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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众妃 锦七被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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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七被留在太医院,任为余长春的少医,就是他的帮手弟子。少医相当于正六品的医官,只是不能实际操作治病救人。
太医院与锦七身份相同的少医只有三人,太医温厚的弟子邵言,年方二十。院判赵由均的弟子清风,比邵言少一岁。
两人都是循规蹈矩的少年二郎,性情也是极好。在太医院,除了自己的师傅,其他人一般不会吩咐他们做什么。
尚药监的后面修有一座耳房,一方适中的院子,那便是三人的住处。
眉目清秀的清风带着锦七走过一条曲形游廊,方步入到一处桃源,一座庭院立在中间。
正值春日,微风四起,桃花林的桃花落英缤纷,洋洋洒洒,时而传来桃花清香。此处,竟是满园桃花,竟布有十里之处。
锦七眼前一亮,看着眼前的美景,惊叹不已。
“清风,为何尚药监后面会有这么一片桃林?”
清风见她一脸欢喜,想是非常满意此处。便道:“这的桃花用处可颇大,是宫里御膳不可或缺的材料,尚药监给各宫主子配置的桃花丸,其中的桃花便是取之这里。这里的桃花可食可用药,与别处大有不同。平时都是由我和邵言看管,除了宫里的花匠,不得经他人之手,院正也会经常前来检查。现在你来了,倒是多了个帮手。”
清风说着推开入林的木门,锦七抬头,只见上方牌匾洋洋洒洒写着三个文字,“桃源”,只是两字,用以应景。
清风朝里面的庭院房间里唤一声,便只见另一个男子身穿着白色少医服饰跑出来,瞧见二人,便笑开来。
“可是叶柒来了?”
锦七见他一脸温和,气质儒雅,又比清风虚长一岁,看来是这林子主事的大哥。便礼貌的微笑点头。
邵言走上来,笑道:“果真是新人来了,你随我来,你的房间已命人收拾好了。院正大人已将你上报内务府,在尚药监添上你的名。”
锦七一听,才知自己入宫必须还要再内务府落笔才行,不然哪能皇宫随随便便进一个人。
于是,面上微微一笑,显得举止有礼,“多谢邵言师兄”
邵言清风见她眉目清雅,举止之间又有礼数,心下也对这位新人的到来生出欢喜,他们本还担心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得到院正大人的青睐,居然破例收为弟子,此时一见,也明白院正大人为何破例了。
清风看着锦七嘴边的笑容,眼前一亮,不由笑道:“叶柒面容长得真俊,竟比得上那几人。”
锦七收住笑容,困惑的看着他,“那几人?”
邵言见此,忙道:“清风说的是平日里少见的几位俊俏人物,就如同叶柒你一般,男儿也生的好面容。”
锦七淡笑,“敢问是哪几位?”
邵言一笑,娓娓道来。
邵言口中的男儿,便是当今天子顾研修,面容俊朗,眼若含情,生的极为唇红齿白的皇帝,不过为人有些娇纵,个性偏霸道。大抵是太后娘娘早年给惯坏,所以,颇有些娇气。
还有一位便是前两年新科及第,高中的状元爷,沈错。他可是在科举中大出了风头的状元郎,是百年不遇的制科状元,令当时人惊叹不已。皇帝见是个奇才,便亲命为正二品的吏部侍郎。要知道,这在岐朝还是头一遭,年方二十五的青年状元被封为正二品的官。而事实也证明沈错的确文采非凡,虽未在翰林院任职,但他指定的律法要求严格,明文实施,使得人人为怕触犯,只好规矩做人做事,言谈以律为主。
皇帝赏识他,不过太后老人家却对他不是很喜。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此人长相颇为妖异,不似正常男子的俊美,却更似女子美艳,一双飞扬的眉,一双凤目勾魂夺魄,红润的薄唇总是挂着清冷的弧度,总之,是个长相妖艳却极为冷清的人。
