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尚药监之门 巳时初，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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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瑶妃从浅眠中醒来，睁开眼，望见的便是头顶明黄色的锦帐，垂吊的流苏安静的挂在那里。有片刻恍惚，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油然而生，好似片刻之间，自己竟从现代穿过时空来到这茫茫千年前。没有前世的被家暴的阴影，没有时刻伤痕累累的痛苦日子。自己现在摇身一变，成为封建社会最大掌权者的妃子，日日被人伺候，脚踩在别人头上过活，怎么还是如此失神。
青竹见锦幔有丝动静，计算平时主子起床的时辰，走过去掀开幔帐，轻声说，“娘娘可醒了？”
瑶妃起身，淡淡点点头。青竹将她扶起，便有几名宫女捧着洗漱的东西过来，恭敬的侍在一边。
瑶妃轻拭脸庞，萎靡的样子恢复几分神清气爽。待闻见殿内飘着意思若有如无的香气，香气淡雅不浓郁，煞是好闻。
她便问道：“这燃的是何香？”
一个领事宫女埋下脑袋道：“回娘娘，是陛下常日所喜之香。”
瑶妃点头，又问，“本宫是否要去给太后请安，或者还有宫里其他的娘娘？”
“太后娘娘方才传了旨意过来，说是娘娘今日便不用去长宁宫，其他各宫也缓延明日再去。”
瑶妃松口气，不去更好，她现在还没心情去面对那么多暗自敌视自己的女人，试问，谁会对与自己争宠的女人慈眉善目？
身后有宫女上前整理床榻，几人手下有条不絮，交手间，便将锦被下一方雪帕抽出，一抹血色鲜艳夺目。宫女连忙塞进衣袖，继续整理起来。
瑶妃眼光微闪，心情顿时不快起来。
她回头问方才那名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忙低头道：“奴婢喜姗，是内务府支给娘娘身边的宫女。”
瑶妃见她长得清秀，说话也有条不絮，而自己在皇宫里要的就是这种机灵点的宫女。
宫殿大门前都有一对石狮，石狮有辟邪的作用。又因为狮子是兽中之王，所以又有显示“尊贵”和“威严”的作用。爪下为球，象征着统一环宇和无上权力，必为雄狮。爪下踩着幼狮，象征着子孙绵延。在其处还有北狮、南狮之分。北狮雄壮威严，南狮活泼有趣。还有所谓“三王狮”，那是因为狮子是兽中之王，而狮子所蹲之石刻着凤凰和牡丹，凤凰是鸟中之王，牡丹是花中之王，故称“三王狮”。
锦七跟在余长春一路走过，但见硕大斗拱、金黄色琉璃瓦铺顶，绚丽彩画、高大盘龙金桂、雕镂细腻天花藻井、汉白玉台基、栏板、梁柱，以及周围的建筑小品。皇宫建筑的确豪华富贵，金玉交辉、巍峨壮观。明亮的黄色突出皇权的威严。
皇宫的布局前朝后廷。所谓“前朝”，即为帝王上朝治政、举行大典之处。锦七随着两人绕过一道宫阁，便见远处，一块占地甚广的操场，时刻走过的禁卫军，站姿英武的侍卫。汉白玉台基之上，便是一座巍峨壮观的宫殿，殿外禁军护卫，殿门口一顶青铜钟悬于梁上，旁边立着一位太监，应该便是朝鸣的钟声。那里面便是早朝的皇帝与官员了。
绕过重重宫阁，锦七只觉皇宫的风格与现代故宫尽有不同，却又有相互对应之处。
太医院与尚药监设在后廷外侧，与后宫紧邻，因为要时刻为各宫娘娘日常检查身体，所以，太医院从五品以下的医护人员都是留宿在皇宫，专供差遣。
皇宫的御花园几乎遍布整个皇宫，交叉交错。余长春与随身小厮领着锦七步入御花园，但见御花园一片百花交相辉映之景，此时正是春日，园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其古柏藤萝，皆数百年之物，将花园点缀得情趣盎然。古树散布园内各处，又放置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彩石路面，古朴别致。园内甬路均以不同颜色的卵石精心铺砌而成，组成多幅不同的图案，有人物、花卉、景物、戏剧、典故等，沿路观赏，妙趣无穷。
前方立于一处小憩落脚亭轩，但见轩前有五株海棠树，每当花瓣飘落时，宛如红色雪花纷纷降下一般，难怪轩名为“绛雪轩”
园林建筑采用主次相辅、左右对称的格局，布局紧凑、古典富丽。路过之时，随处能见到身着宫装的园匠正在对各样繁花浇水施肥并且修剪，看来都是悉心照料。
余长春偶尔回头悄悄打量身后的男子，却见男子并未有初到皇宫，对皇宫心生畏然之态，反而却是好奇打量，面上欣赏之色。
