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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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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长吼,她瘫软的跪坐在地上。
小丫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还在抽搐着,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节。
她抓着小丫头的衣襟,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身体伏下来,凑近她的脸,说话也开始结巴:“丫~丫头?你怎么了?快起来,我带你走,姐姐带你走!”
林夕扯起她的衣服,使劲想要拉起来,却只是徒劳,于是立马用双手抱起她的身体,拼命站起来,奈何体力不够踉跄得不断跌倒,又倔强的一遍遍爬起来,如此重复。
悲恸与愤怒此时已经在泪水里交织得分不清,她只觉得灵魂好似被撕裂,丫头嘴角的血不断往外流,她想用手去擦掉,一直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要再流血了,丫头,听话!你起来啊,姐姐带你走,咱们不用去那边也可以过得很好,姐姐会照顾你,姐姐很会照顾人的。”
丫头的眼里,渐渐盛满了泪水,豆大的泪珠滑下来,顺着林夕手掌的纹路流进掌心,滚烫得灼烧着她血淋淋心。
突然,原本还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垂了下去,丫头的身体不再抽搐,林夕意识到,她-死了!
“丫头?丫头?”林夕拍打着她的脸,没有丝毫反应,心跳瞬时失去节奏,“丫头,你醒醒?快醒醒!起来,你给我起来啊……啊……”
泣不成声,林夕伏在她身上,失声痛哭……
她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丫头就这样死了。前一刻她还坚定的跟在自己身后,与自己一起逃命,现在却已躺在地上,不知人事。
紧紧的抱着她的身体,林夕抬头望向天空,一只乌鸦正从头顶无声划过。
连你也知我痛,命如草芥,丫头啊,你死得不值!
“她死了,走吧,快下棺了。”那人站在不远处,依旧冷漠,似乎躺在地上的不是一个刚刚过世的人,似乎那个人的死,也与自己毫无关系。
林夕转头看到他手里的那丙剑,剑锋还淌着鲜红的血,那是丫头的。
看得红了眼,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抱着丫头,一动不动。
“齐侍卫!你怎么在这里?玉娘那边正四处找你呢,吴将军说,再不过去,要军法处置了哦!”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小公子!属下正在追赶逃逸之人,马上回去。”他向来人拜了拜,恭敬的回话。
来人走近林夕,仔细看了看,惊讶的说:“秋姐姐?是你!原来你在这里,小封到处都找不到你,好难过!”
听来人在跟自己说话,林夕这才回过头去看,只见一十五六岁少年模样正向自己走来,虽穿着孝衣,但其富贵之气隐约可见。
此时的林夕,已毫无心情与他搭话。
他走到林夕身边蹲下来,小声说:“秋姐姐,你怎么了?咦,你在哭?”
看着她怀里的人,他仿佛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转身对那人说:“齐侍卫,你杀了她?是你害秋姐姐哭?是不是?”虽然还带了些许少年的稚气,却满是威严。
那人顿了顿:“小公子,我……”
“谁让你害我秋姐姐哭的!我要跟我叔叔说,让我叔叔治你罪!”少年的语气满是气愤。
转而轻轻拉了林夕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说:“秋姐姐,你不哭好不好,我骂了他,你看我骂了他!”
“小公子,我要带她回去了,晚了怕耽误下葬时间。”
“放肆!再敢说这样的话,本公子让叔叔杀了你!你走吧,就当秋姐姐已经死了,反正你剑上已经沾了血。”
“小公子……”
“祖父大人的墓已经合上,难道你带了秋姐姐回去还要再打扰他老人家吗!”他的这一句话,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那人略有犹豫,抱拳说:“是!那属下告辞。”说完,便疾步离去。
“秋姐姐,你别怕,小封会保护你!”
林夕抬起头,看着少年,念着:“小封?”
少年用手轻轻擦掉她脸上沾着的血,又将她头发仔细理好,然后认真的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小封,谢谢你!”
“不能说谢谢,以前秋姐姐对小封好时,也是不许小封说谢谢的。”少年的眼神清澈,满是单纯。
她这才察觉,少年似乎是有些不同寻常,像是智力不足。
要很努力,才能挤出一个笑容,她微笑着对小封说:“小封,秋姐姐要走,你会不会帮我?”
他犹豫片刻,后又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秋姐姐怎么说,小封都听的!”
得到他的回答,林夕看了看怀里的丫头,说:“小封,丫头可怜,想请你帮我埋了。如果可以的话,立个碑,以后……”她哽咽,“以后如果我还能回来,好陪她说说话。”
“小封知道!”
