凉一次次闪过，剧烈运动让罕奇被割断的小筋脉伤势渐渐严重起来，原本凝血的伤口再次迸裂。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其实有不少机会森凉可以一刀毙命，可是他还想再体验一下，体验这种躲闪的感觉，体验这种撩拨困兽的感觉，体验这种操纵生死的感觉——搞不好，他也是天生的攻击者。
“怎么，还在气？”从头到尾只让他俩旁观，最后森凛只是出来火化了一下、掩埋了一下，别提多憋屈了。
时隔两月有余，在这墨林里他们天天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躲避人类——不过只要提起那天的事，森凛依旧会嘟起嘴巴不高兴。
“好了好了，做好吃的给你。”天色已晚，森凉从幻神赤阁中修炼结束，天地御灵已经熟记于心了，他缺少的是实战。
看着大长老给的空间囊——现在已经变成了他的食品储藏间，小小十平米的空间已经摆满了各种一路上森凉收集的佐料、自己做的豆瓣酱、自己腌制的酸菜泡菜，以及一些没来得及吃完的肉、蔬菜——在空间囊里一样会腐烂，只是慢了点而已，这再次与前世看的小说中不一样的情况让森凉损失了整整一只的肉熊，15公斤重呢！不过也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凡是吃不完就腌制起来——面对空间囊里已经熟成的泡菜们和腊肉、风干肉们，森凉很庆幸自己前世的当妈的厨房经验没有退步。
拿出酸菜缸里的酸菜，森凉决定做个酸菜鱼。不用他说，森凛已经拖着天落去湖里捉鱼。
虽然天落灵魂已经十二多岁了，但前世的他是囚于室内的泰迪，现在他自由了，他不再觉得重生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天天和森凛混得风生水起，还结拜成兄弟，就这样，名正言顺的，他成了森凉真正的弟弟。
“凉哥，你看。”天落光着身体抱着一条和他差不多大的鱼兴高采烈地跑过来。
森凉打开迹动，发现他体内已经形成一个淡淡的小小的八卦图了，他确实很努力。
“洗洗，换身衣服，别着凉。”看着远处还在玩水的凛儿，森凉笑着摇了摇头，先掏出干净衣服递给已经听他的话洗完澡的天落。
火点起来了，鱼也剖杀好了，天落和森凛蹲在树桩边看哥哥将鱼一刀刀片成薄如纸般半透明的肉片——这是他俩最爱看的场景。紧接着，森凉将洗净的鱼鳞扔进翻滚是酸菜锅里——给这两个弟弟，额，包括自己这个还在长个子的身体补钙。
最后，也是最快乐的——弟弟们面前一人一碗酸菜汤，哥哥森凉快速将鱼片过一过沸腾的酸菜锅就放入弟弟们的碗里——极薄极薄的鱼肉从半透明迅速变成雪白，这鲜嫩简直无法形容！
看着弟弟们满足地抢着鱼肉喝着汤，他仿佛看到自己前世的两个儿子——不想了，也不能再想了。
看着狼吞虎咽的弟弟们，森凉觉得多亏了这贪嘴的小孩子们，让他的刀功堪比国际知名大厨。
“森小凉~我的晚饭呢？”森小藤在虚弱地召唤自己的晚饭。
“凛儿，魔核。”从刀疤男罕奇地方搜索出来的魔核让森小藤瞬间清醒并饱食一顿，不过它没长大，而是拼命抖下了三片大拇指甲盖大小的叶子，这叶子非常坚硬，如同翡翠一般，晶莹的绿色只有叶根部分沾染着一点点的紫色。
“你们一人一片，以你们的精神力可以在方圆一千里的范围内传声，不用担心走散了啦。这个叶子你们不说别人只会以为是首饰啦。”一千里！已经远远超过森凉神识蔓延的距离了，经森小藤这么一说，森凉意识到搞不好天落和自己一样精神力无比强大——不过当时没等他来得及问，森小藤就昏睡过去了。到现在，好不容易有所成长的森小藤依旧虚弱地甚至连实体化探出去觅食的能力都没有。
