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暖阳》浅湾浅浅

1、我还是沦陷在你的眼眸

　　清晨的凉风透过白色的窗帘轻抚在苏文萱的脸上，带着绿叶和露水的新鲜钻进每一个毛孔。初夏时节，天亮得特别早，安静的街巷也变得吵闹起来。她半眯着眼从枕头底下抓起手机迅速地看了一下时间，早上七点。
　　夏天啊，真不是睡懒觉的季节。
　　迅速起床叠被子换衣服，抓了抓蓬松的短发，打开热水器。就是在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她猛然发现了自己头上生长出了第一根白头发，于是赶紧吐掉了满嘴的泡沫。
　　“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啊，都这么长了，怎么今天才发现啊！”苏文萱自言自语道，她一边拔掉白头发一边还在感叹自己已经27岁的事实。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在一天天变老，很多人害怕变老，其实是怕梦想离自己一日日地远去。苏文萱也怕变老，但是她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可是，一个27岁就实现了自己梦想的人还要这漫长的一生做什么？
　　苏文萱每天早上煮半壶咖啡，烤两片面包，一个人的早餐刚刚好。关上卧室的推拉门就看到了她的书屋，靠近店门的架子上摆着最新期的杂志和畅销书，卧室方位的壁柜上摆的是经过市场检验的年代经典书类。东北角一个书柜是上锁的，里面是一些珍贵的原版书，藏书之人淘到这类书是不会轻易错过的，虽然它们都价值不菲。西南角摆着几个懒人沙发椅和几只木桌木凳，东南角则是一个小小的吧台，销售一些简单茶饮和小吃，价格也不贵。
　　这是一个名叫“一光年”的独立书店，一个消遣生活、沉淀心情的好地方。门口站着一块黑板，白色的粉笔，隽秀的字体写着：“这里不提供艳遇、不配送红颜，这是一个人的天地，一颗心的净土。欢迎爱书之人。”苏文萱从上中学起就有这个小小的愿望：为爱书之人提供一个安静读书的好地方。这个愿望简单易行，她在27岁的时候实现了它。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中，这个愿望是那么友好，这个书屋又是那么纯净。
　　她从里面打开店门，太阳刚刚升到路口的树顶。街对面丰源小区的张大爷已经晨练回来了，经过书屋时跟她碰面打了招呼，张大爷的狗也跟着朝店里汪汪叫了几声。那是一个又傲娇又犯二的哈士奇，她每天傍晚结束生意后都会去逗逗它。这样的阳光、这样的空气、这样的早晨，还有友好的邻居和狗，这一切美好得像梦一样。苏文萱偶尔在思绪游走的时候会想起原来那个狂傲任性的自己，只不过那是另一个梦了。发一阵呆后，她才想起来今天许梦要来。
　　两人大学毕业后不在一个城市，这次许梦特意休假来旅游，苏文萱知道其实她是来看她的。许梦下飞机早，不到八点钟就到了书店。苏文萱来不及仔细招待她，匆匆买过早餐后就说要去补办护照，把刚坐下休息的许梦留下来看店，也真是够好意思的。

　　早上九点，滨海市出入境管理办事大厅里就已经排满了长长的队伍。苏文萱上个月搬家不知道把护照丢到哪里去了，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一个人生活却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能怪谁呢！她心底一阵凄凉。
　　去自助服务排号机取了个号，039号，前面还有25个人在等待。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虽然是周末，但大家也不至于组团来办护照啊，苏文萱实在是想不通为何今天这里这么多的人。算了，还是到对面咖啡吧坐会儿吧。
　　幸好今天许梦休假来滨海，她耍了个心眼，让许梦帮她看店，自己一个人溜出来办理护照。许梦当然一百个不愿意，但她们约好下月末一起去日本旅游，不靠谱的队友又把护照弄丢了，许梦只得由着她去了。
　　走出办事大厅大门，右转走到50米外的路口等红灯。虽是周末，阳光也刚好，可街上路人的表情中却有着极为相似的焦急，每个人都一副“压力山大别惹我”的神情。自己一不留神也成了这样的“面瘫族”，哎，谁说生活美好来着？
