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暖阳》浅湾浅浅

9、对不起，我们回家吧

　　苏文萱自从上次跟周昊天分别后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他的消息了。期间他没有发过一条信息，打过一个骚扰电话，更没有再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给她惊喜。苏文萱对他不放心，却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他，于是整天守着电话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以为是周昊天，赶紧抓起电话，来电显示却是高俊。她心里一惊，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高俊找她会有什么事呢？挂完电话后，她心里更是纳闷了：他说是有事要面谈，他会有什么事情电话里不能讲还要面谈呢？幸亏是下午三点来，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
　　苏文萱每次见到高俊之前都要精心打扮已经成为惯性了，虽然两人分手有一段时间了，但她还是不想让高俊看到精神状态不好的自己。女为悦己者容，可是他还是那个曾经的悦己者吗？苏文萱不禁回想起了那晚在体育馆高俊的那个热烈的吻...
　　他双手捧着她泪眼汪汪的脸庞，疯狂地吻她。苏文萱被吓傻了，突然用力推开了他！他不是第一次见她就冷冷地将她关在门外吗？他不是吃饭时还跟她抢一块鱼吗？他不是还嫌弃她脏不让她碰他吗？他不是一向反感自己吗？他不是...自己的哥哥吗？他怎么突然会强吻自己？他怎么...
　　苏文萱一肚子的疑问，脑袋飞速旋转也没有想通，最后只得认为高俊是把心里的愤怒发泄在了自己身上。他当她是什么了？可以随便欺负的吗？
　　“啪”地一声，苏文萱使劲用手甩了他一巴掌！她涨红了脸，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高俊，向他表示一种无声的反抗。然而她哪里知道——女人越是反抗，男人本能的征服欲就越是强烈。高俊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反抗，他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将苏文萱一把推向墙边。
　　苏文萱想要挣扎，却被高俊挤在墙边动弹不得。她急促地喘着，快要窒息的感觉。高俊的双唇从她的嘴边挪到下巴，挪到她修长的脖子上放肆地吻着。自从上次在琴房见她跳舞后，高俊的脑海中就时不时地出现她那白皙修长的玉颈，他一直想去亲吻她的脖子，上课时、打游戏时、运动时、睡觉时...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竟梦幻般地不愿停下来。苏文萱双腿动弹不得，双手也没有足够的力气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竟有一种任凭他将自己欺负的感觉。她没了动静，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向耳朵...
　　高俊终于感觉到了她冰凉的泪水而恢复了理智，失落地放开了她。他突然变得温柔地替她擦掉了眼泪，帮她捋好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后，拉起她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他们一路沉默地走回到家里，谁也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一幕。高俊的心里满是悔恨，而苏文萱的内心充满了困惑。她不知道高俊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情感，也不知道自己对高俊是什么感觉。回到家后，两人都各自进了自己房间后当天再也没出来...

　　下午三点，高俊准时来到“一光年”。苏文萱正在给顾客找钱，看到他进来后冲他点头笑了笑。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好看，高俊心想。
　　“你要喝点什么吗？”高俊走到吧台，苏文萱问他。
　　高俊看看墙上挂着的饮品单，指了指墙上说：“这些你都会做？”
　　“要不然呢，”苏文萱笑了笑说，“不会做我怎么敢卖！”
　　高俊不好意思地微笑着说：“下次有机会你再做给我喝吧，今天我想跟你一起去墓地看看你妈妈，可以吗？”高俊恳切地看着苏文萱，心里揣测她会不会拒绝。
　　她低垂着眼眸，沉默了一会说：“那就去看看吧，我也好久没有去看她了。你等一下，我收拾收拾。”
　　店里的顾客买完书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戴着耳机的小女孩在挑选最新一期的周刊杂志，苏文萱走上前跟她说：“小美女，你好！我今天有点急事要提前关门，不好意思。你明天再来吧，给你打折哦！”小女孩听说明天会打折，自然高兴地离开了。
　　苏文萱锁上店门，带着高俊去停车场取车。高俊的车就先停在这里了。
　　经过花店时，高俊特意让她停下车。苏文萱见他走进花店，就在车里等他。不一会儿，高俊端了一小盆雏菊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喜欢雏菊？”苏文萱惊奇地问，她不记得自己告诉过高俊妈妈喜欢什么花。
　　“我爸爸告诉我的。”
　　苏文萱想到高建明，心里一阵不是滋味。“你见过你爸爸了？”
　　“九年了，今天上午才刚去见过他。”
　　“高叔叔这几年还好吗？”
　　“还好。就是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妈妈，心里很愧疚，特意嘱咐我替他去看看你妈妈。”高俊看着苏文萱说，想看看她会作何反应。
　　“我妈命不好吧！你刚走的那几年，高叔叔虽然同我妈离婚了，但一直付给我们很多生活费。我上大学的费用也都是他提供的。我其实挺感谢他的。”苏文萱向右打了一圈方向盘拐进了公墓大门，踩下刹车、拉上手刹后说，“你下次去看他的话叫上我吧，我想当面谢谢他。”
　　高俊点了点头。
　　公墓在一个小山丘上。蔡晶生病去世时，苏文萱正在读大三，高建明派江律师协助苏文萱打理了她的后事，墓地也是江律师买的，想必价值不菲吧。这些年苏文萱欠高建明的太多了，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他们走到蔡晶的墓碑前看到有一束花放在那里，快要枯萎的样子。想必爸爸几天前来看过吧，苏文萱心想。墓碑上蔡晶的笑容仍然是高俊记忆中的样子。虽然蔡晶是他的继母，但他们相处的短短一年多内，蔡晶始终像自己亲身母亲那样关心他。高俊自从有记忆以来从未感受过母爱，蔡晶是他心里紧存的慈母的形象。当年他虽表现得十分冷漠，但打心里是接受并尊重蔡晶的。蔡阿姨去世那么久他才来看她，高俊心里酸楚起来。
　　“蔡阿姨，我来看你了。”高俊跪在她的墓碑前把雏菊摆在那里说，“对不起没能见你最后一面。文萱和我现在都很好，你在天堂也要好好的！我会好好照顾文萱，你放心吧！”高俊说完磕了个头后站了起来。
　　苏文萱本不伤心的，听到高俊这番话后竟也变得伤感起来。她跪在母亲面前说：“妈妈，高叔叔这些年一直都还惦记着你，你泉下有知的话就原谅他吧！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坏人。”说着这些话，苏文萱不由得哽咽了起来。
　　高俊把她扶了起来，两人离开公墓后，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其实这几年不经常伤心了，没想到今天没忍住，可能是想起太多往事了吧！”
　　“回去我开车吧，你在车上睡会儿！”高俊担心她情绪起伏，怕影响她晚上录节目。
　　苏文萱靠在车座上半睡半醒的时候，高俊的手机铃声响了。
　　“俊，你在哪呢？你来接我吃晚饭吧，然后再送我去台里，我的车今天限行。”
　　“哦，王铮，我现在在外面呢！你自己吃完饭打车去吧！”
　　谁知这时苏文萱的电话铃声也响了，她的手机铃声上次被许梦设置成专属的语音铃声后一直没有换过来，被电话那头的王铮听到了。
　　“俊，你跟谁在一起呢！”王铮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哦，我找文萱有点事情。我的车停在了她书店这边，没法过去。要不我下班再去接你吧！”
　　王铮挂掉电话后气不打一处来。他有什么事找苏文萱都顾不上陪自己吃饭了！这个苏文萱外表看起来柔弱，谁知道来着不善啊！王铮本来想跟她客气相处，但现在又牵涉到了高俊，她可不能让这个女人破坏了自己的感情，看来要跟她表明自己的立场了，王铮心想。