心下点头，此人心境淡定，处变不惊，就连方才对试之时也是一片闲然，有妙哉之态。
前方一方仪仗前行而来，一座枣红色漆木御銮被前后随行太监抬行，薄纱遮住銮轿内景色，红直柄瑞草伞二高举銮后，随后宫女二人，前引宫女二人。
一路行过，有四周宫女躬身行礼。余长春站定，见御銮枣红，随行宫人四人，又从甘露殿方向前来，心下了然。
待御銮而至，余长春朝銮上人躬身行礼。
“参见瑶妃娘娘”
锦七方随他行礼，这时见他出声，心下一喜，那銮轿之人是瑶妃，瑶妃被皇帝亲封为瑶妃，虽不及四妃之位，可是凭着太后的喜爱，这皇宫也是没人敢藐视她，也是不敢轻易得罪。
锦七在下面埋下脑袋，心下计算，如何与瑶妃取得联系。
瑶妃坐在御銮里，颇有些无聊，虽御銮由四人抬行，可好歹比不过现代汽车，反倒有些颠簸，又想起昨晚之事，心下颇有些烦闷。在这时，只听见下方有沉稳男声，便不在意轻撇过去，白纱虽覆住，却还是隐见人影的。
下方三人，其中一人身形瘦俏，一身长衫能见潇洒。面上肌肤雪白，面目虽瞧着模糊。但那人却偶时抬头悄悄看了銮上一眼。
瑶妃眼前一亮，嘴角勾笑，这不是锦七是谁？
御銮本来一路畅行无阻，此时，銮上却传来一道淡淡的女声，“慢着”
抬行的侍卫停下，余长春心下有些疑惑，却未见锦七嘴角的淡淡笑容。
“下面何人？”女声从御銮内传出来。
余长春忙正心神，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医院院正余长春参见娘娘”
院正？还是不小的官职，瑶妃挑眉，嘴角带笑，记起你是如何进来的，还搭上了太医院正？
“不必多礼”
女子淡淡道，余长春微微起身，有听见女子忽然问向一旁锦七，“那青衣人又是谁？”
余长春没想到新妃居然会对这位公子感兴趣，亦或者只是无聊问道。
不待他回话，锦七却快他一步，迈出去，朗声道：“在下叶柒，参见娘娘。”
瑶妃挑眉，问道：“你为何着便服出入后宫？”
“回娘娘，草民慕院正大人医术，特在宫门拦截，依拜大人为师。”
余长春本担心锦七民间草莽，怕他无意冲撞到新妃，此时却见他回话清晰明白，不卑不亢，谈吐不凡，也未有见贵人的心惧之象。
瑶妃抿着笑，对余长春道：“原来余太医医术如此精湛，慕名之人都能堵到宫外求师。”
余长春脸色微微赫然，谦虚的说，“娘娘说笑，微臣伺候后宫各主，自当尽心尽力。”
又听瑶妃问道：“那余太医可有意？”
“凡要入驻太医院，须得经饮膳太医，院使，院判考核通过，方可留在太医院。”余长春道
锦七淡淡看他一眼，原来进入太医院还需要考试通过才行。
瑶妃微微沉思，看向下方朦胧身影的锦七，复又笑道：“本宫今日赶巧身体有些不适，太医既要考核这位，不如让她给本宫把上一脉，若对了，就算她过，如何？”
“这……”余长春犹豫着
“怎么？本宫亲自做太医考核学生的试用，太医还有所顾及？”女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余长春无法，只好道：“微臣无意，就听娘娘的意思。”
余长春招呼小厮，从药箱拿出一方锦帕，递给锦七，朝她点头。
锦七会意，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余长春自也是方才考过锦七医术，相信她的能力。
青竹将红丝的一边绑在御銮内瑶妃的手上，回身时看了锦七一眼，她见过锦七男装，自然知道她是谁。
锦七淡笑，将红丝绕在手指上，就站在那，细细把脉。
微风在空中轻轻拂动，树叶懒懒的随风摆动，阳光从空中撒下，透过古树缝隙，落在众人身上。
锦七收回手，朝轿内的人道：“娘娘，您的脉象呈跳动之象，再听娘娘说话，气息沉浮，娘娘近两日必定心烦气躁，心情不豫，晚间略有失眠之症，娘娘可让贴身宫女夜间在足部的行间穴，顺序按半刻，并以热水泡足。娘娘平日多走动，去除心里烦躁之气，夜间方能不再失眠。”
瑶妃笑道：“你说的全对，本宫近日心情的确欠佳，本宫入宫短日，却颇思念宫外亲人，所以心情难免失调。不过你的本事的确不小，听你一席话，本宫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锦七拱手，嘴角含笑，道：“娘娘心性乐观，愁绪必定不日而散。”
“余太医，你说他是否通过你们太医院的考试？”辛瑶妃问向余长春
余长春面色不定，最终只能无奈开口，“娘娘所言，臣自当遵从。”
瑶妃笑开来，道：“这不就好了，留个医术好的徒弟在旁边，不正好可以帮太医你搭把手吗。”
“是，娘娘”
“好了，本宫也不多说，这便回瑶华宫。”
瑶妃说完，看向下方的锦七。
御銮又重新抬行起来，三人在一边行礼，直到御銮远去。锦七抬头，看着已经模糊的御銮，心下复杂。