　　15秒后，绿灯亮起。她麻利地走到了对面的“coffeeshop”咖啡吧，一推开店门，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这间咖啡吧自己以前经常来，上大学的时候因为这里离学校不远、环境又清幽，所以经常成为小情侣们约会的好地方。几年没来，虽然店名没换，但室内装修和服务员倒是换了个遍，苏文萱一眼望去，根本没有熟悉的面孔。
　　吧台的唱片机上不知放的是谁的民谣，曲调婉转哀伤。她找了一个距离门口不远的靠窗位置，室内没开灯，砖红色的墙壁和银灰色的窗帘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叫过服务员，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之后静静地等待。唱片机换了CD，前奏一响起，苏文萱就知道是什么歌了。这是8年前张靓颖的专辑《update》中的一首歌《我们说好的》，那时她刚上大学，课上课下都挂着mp3听，可惜小女孩的年龄哪里听得懂歌曲里的情感！看着窗外川流的人群，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忽然门口的风铃一响，一对情侣径直走到吧台前点单。看来是经常来啊，这里果然还是约会的好地方，苏文萱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这对情侣点完单后走到了吧台另一端坐下，男生无意之间朝苏文萱这边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两人都呆住了。
　　他回来了！而且身边有了别的女人！是啊，都四年了，现在都该结婚了吧，有孩子了吗？所有的疑问和不安像洪水决堤般向她涌来。两人都像触电了一般，躲闪过对方焦灼的眼神。张靓颖还在忘情地唱着——
　　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长流
　　却将会成为别人的某某
　　又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我向右
　　我们都强忍着不曾回头
　　我们说好下个永恒里面再碰头
　　爱情会活在当时光节节败退后
　　下一次如果邂逅
　　你别再那么瘦
　　我想一直沦陷在你的眼眸
　　这是无可救药爱情的荒谬
　　咖啡刚刚端上来，苏文萱就要跟服务员结账离开。不料服务员却告诉她已经有人付过钱了，问是谁，服务员指了指她斜后方的那位先生。苏文萱一眼望去，西装男，三十来岁的样子，留着干净利索的头发，阳光和善的面容。若是平时，苏文萱应该也会动心吧，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她没有一点心情。西装男抬了抬手冲她打了个响指，苏文萱只觉得有点轻浮，对他的印象瞬间打了个折扣。
　　起身绕过几个座位走到西装男的身边，苏文萱面无表情地问：“谢谢你请的咖啡，只不过我从不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多少钱？”
　　“你从来都是站着俯视别人说话吗？能坐下聊两句吗？”西装男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不必坐下了，我反正也要走。”
　　“是因为他吗？”西装男微微抬了抬下巴。
　　苏文萱转过头看到一个帅气的男人走了过来，略微蓬松凌乱的头发，简约休闲的衣服，一脸痞痞的大大笑容，满怀笑意而又深邃的眼眸。高俊还是原来的样子啊，苏文萱的心又开始乱了。无奈，只好先坐下。
　　“文萱，好久不见，你还好吗？”高俊笑着问。
　　“还好。”苏文萱简直不敢抬头看他。
　　高俊又轻轻笑了笑，望了望西装男，又面向她说：“文萱，你不介绍一下吗？”
　　苏文萱愣了两秒，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
　　“你好，我叫周昊天，是......文萱的男朋友。不好意思，以前没听文萱提起过你，不知道你是？”周昊天站起身来向高俊伸出一只手。
　　高俊的双手仍然装在裤兜里，并不准备同他相握。