“小封,你把眼睛闭起来,数一百下,要慢慢数,数完才能睁开眼,然后就回家,不要跟仍何人说起我的事,好吗?”
小封的眼睛立马红了,但是却倔强的咬着嘴唇,眼泪不肯落下来:“好,我都听的。可是秋姐姐走了,会想小封吗?小封每天都会想秋姐姐,心里会好难受!”
看着小封的眼睛,她认真点头:“嗯,想,想小封在家有没有乖乖的读书。”
听她这么说,小封终于满足的闭上眼睛:“1,2,3……”
轻轻把丫头放在地上,为她合上眼,一步步离开,对不起,丫头。谢谢你,小封……
不过就是一天的时间,却仿佛要用一生的力气去承受。
怀孕,流产,穿越,逃命……
如今孤身一人,再没有人可以陪在身边。
林夕想着想着,突然跑起来,总感觉有人在追自己。她怕,怕身后忽然又有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在面前拿剑对着自己的心脏;丫头去世时那血淋淋的场面还在眼前,她好怕,怕自己也变得那样。
连眼泪也来不及擦,要跑快些,要赶紧离开那个地方!
被石头绊倒不觉得痛,树枝划过手臂不觉得痛,荆棘刮破皮肤不觉得痛,她只知道,要逃……
面前的丛林密了起来,几乎已经看不见路,她只得剥开树丛,艰难的行进。
“What a fuck day!”林夕开始爆粗,“我tm招谁惹谁,陪葬,谁爱去谁去,老娘不玩儿了!啊~”脚下一个没注意,猛然踩空,顺着斜坡一路滑下去,翻滚着掉下山崖。
昏迷前最后一刻,她只一个想法:这就是命啊!
“醉心花,醉心花,老儿我找了你这么久,终于给我找着了,哈哈……”
茅屋前一个白胡子老者正在整理刚从山上挖来的醉心花,将根茎一根根都仔细清洗干净,握着宝贝似的眉眼含笑。自言自语道:“还好找到你,不然那丫头啊,有得苦吃罗……呵呵”
老者将醉心花放置好后,转身向屋内走去,在进屋的木架上顺手端了一碗药膏。
老者名叫司马朔,长居无相山。
进得屋来,一女子躺在床上,脸上的伤口涂着药。那女子约摸十七八的样子,十分清秀,黛眉似蹙非蹙,面若三月时的蜜桃,自带几分白皙,却也显得少了丝应有的血色。
司马朔坐到床边,正要给女子换药,看到她眼睛睁了睁,紧忙把手上的药膏放下。
“呃,好痛。”眉头皱了一下缓缓睁开眼,只见一张爬满皱纹的脸出现在自己视线里,她的表情满是疑惑,身体却因疼痛而动不得。
司马朔见她醒来,慈祥的笑立马浮上,细声说:“女娃,你别怕,没事了。”
林夕怔怔的看着白胡子老者,像是遇到仙人一般不可置信。
“女娃,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刚刚问完,却又自顾自的开说:“唉,问你家又有什么用,反正也是回不去了,唉……”无奈的摇了摇头。端起床头的药膏准备给她上药。
她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老者,问道:“爷爷,你救了我?”
“是啊,老儿我一路看着你,你也是命大。”
“一路看着我?”
“看你走到山崖边,本想要提醒你,可是已经来不及。”司马朔说着话,细心的给她上药,她倒也十分乖巧,尽力配合。
“爷爷,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我本是去无相山北采药,恰逢益州牧刘焉下葬,陵墓就建在那无相山北的八宝峰。仪仗队浩浩荡荡,随葬人员都被铁链锁着,哭声哀怨。老儿我虽不忍看他们白白送了性命,却奈何无能为力,唉……与其看这活生生的人如何变成冤魂,倒不如远离这种屠杀的场景,于是我便打算抄近路回家。走到半山腰时,突然听到一阵哭喊声,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陪葬的人跑了。我偷偷跟过去,才看清原来是官兵和你正对峙不下。那时我还可惜,想着你的命怕是就这么没了,没想到,竟又被半路出来的人给救下。”
林夕听得认真,他继续说到:“那山崖看似陡峭,却因我常年在山上走动,所以知道山底长满灌木,若是运气好,便不会送命,于是马上到山底去寻,果然,命不该绝啊,如今也好好的了,呵呵。”
她环视一圈,发现这是一个极简陋的茅草屋子,不过一张低矮的几案放在竹席上,那案上的茶杯也只两盏,入门处墙上挂着的装满草药的背篓倒是很引人注目。除了一些基本生活器具,屋里可以说再没有多余的东西,但布置却也是整洁大方。
她觉得,可能是遇到一个世外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