　　“文萱，你今天单独约我男朋友出去干嘛呢？都不叫上我！”王铮一来到办公室就用嗔怪的语气对着苏文萱说，她还故意当着办公室好几个人的面大声说。
　　苏文萱一听到这话就知道是她故意找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办公室本就是是非场所、八卦之地，几个女同事一向爱在背后传王铮、苏文萱两人不和的谣言，这下好像得到了证实一般，她们都纷纷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苏文萱，好像等着看她出丑一样。
　　该死的周昊天，这次怎么不突然变出来替她解围！苏文萱心想。人往往这样，紧急的时候拜佛祖拜菩萨拜小人都没有用。
　　“呦，该不是你也拉着我男朋友去福利院做好事去了吧！”王铮见她不说话，故意旧事重提，本来上次就因为爸爸而对她产生了不满情绪。
　　“那个...王铮，不是你想象的样子。有什么误会咱们出去解释吧！”苏文萱一心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只得陪着笑哄着王铮先出去。
　　王铮本来就是场面之人，这次也是因为工作和感情上都对苏文萱颇多不满而不理性地发泄出来，她发泄了两句后倒觉得自己有些面子上挂不住。既然苏文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干脆就跟她一起出去了。
　　“王铮，不是我主动联系高俊的。我们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高俊他...”苏文萱耐心向她解释，王铮抱着胳膊并不看她，她只好继续说道：“高俊说想去墓地看看我妈妈，所以我们才...才一起去的。”
　　王铮跟高俊在一起久了，高俊的家事她几乎全都知道。她气也消了一大半，虽还是难以表露愉悦之情，但语气缓和了许多，她看着苏文萱的眼睛说：“文萱，咱们是同事，你跟高俊又是这么个复杂的关系，所以我想请你替我考虑考虑。高俊跟我已经订婚了，我们不久后就会结婚的。你们虽然曾经是兄妹，但咱们的同事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如果被别的同事碰见你跟我的未婚夫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你？又会怎么想我？”
　　“我知道了，”苏文萱说，“我跟高俊没什么的。这一点我清楚，高俊清楚，你也清楚就可以了。”王铮极强的占有欲让苏文萱忍无可忍，她终于打断她的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不清楚！”王铮气又上来了，“你们高中那会儿还是兄妹的时候都闹得学校风风雨雨人尽皆知，这会儿还不是兄妹呢！谁知道你们之间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高中的事你怎么会知道？”苏文萱起先以为是高俊告诉她的，但又想了想，如此的细节高俊应该不会主动跟她讲。
　　“我高中也在滨海一中就读，跟高俊是隔壁班的，只不过那会儿他的眼里只有你这个妹妹，从没注意到我！篮球比赛那天我就在现场记分！”王铮无不风凉地说，“但现在不同了，这几年陪在他身边的是我，跟他订婚的是我，将来跟他结婚的也是我！请你尽量远离他吧，为了大家都好。况且你不也有男朋友了吗？”
　　男朋友？是周昊天嘛？！苏文萱觉得好笑。王铮既然早就知道她的存在，早就认识她，那为何第一次在咖啡吧见面时还要装作陌生人那样打招呼？为何在高俊面前还要装作并不知道他们过去那样？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苏文萱心想。
　　“今天的谈话，就没必要让高俊知道了吧！”王铮说完最后一句话瞥了苏文萱一眼，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