　　“哦，昊天，高俊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没有回来，所以我没有提到过他。他其实是...是我的...”眼看着气氛尴尬起来，苏文萱只得站起来解围。可反倒把自己挖个坑围住了。
　　“我是她哥哥。”高俊补充道。周昊天倒是吃了一惊，苏文萱的脸上也出现了不自在神情。“我不是自己来的，就先过去了...”高俊指了指自已原来的位置。
　　周昊天同苏文萱一齐望去，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也微笑着望向他们，互相点了个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对了文萱，我刚回国，把你的号码留给我吧。”高俊走了两步折回来，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了苏文萱。
　　屏幕上是高俊和那个女孩的自拍照，女孩戴着白色的帽子，两人的脸紧紧贴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苏文萱回过神来赶紧把电话号码输了进去，然而这片刻的出神还是被周昊天尽收眼底。
　　“你暗恋你哥哥啊？长那么好看真是浪费了，原来有心理问题，啧啧...”周昊天看着高俊走远，竟挑衅起来。
　　“你才有心理问题！有病吧，你！”苏文萱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一顿羞辱让她恨不得起身就走。
　　“哎哎哎，你还没还我钱呢，怎么就走了！”
　　“是你自己要替我付钱的，现在后悔，晚了！”苏文萱生气道。
　　“那，最起码留个联系方式吧！哎哎哎，先别走啊.....”周昊天也起身跟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咖啡厅。过了马路，周昊天还死缠烂打地跟在后面，换做谁都无法忍受了。
　　“多少钱？我现在就还给你！”苏文萱不耐烦地从单肩包里掏出钱包。里面有几张银行卡和百元钞票。
　　“32元。”他知道她没有零钱，故意说个价钱。
　　“我没有零钱，支付宝转给你吧！你账号是多？”
　　“139********，就是我的手机号码。”
　　“转给你了，不要再跟着我了！”苏文萱一副警告的表情看着他，然后快步离开。几秒后，周昊天听到手机“叮”一声的提示音，支付宝账号显示一笔32元的收款，来自“136********”的账号。
　　“嗨，我现在已经知道你的手机号码了！”周昊天一边摇着自己的手机，一边朝着几米之外的背影喊道。苏文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俊，刚才在咖啡馆碰见的那一对男女，是你的朋友吗？”王铮坐在副驾驶上小心翼翼地试探正在开车的男朋友。
　　“哦，大学同学，毕业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了，这还是回国后第一次见面呢，于是就过去打了个招呼。”高俊耐心温柔地解释道，眼睛并不看向她。
　　“哦，他们是男女朋友？看起来很般配呢！”王铮微笑着看着高俊说。
　　“嗯，好像是的，我也不太了解。第一次重逢，不好意思问太多。”高俊太熟悉这种对话了，两人像在打太极，有意识无意识之间都在暴露自己的心思。
　　“对了，咱们晚上去看电影吧！”王铮竟立刻又活泼起来。女人生性是多疑的，但王铮这个女人好就好在从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总是点到为止，给别人留有余地。毕竟，两人都不再是喜欢无理取闹的初恋少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苏文萱在办事大厅又坐了一会儿，下面一个就轮到自己了。前面一个好像是准备赴非务工的民工，不知道办理务工护照需要中介单位提供几份特殊的手续证明，工作人员向他解释非法务工的危害性，耗了很久的时间。苏文萱的性格并不急躁，但是今天竟遇到了高俊和他的女朋友，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周昊天，许梦还不熟悉书店状况指望着自己赶快回来....