“叶柒”余长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锦七回头，淡笑。
余长春道：“虽然方才你过来瑶妃娘娘的关，可是你的考核并没有结束。”
锦七微笑，拱手道：“叶柒明白，叶七爱医，大人的医术考核，叶七欣然接受。”
余长春满意点头。
太医院
锦七站在大门口，看着这边安静的大堂，那边有些忙乱的大堂。心里有些激动，原来这便是古代的太医院。
有一身褥裙的使唤医女看见余长春，忙迎上来，“院正大人，你来了！”
余长春点头，小厮将药箱递给她，二人便离开了。
余长春领着锦七走进去，指着周边道：“左边是放医书之地，所以比较清静。右边是平常宫里有个病痛的宫人来这里看病的所在，都是由医官检查。尚药监就在太医院里殿，只有五品以上的太医才能在里面，里面放着的都是各类药材。每次所抓的药，必须由太医们亲自动手，或者是每位太医的弟子才能接触，其他人都不能随便碰。”
锦七点头，看着那边忙碌的医女，心想，原来女子也可以在太医院任事，不过只能做使唤医女，说白了就是与宫女无异。
“你要想留在里殿，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余长春停住脚步，指着里殿高挂的牌匾“尚药监”，目光看向锦七。
锦七道：“叶柒自当全力以赴”
尚药监偏殿
一张长桌上，一块锦布，上面扎满长短不一的银针，旁边，一台点燃蜡烛的烛台置在一边。
太医院的院正余长春此时正躺与一旁的塌椅上，只着单衣。锦七坐在一旁。
一旁，太医院饮膳太医吴祁中，太医温厚，院使常复，副院使，左院判赵由均，右院判。都是太医院登高望重，位高之人，皆是年纪过半的人。
锦七从锦布上去下一支毫针，余长春看见，道：“你尽管下针，老夫自己的心疾自己能感觉，若你能矫正老夫血脉之气，你便通过考试。”
旁边的几位太医都神色平静的看着锦七，锦七道：“大人的勇气叶柒佩服，不过大人放心，叶柒不会让众位大人失望。”
余长春不说话，闭上眼睛。
锦七见此，便开始下针。
治心疾也是个长期的事，并不能完全痊愈，但是却能抑制。
锦七取针，首选穴心包经，然后内关穴，在手腕横纹上三横指中间处，扎上银针。之后，加上心经的极泉穴，即腋下的正中点。两穴配合施针，并在其他穴位各处下针。
余长春闭着眼睛，额上已起薄汗，这朕都下在要处，所以会有些疼痛。
身后的几位，相互对视一眼，点头。
待针下完，锦七擦擦汗，起身，走到一边密密麻麻的药柜，尚药监的房间里几乎都是药柜，分成许多小隔，上面贴着药的名称及放药的时间。
锦七依次翻找出，罗布麻叶、牡蛎，豕希莶草、夜交藤、吴茱萸各一点，最后集中在一起，放在余长春旁边的桌上，放置在铜盘中，以火点燃，片刻，室内便充满药材的味道，令人闻着，便觉心神宁静，像是平复掉诸多燥气。
一刻后，锦七看着冒汗的余长春，觉得时间差不多，便动手开始取针。
余长春睁眼，微微松口气。后面几位太医忙迎上去，温厚拿起他的手把脉，眉头微皱，片刻竟笑开来。
余长春嗅着空中的药香，看着温厚道：“如何？”
温厚放下他的手，面上神色欣喜，笑道：“院正，这位公子针灸手法俱佳，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并且胆子够大，有些穴位连我们也拿不准，他竟能下针！”
余长春见几位都是肯定的眼神，不语。望向一旁的锦七，见她正细细将银针收好，那是她自己随身配置的银针。
锦七面色淡静，也不着急问结果，似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余长春起身，锦七回头看着他，他笑道：“叶柒，你让老夫破例，老夫收下你这个徒弟。”
锦七一听，这才淡笑开来，只见她有礼的拱手，朝余长春单膝跪下，嘴里道：“师傅受徒儿一拜！”
余长春忙扶起她，道：“一你的医术，不在我们众人之下。”
锦七却道：“叶柒自知自己药理手法不精，还望大人多多指点。”
余长春点头，见她一脸淡然，不惊不喜，心下甚是喜欢，作为一名医者，就得拥有这样的心性。
周围的太医们纷纷祝贺，“恭喜院正觅得良徒”
余长春笑道：“叶柒之后便是老夫身边的学生，还望各位以后能对她指点一二！”
余长春语气中颇有些自豪，谁都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欣喜。
锦七在一旁淡笑，自己终于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尚药监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