邵言说着,眉头不由的皱起,似是看见不喜的人。
而最后一位,则是美名誉满京城的人物。施相的第二子,施洛伽。此人长相温润,一表人才,待人和煦客气,声调温柔,是位风度翩翩的人物。而起此人任职为掌管宫中礼乐的太常寺少卿,人唤少卿大人,他管丝乐,但凡乐器也是无一不通。人长相俊美,待人有礼温润,不知是多少京中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
锦七眼皮一跳,忽然想起辛博给自己找的那桩婚事,好像便是许给了丞相的大公子为妾。锦七突然有些头疼,揉揉眉眼。
青白相加的少医宫服,色调单一,制以简单洁净、自然的风格。上身圆领长袍,微微露出里面单衣的颈部,肩上一条软带系住,腰间围着同色千织锦缎带,衣袖窄略微紧,以做事方便。头戴有幞头纱帽,遮住浓浓发色,却又相当益彰,将年轻俊朗的少医医官们的俊俏表现出来。在纱帽后一根同帽色一样的纱带固在脑后,显现出流畅的感觉。
此时,在尚药监。余长春开出一方单子交给锦七,让她将其中的药材一一抓出来,配量研磨,并装好。
锦七拿着药方走到药柜,按照上面的细细找出来。每找到一味药她便会细细嗅闻,复习每种药的味道,记住药的分布地点。这才用研钵将每种药适量研磨,这并不像是现代,直接有打粉机,调好时间,计算份量便可以。这些是要自己分辨成分,并且拿捏收下分寸,药的粉状也得是有一定标准。
朗朗晴空,下方占地宽广的广场恢弘大气。
三声钟鸣,百位身穿朝服的官员从中央大殿走出,齐齐走下汉白玉阶。
辛博身穿绿色官袍,腰间别金鱼袋,身前补服仙鹤,头戴官帽。此时他匆匆从人中挤出,面带急色,拦住一位两鬓斑白,泰若自然,看着中年岁数的男人,他身穿深紫官服,红珊瑚顶戴,补服麒麟。
他身边还有一位长相斯文,五官俊俏的男子,身穿浅紫官袍,头戴红起花珊瑚顶戴。他虽长相斯文,却出言讥诮,他看着辛博满脸歉意的的样子。
轻讽着说,“辛大人,我们都说了,除非你能找到你家女儿,否则你以为只是道歉就能抵消我们施家受到的流言蜚语吗?”
原来这便是锦七所许的人家,丞相一家,听方才男子所言,那他定是那施家大公子施怀羽,那他旁边的中年人,自然不言而喻,是当朝丞相,施仁河。
施仁河听见施怀羽的语气,微微皱眉,看了辛博一眼,轻斥道:“怀羽,我们走。”
施怀羽略微推开辛博,笑道:“辛大人可别挡了我们的路”
说完,扶着施仁河随着官员走开。
辛博待在原地,脸色愁苦不已,这几日他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气。他也没想到辛锦七居然敢逃婚,婚事泡汤,丞相这边他交代不了,还让自己和丞相一家成了笑话。这下,辛锦七也找不到人,几乎翻遍京城也没寻到踪迹。怕是从没落到府外,不知外面险恶,被人拐了也说不定。想到此,辛博更是唉声叹气。
辛博抬头,见一身淡蓝官服,头戴纱帽的男子从面前经过。双眼一亮,忙拉住他。
“少卿大人,且慢!”
男子回头,一张脸面如冠玉,眉目温柔,笑意和煦。他挑眉,一双明目看着辛博,道:“辛大人可有事?”
辛博拉着他的手,微有些激动,又有些愧疚的说,“二公子,还请你向丞相和大公子代老夫和小女赔个不是,这是突然,老夫也没想到小女会这么大胆啊!”
施洛伽脸上始终挂着迷人的笑,他有力的轻轻拉下辛博抓住他衣袖的手,道:“辛大人,父亲和兄长那边我自会帮你,你还是赶快寻着你的女儿吧,否则,我们施家都快被那些疯言疯语掀开了房盖。”
辛博连忙道谢,对着他只弯腰表谢,施洛伽忙将他扶起来,“辛大人,你这礼过重了。”
“待寻到小女,老夫必定带她到贵府赎罪!”辛博想起锦七便是满心愤怒,痛心疾首的道。
施洛伽忙安抚着,脑海中想起那日,京城街道,一跃而起,紧紧环住他的红衣少女,那温热的气息似乎还像那日,在后背灼烧。
那称自己被人逼着嫁给病痨鬼的女子,定是那逃婚的辛锦七吧,当真是奇女,居然这么大胆!