　　“你好，请问这位还得多久啊？”苏文萱上前一步，尽量克制住自己的不耐烦，向窗口工作人员问道。
　　“他需要多久你问他啊，我怎么知道！”工作人员也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倒是敏感得很。
　　这位民工看到此景，觉得不太好意思，尴尬地说：“我今天办不了了，小姐你如果着急你先办吧，我拿齐材料再来。不好意思了。”
　　苏文萱此时也惭愧了起来，觉得自己是多么无礼，只好又是道歉又是感激。
　　拍照、填表、登记、录指纹...一系列程序折腾后已经是中午12点了，她的车今天限行，这会又不太好打车。苏文萱站在办事大厅的门口，不知所措。川流不息的车辆从面前经过，让她一阵眩晕。突然有一辆黑色宝马经过停在路边临时停靠区，车窗摇了下来，喊着苏文萱的名字。
　　又是周昊天！
　　“喂，你这个跟踪狂，我说你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报警了！”苏文萱几步走到车边没好气地冲着车窗喊道。
　　“你说谁是跟踪狂呢！我也是来办护照的好不好！”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周昊天戴上墨镜说：“你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哥哥吧？！怎么会看见别人！”这句话说出来酸酸的，连周昊天自己都没意识到。
　　“哥哥”这两个字他是加重音说的，苏文萱此时听到只觉得刺耳。“你是不是没事闲的？怎么哪都有你？”
　　“现在车不好打，你到底要不要上来啊？”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在别处受的伤非要发泄到关心她的人身上，周昊天你是有多贱才一直想接近她！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他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出来。
　　“我不坐陌生人的车，谢谢！况且，还不知道你回头问我要多少车费呢！”苏文萱又想玩扭头离开那一套。
　　周昊天也有些微微嗔怒，讥笑一声后便不再多言。升上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

　　天地良心，他确实是来办护照的。护照是上大学出国留学时办的，现在已经过期了，所以来更换。一大早过来却没想到人那么多，正烦恼着要不要去哪里坐着等一会儿，东张西望时看见了一个女生。她一头蓬松的短发，发梢微卷，阳光照得栗色的头发有些泛红。上身穿着鹅黄色的松垮长衬衫，凸起的锁骨上挂着鱼骨项链；长衬衫塞进高腰深蓝色休闲雪纺长裤里，纤细的腰身，细长的脚踝在高跟凉鞋之上显得格外动人；脚趾甲涂着深红色甲油，在一身冷色调的搭配中添了一抹妩媚。这个女生显然也因为人多而坐立不安，她皱了皱眉头，周昊天就心动了。
　　一路跟着她来到“coffeeshop”，挑了一个斜后方的位置，可以仔细地看看她。想想自己也奇怪，大周末的穿一身西服扮演跟踪狂坐在咖啡吧喝咖啡，都快忘了自己本来是要约人谈项目的。周昊天几年前从国外归来就一直在滨海市著名的宏辉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由于个人业务能力突出又精通英语，所以短短几年内就升任副总经理，经常飞往各地谈合作项目。宏辉集团近期比较注重社会效益，已经把慈善援建项目提到日程，在滨海市为精神疾病患者捐建一座疗养院是集团近期的重点项目，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周昊天的肩上。他下午两点要跟美国来的建筑设计师敲定设计方案，此时应该提前做做准备，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为了这个陌生女人跑到咖啡吧来。
　　周昊天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心里计划着怎样与她搭讪，于是叫来服务员把她的单买了。不多久，走进来一对情侣，待他们远远坐下后，苏文萱竟身体一怔，双肩开始发抖起来，双手也不停地揉搓。这个男人对她来讲一定是不一般吧，不是暗恋就应该是旧爱。谁说只有女人有第六感的，男人的直觉往往也准确得惊人！
　　比起她已心有所属，周昊天更不能接受得是她竟然对自己如此防范，不过也对，又有谁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充分地信任呢！他精通谈判技巧，太知道以退为进的手段了，还好自己聪明，至少现在有了她的联系方式。