森凉接过今天天落和森凛收集到的魔核，都是一些低级的魔核——没办法，他们已经远离了墨林的核心地带，别提高级魔兽，连中级魔兽都很难遇到。
瞬间，森小藤就吸收完毕，继续昏昏睡去。越是高级的魔灵越是生长缓慢——吃不饱，没法长。
扑灭篝火，森凛就轻驾熟地用翻土术掩盖一番。夜晚的探险修炼开始了。按照预定计划，今天晚上就可以接近墨林的边缘地带了。
不过计划总赶不上变化。越接近边缘地带，遇到的人越多。
待他们仨兄弟好不容易避开一群强者的扎营地后，天落不愿意走了。
“那是哥哥，这个身体的哥哥。”天落浑身战栗，这个身体的回忆里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哥哥，只有在很早很早很早以前几天的接触，处处维护他，抱着他一刻都不曾离手，哄他睡觉的哥哥。似乎这个身体也渴望接近哥哥，回到那个哥哥的怀抱，全身颤抖的越发厉害。
“怎、怎么办，凉哥。”天落含着泪，他舍不得离开森凉，况且对方那位哥哥对于他来说是陌生人啊！可是，这个身体竟不由自主想去亲近他。
那边是天门的人，森凉认得那个营地帐篷上所显示的门徽，在书上见过多次。
各种利弊思虑后，森凉摸出了一个手链——云苏无给他的手链。
“如果有对你不利的情况，就出示这云崖的手链，如果在一千里范围内，可以用树叶联系我。”
云崖天门世代交好，这是人都知道，有这个手链就等于活命的保障。
“如果没有生命危险，不要拿出手链，还有，不能未经我允许向任何人提起伤森凉。你也是。”
“啥？”森凛傻眼了。
“你和他一起过去，如果有什么问题，以你的能力带他瞬移出来更方便。”
“哥哥你呢？为什么不能说？”凛儿有些急了，“我要和你一起！”
“哥哥有想要去的地方，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你就说当时哥哥把睦玛给你了，把你推倒传送阵，就这样你一个人被传送到森林。”森凉蹲下来认真看着凛儿的眼睛。“凛儿，你要努力成长，回伤谷重振森系——有你的庇护，哥哥才能放心地回到伤谷。”不知道接下去的生活会有什么凶险在等着他，他必须确保弟弟安全。森凛的天赋是伤谷千百年来所不遇的，甚至高于阁主，回到伤谷他一定会被重点培养起来，而跟在他这个对世界一窍不通的灵力废人身边，只会荒废了他的天赋。
“今后，哥哥或许会以真实面目去生活，到时候，我们会见面的，可别太激动露馅儿。”森凉一边将空间囊里的东西捣腾到空间戒指里，再将空间戒指里有用的药材等放入空间囊，然后取出一张完整的暗炎鼠皮迅速缝在空间囊外挂在凛儿腰间——暗炎鼠皮很坚韧，刀枪不入。紧接着，森凉抹去自己在空间囊上的认主痕迹，让凛儿认主；一面暗暗传音给森凛，吩咐着很多注意事项。
“……好！”森凛握了握拳头，他要强大，要创造一个为哥哥遮风挡雨的家！。
“来者何人？”浑厚的声音在五米外的林间响起，是天门巡逻的暗队，斗篷上天门门徽很醒目。
森凉猛然后退的同时将两个弟弟推了出去。
看着两个弟弟被那个高大的斗篷男子小心抱起返回营地，森凉知道他们安全了。
“再见，保重。”怕被那个有着强大灵威的驱魔师发觉，森凉就用树叶传音，传达自己的祝愿。
脑中声音响起时，森凛和天落不约而同往哥哥离开的方向看去，用力抹去眼角隐隐泪光。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但是终有一天会再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苍原墨林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