瑶华宫外,辛瑶妃身后随着青竹和喜姗,迈出宫门,外面侍立的宫人急忙躬身行礼。
外面早就候着御銮。瑶妃板着脸坐上去,喜姗见状,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你这是去见太后,这脸色……”
瑶妃想着要去长宁宫,势必就要见那群女人,心下只是诸多不爽快,没想到倒这么明显摆在了脸上,由喜姗指出来。
当下收了收不满,沉声开口,“走吧”
青竹放下纱帘,斜眼悄悄看了眼喜姗,心下对她不喜,这宫女自打第一天便对娘娘诸多献殷勤,怕是看娘娘是新主子,对宫里许多事不明白,就想来献媚,争讨欢心。可是瑶妃也颇喜她,纵使自己有不满,也不能说出来。
御銮一路被抬至太后的长宁宫,瑶妃被从銮上下来,便见宫外的宫人早已跪着行礼,有眼尖的奴才已经进去禀告。
她正正心神,心想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在现代自己不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迈进大殿,与上次来的不同,这次殿中两旁坐满了人,各色佳人,殿内飘香。
太后坐在正中,早就有奴才进来禀告,说是瑶妃来了。
这时方看见瑶妃着湖蓝色宫装,梳着高高发髻,戴侧五尾凤凤珠钗,佩带垂至耳垂流苏,好生一位端庄明艳的女子。
太后心下甚喜,笑着朝她招手,“瑶妃来了,过来哀家这边。”
底下各妃子脸色各异,看着瑶妃的脸上虽没什么变化,可眼底的厉色一闪而过,瑶妃明白,太后的宠爱,于她们是种嫉妒。
瑶妃面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乖巧的走上去。
太后挽着她的手,将她拉坐在自己身边,祥和的问道:“进宫住着感觉如何?可又什么不习惯或者宫人做的不好的?”
太后的关切几乎让瑶妃心中一怔,她不知太后为何如此偏爱原身,可这般关心的话,很少有人对她说,在前世,她在众人面前装扮成高傲的孩子,别人都不喜欢跟她呆在一起,她除了七七一个,几乎没有其他朋友。更遑论真心待她好的人,撕下伪装,她只不过是个被家暴的可怜虫罢了,家庭支离破碎,又有个暴躁的父亲,亲情对她而言,简直是种奢侈。重生,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她高高在上,有着显赫的家世,太后的宠爱就是她的护身符,所有人都羡慕,仰望着她,这种惊喜就想是一场梦,她时刻都害怕溜走,所以她想七七陪着她,除了七七,这些人不过是陌生人,她只不过顶着别人的光环罢了。
瑶妃收回片刻失神,嘴边笑道:“太后请宽心,这宫里一切都好,虽然会有些不习惯,不过臣妾适应几日便好。”
太后见她懂事,笑道:“这便好,以后还是瑶儿自称,别那么生分。”
瑶妃乖巧点头。
太后拉着瑶妃起来,“你才入宫,不认识这些姐妹,哀家给你介绍。”
两人走下来,下面的嫔妃们也都立马站了起来。
太后走到一名身着藕色宫装女子面前,指了指笑道:“这是四妃中的淑妃,她的父亲是殿阁大学士,当年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妹妹有礼”面前女子轻笑,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薄粉敷面,淡扫蛾眉,目光温淑,素齿朱唇,装扮素服花下,淡雅如仙。可见宛丘淑媛,娴静端庄,又能见贵气临身。
“姐姐有礼”瑶妃面上挂着笑回道。
“这位是四妃中的贤妃,她的父亲是督察员左都御史,只比你虚长两岁。”太后又指着一名玫红色宫装女子道。
瑶妃看过去,之间女子掩面娇笑,看着瑶妃虽是一脸和气却又有几丝打量与调侃在眼里,,双鬓隔香红,绀发浓于沐。皓齿星眸,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婀娜小蛮,娇嫩丰盈。
“妹妹果真面容姿色堪称一绝,明艳动人,难怪太后这般疼爱你。”她道,声音带着丝醉人的味道。
瑶妃眼皮微跳,女人的直觉,这个女子怕不是简单之物。自己才入宫,还是避开点。
“姐姐谬赞了,妹妹初入宫,有许多事情都不懂,以后还得烦请各位姐姐们多多教教妹妹!”