　　周昊天身边不乏美女，各色各样的。有温柔孝顺的同学，精明能干的同事，偶尔跟朋友去酒吧也能遇见投怀送抱的美女。作为相貌与事业兼得的优质男神，单位的女同事争相对其发起攻势，亲戚朋友也有介绍不少优秀年轻女孩，但周昊天都逢场作戏地糊弄过去了，事后这些女人竟然都对他不抱怨、不死心，可见此人逢源本领之深！从国外到国内，能让他见一面后还深深惦记的女人真是少之又少，苏文萱是一个。可她明明条件一般，短发没有女人味儿，太瘦不够性感，脾气还那么暴躁，而且心里还住着另外的男人！周昊天越想越是郁闷，一定是好奇心作祟，他心里不服气地想着。
　　该死！怎么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苏文萱！

　　苏文萱马不停蹄地回到书店已经是下午了，一回去许梦就抱怨她怎么去了那么久。两人都没有吃饭，不巧的是书店里还有人在看书，看起来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们只好商量着叫了外卖。“喂，我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还让我吃外卖！你说你就开家书店怎么我一来你就这么忙，平时倒没听你说忙啊！合着我来给你当免费劳动力了吧！”许梦这当律师的嘴一开口数点罪状自然是不把人羞到石头缝里根本停不下来。
　　“哎呦，我错啦！大不了晚上台里的节目我不去上了，让同事帮我顶一下，陪你喽！”苏文萱用头轻轻蹭着她胳膊说。“还有这几天包你吃住！”
　　“去去去，别在我这装可怜！你原先还准备今晚去台里工作啊！我说苏文萱，你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许梦没好气地说，根本不想再跟她瞎白话。“就吃外卖，跟你挤在里间的一张床上，你怎么好意思啊！”
　　“哎，你不知道我今天碰上了一个多奇葩的人，帮我买了杯咖啡后还让我把钱还给他！”苏文萱机智地转移了话题。
　　“这种狗血的桥段，你最后没有把联系方式给他吧？”
　　“额...好像一不小心给了....”
　　“你是不是缺脑子啊，苏文萱？！”许梦简直对她无语了。
　　“那我没办法嘛，他让我把钱还给他，我没有零钱只能支付宝转给他，我支付宝账号就是手机号嘛......”
　　许梦见她委屈极了，倒是安慰起来：“这种人也就是见到女的就主动搭讪，你不理他就是了，几次后他也就知趣不再联系你了...”
　　两人在书店呆到四点就关门去吹海风了。苏文萱没把见到高俊的事告诉许梦，尽管许梦是她最亲近的朋友。高俊就像生长在苏文萱手掌上的一根刺，刺根深种掌心拔不出来，时日久了和着血肉生长，也就没有了知觉，只是有意触碰时还是会痛。逛街逛到夜里九点，两人在小吃街吃点东西，像她们大学时一样一条街吃过去也就饱了。回到住处洗漱完毕已经十点了，许梦躺在床上刷微信，苏文萱在门外接电话，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滨海本市的。苏文萱直觉不想让许梦听到，于是跑出去接了。
　　“喂，文萱，是我，高俊。这是我的新号码。”
　　“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说一声。你...还好吗？”
　　“回来快一年了，我很好。”
　　两人一阵沉默，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的交流就以沉默为主了，而且是不约而同的沉默。
　　“那，文萱，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你...早点休息吧。”
　　“等一下，”苏文萱急忙补充道，“嗯...今天咖啡吧那个男人，不是我男朋友。”
　　“哦，我知道。”
　　“你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苏文萱只有一秒钟的疑问时间。
　　“我让你介绍的时候你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而且你们刚开始不是坐在一起的。”高俊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聪明啊。
　　“哦...原来是这样...”
　　“文萱...”高俊并不急着说下去。
　　“嗯？”
　　“今天咖啡吧那个女人，是我未婚妻，我们订婚了。”
　　苏文萱有气无力地推开门，许梦看都不看她一眼依旧盯着手机酸酸地说：“哎呦是谁的电话啊，都要背着我去接！”许梦见她好久不作答，瘫坐在床边，觉得不太对劲。起身一看苏文萱早已泪流满面，连忙询问：“你怎么啦，哭什么啊？”
　　“许梦，他要结婚了！他要结婚了！”她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