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御新栽荔枝丹》秦妃

12、第 12 章

　　不知为什么，这一年的雪，来得分外的早。
　　不过是仲冬的11月，宸宫外的雪花就漫天飞舞了。荔枝站在窗前，她的身形已经完全掩不住了，肚皮被撑到了极限似的紧绷，夜里也睡不好，再过一两个月，孩子可能就要出生。半年多没有见了，不知他在外是否安好？
　　所有所有的思念，溶化在一个小小的心愿——不过是他的平安，不过是自己的“努力加餐饭”——要给他一个全天下最疼爱的孩儿。

　　她的身体一向是很好的。
　　整个孕期中，也没有什么不适，胃口很好，只是担心他在外面的安危。如果不能帮他什么，至少不要拖累他。
　　每日朝堂的信息，也都会通过近侍传到她这里。
　　大夏和大周这边均已有皇帝宠信的臣子。渐渐了解局势的同时，荔枝知道，太平悠游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因为她心中已有了惧怕。之前的她无欲无求，没有惧怕。但现在的她要那个丈夫，也要他们的孩子，她要在这天下有一个小小的家。

　　快到元日的时候，李重泉班师回朝。
　　这次的出征他收获了他该得到的。为了所得，必须硬起心来，有所失才会有所得。所以他心思明静，学过的兵书和三年多的历练，终于第一次真正派上大用，几位将军的谋虑周全也自是让他受益颇多。

　　李重泉和众将在每一次作战之前，均尽力通过谍报或侦查弄清楚蒙军的位置。准备好几个可能的且能随时补充的作战方案。
　　十月初九，北上的队伍终于搜索到婆鲁镇时，李重泉得知孛鲁塔的军队聚集在山谷的前面，便亲自带数十骑登上一座山冈，观察地形，指挥我军布阵。
　　左右相距数十里，向蒙军进攻。蒙军且战且退，出没于山谷间。在此期间，孛鲁塔派人诈降，但被密切研究敌方情状的众将和李重泉识破。
　　大齐出动数百名骑兵前出挑战蒙军，蒙军大队人马展开反击。蒙军反击时首先冲向大齐的右哨，武安侯郑琼带领右哨成功地挡住了蒙军的进攻。
　　孛鲁塔亲自带领数千骑兵冲向李重泉御营，结果遭到了大齐都督兼骁骑将军谭广寒率领的神机营的射击。
　　神机铳重创了蒙军之后，李重泉亲率千余精锐骑兵冲锋，利箭如雨般射向蒙军，孛鲁塔在败退时惊惶失措一度堕马。
　　李重泉率军追击到来律，命安远伯刘淇以神机铳射击蒙军，铳声震动数十里，被射中的蒙军人马纷纷倒毙。大齐发动冲锋，斩蒙军名王以下数百十人。
　　如此歇歇战战，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十一月十四日，大齐军队追击到漠北镇才班师。压运着一批俘获的辎重，有一部分孛鲁塔的部属尾随着回师的大齐军队，企图乘机劫掠辎重。李重泉先命数百骑兵埋伏在途径的柳林里，再用包囊装上草来冒充辎重，只留少数骑兵持铳护送。
　　蒙军误认为大齐主力已经撤离，遂一轰而上抢夺辎重，明军等待蒙军进入埋伏圈之后，马上跃起用神机铳射击，同时，李重泉亲率精兵杀回，蒙军大乱，人马陷入淖泥中，除数十人被俘之外，其余全部死亡。
　　但李重泉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敌情了解并不是随时都知道，他的胜利有侥幸的成分。
　　几个月来的长途跋涉和作战锻炼了他，他休息和饮食都不好，但精神很足。

　　这边的荔枝自然不知，再见到他，只觉黑瘦了不少，不复当日风姿，只多了几分果敢笑意。心中放松之下又不由大慰。
　　元日未到，荔枝破水，一天一夜而无动静。李重泉一直在外殿，心急如焚。不断催动宫人和太医。太医只说：安逸少动，以致气滞而胎不转动。但不能入手试水，会使胞破浆干，小孩子难转身，就真的难产了。这才强使李重泉稍安定了一点。
　　待到真的听到阵痛后荔枝的声声呛呼，李重泉更是如坐针毡。那边荔枝早已是汗出如浆，孩子还是没有下来。
　　血水一盆盆地送出。李重泉魂飞天外。又要进去又只怕得全身发颤。他在外亲征的几个月，都从来没有这样怕过。
　　荔枝只觉自己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而且痛得随时要爆裂，一个时辰过去，还是只开了三指。往日从不娇气的宸贵妃一味凄厉呼痛，孩子始终下不来。太医和宫人们都脸色僵硬，汗滴下来也没有时间擦。
　　荔枝只觉得痛到疯狂，好像一个涨着很多气体的东西快要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