她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众妃见了,倒以为会是个安分的主。
贤妃眨眨眼笑道:“瑶妃妹妹真是识礼数,改日可得来姐姐的华清宫坐坐。”
瑶妃见她笑的一脸热情,只觉这些人真会演戏,在情敌面前还能装着笑的出来,演戏的功夫堪称一流。
太后又给她介绍了好多嫔妃,也有些太后自己忘了叫不出名字的,瑶妃都在脑海记住一边又一遍。
也有好些同她同样品阶的妃子,也都是挂着和气的笑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陛下驾到”
下一刻,还未褪下朝服的皇帝大步迈进来。
众妃见了,忙脸红欣喜的弯腰行礼,瑶妃也跟着一同行礼。
“参见陛下”
顾研修走进来,身形修长,面容俊美。见大殿齐聚众人,便笑道:“这是怎么?怎今日都聚在太后这里?都坐下吧”
身边近侍太监迎着他坐到上位去,太后也跟着上去,将瑶妃也一同拉上去。
“大家都有心,来给哀家行礼,随便见见新妃。”
太后坐在皇帝身边,有意将瑶妃提出来。皇帝正喝着热茶,抬头就见到一旁长得明艳动人的瑶妃,想起昨夜的温存,心下一动,笑开来,“瑶妃,你坐朕身边来。”
瑶妃心下惊疑不定,犹豫着走过去。皇帝面上含笑,一把拉下她,瑶妃在她腿上坐下,警惕的看着他。
皇帝心下莫名,怎还会有女子对他心生警惕之意,实在怪哉!
下方已有一些女子脸上有些波动,见皇帝对瑶妃这般,心下都是不痛快的。贤妃看着皇帝带笑的俊脸,看着瑶妃羞涩的坐在皇帝腿上,纵使心里有疙瘩,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气。
太后见到两人的亲密,面上虽然平静,心里实则笑出了花,佯装劝诫,“皇帝,众目睽睽你让瑶妃好生坐着。”
瑶妃看着皇帝面如冠玉的俊脸,他又此时与自己这般亲密,想起昨晚,顿时有些羞怒,可面上又不敢显现,只是耳根却红了起来。皇帝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心中顿觉这女子好生有趣,自己这般优待她,她竟还生恼意。
皇帝听着太后的话,放开她。
瑶妃坐在一边,只觉心中想有一个鼓砰砰不停,自己何时与别人这般亲近,纵使在现代也没有,在现代也只过二十岁,连男生的手都未拉过。当下,心绪复杂。
旁边有宫人伺候着上茶水,瑶妃平复好心情刚要接过,皇帝却伸手比她快,接过茶看着她,俊脸上有着体贴的笑,“这茶热,可别把瑶儿烫着了。”
瑶妃心下赫然,微微别过头不看他。他笑,吹着杯中的热茶。
太后见两人亲密,皇帝又喜瑶妃,心中这才踏实下来。
皇帝的体贴红了下方妃子的眼,淑妃面色淡淡,只是瞥过小桌上的茶,端起轻抿一口。
贤妃看着上方,又望了淑妃一眼,见她倒是淡定。心下也只是冷笑,新人入宫,也只是好奇有个兴趣几日,过不了多久,新招秀女,又会有新的人来取代。皇帝生性就这般,看见新奇的,便要玩上几日,这宫里的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以为是得了皇帝欢心,谁知别人只是觉得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