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伏龙记》绿衣阿不

14、第十四章 痴狂从来美人心

　　怀璧听到司琴的问话，不禁一愣：“没有听说啊，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最近不开心。”
　　怀壁想了一下，“你别多想了，父皇和太子对我们不错，哥哥他不会有难处。”
　　司琴喃喃道：“也许是我想多了。”
　　司琴的直觉没有错，晚间他们两人在假山边坐着的时候，素节一直心不在焉，司琴抬头一看，明月的清晖正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素节，你看，月亮还和前几年的一样。。。”
　　“唔，是一样。”素节顺着说道。
　　“素节，还记得那个月夜吗？当时我正在走廊，忽然听到有人吟诗，我一看，你靠在石头上，指着月亮，摇头晃脑的，当时我想笑又不敢笑。”
　　“唔，当时我喝得醉醺醺的。。。”
　　司琴忽然摇了摇他：“素节，我那个帕子你还留着吗？”
　　“哎呀，当时出掖庭太仓促了，丢了好多东西，帕子也丢了。”素节忙辩解。
　　司琴心一寒，嘟着嘴扭过脸去。
　　李素节见状忙说：“你再给我绣个好不？”
　　“那你先给我说好，是绣抱月归还是绣抱琴归？”司琴赌气说道。
　　素节有意逗她：“从诗的本身上说，抱月归更深远，有意蕴。。。”
　　“那你抱月去吧！”司琴一听，作势要走。
　　“别走别走，逗你呢！”素节一把把司琴拉在怀里。
　　司琴肆意挥洒着心中的小意，在素节怀里扭来扭去，心里跟蜜染的一样。
　　“哎！”
　　素节忽然叹了口气，板起脸，半天不言语，司琴忍不住用手挂住素节的嘴唇向上掰。
　　“素节，你怎么了，我刚才也是闹玩的，别生气了，笑一笑嘛。”
　　“司琴，我恐怕要大难临头了。”李素节忽然说。
　　“阿，素节，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吓我。”司琴紧张了。
　　“司琴，你知道明崇俨吧？”
　　“知道阿，就是那个神叨叨的术士。”
　　“对，就那个神叨叨的术士。我听人说，他几次对皇后说我甚是不详，让皇后杀了我。哎，大祸不远也！”
　　司琴紧张的直起身来：“我听东宫人说过，他对太子也甚为不敬。这个人真是胆大包天。”司琴愤愤的说。
　　素节听了不禁仰天长叹：“完了完了，他连太子都不怕，看来我这次难逃一死了。没想到我们缘分这么快就尽了。”
　　素节站起来，作势转了两圈：“不行，我不甘心，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让他闭嘴。”
　　“怎么让他闭嘴。”司琴紧张的问。
　　“我派死士暗杀他。”素节悄悄的对司琴说。
　　“这个恐怕不行，高公公让我去过他府中拿药，他府中戒备森严，一般人进不去的。”
　　“哎，如此，天亡我也，悠悠苍天，何故如此负我李素节。”一行泪挂在素节脸上。
　　司琴站起来，默默的替素节揩了泪，“素节，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素节颓丧的摇了摇头：“连太子也对他无可奈何。”
　　司琴思忖良久,忽然下定决心一样，“素节，我能接触明崇俨。”
　　素节忙摇头，“你一个女人能干什么，你别管这事。”
　　“不，素节，我能，明崇俨他。。。他是个色鬼，几次对我动手动脚，又忌怕我是东宫的人，素节，你替我弄些毒药，我毒死他，人不知鬼不觉。”
　　素节吃了一惊，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素节，你不要磨磨唧唧的，就这样办吧。”
　　“司琴，不可如此，不可如此，我再想别的办法。”
　　“素节，不要再说了，只要你安全了，我。。。虽死无憾！”司琴梗着头说。
　　“司琴，你对我李素节这份情意。。。等事成，我就禀告父皇，纳你为王妃！”李素节动情的说，心中谋划着如何在事发后也“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司琴。
　　“恩，素节，到时候我们就有平安日子了。不过。。。”
　　司琴忽然咬起了嘴唇，这是她紧张时候的惯用动作，李素节心中一紧。
　　“毒药也要给我准备一份，我怕被发现了，受不了严刑拷打，就什么也招了。”
　　忽然之间，李素节有些震动，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长久以来，他觉得他心中，复仇才是第一使命，与之相比，司琴只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可为何这只蝼蚁的一番话使他的心死水有了微澜 。他搂着司琴，有些沉默了。
　　几日后，李素节给了司琴一瓶无色无味的毒药，明崇俨医术精湛，一般的毒药他会辨别出来。司琴拿了药，深深望了李素节一眼，转身要走。
　　“司琴，等一下。”李素节说完有些后悔，他叫住她干什么
　　司琴慢慢的转过身，倔强的脸汗涔涔的。
　　“素节，你什么也不用对我说，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于我，这些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我是随了自己的心在做这件事。”
　　李素节一时无语。心中竟泛起一阵酸楚。他有些心虚的说：“你小心点。。。”
　　司琴笑的有些冷：“你放心，你是知道我的，交代我的事，我从不办砸。”
　　“哦。”素节尴尬的笑了笑。
　　“李素节，我问你一个问题。”司琴忽然说道。
　　李素节又莫名紧张起来，司琴今天的态度，让他隐约感觉司琴觉察出了什么。看来还得赌誓一番，女人好像都吃这套。
　　“什么？”
　　“李素节，我问你，到底是抱月归，还是抱琴归？”
　　素节一愣，有些出乎意外。
　　“李素节，你没听到吗？到底是抱月归，还是抱琴归？”
　　看素节不回答，司琴又重复了一遍。
　　“抱。。。琴归！”
　　李素节眼中不由一热，身上汗津津的，头发贴在脑门上，垂头丧气的站在那。
　　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吧，素节想着，他想叫住司琴，让她别去了，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司琴满意的嘘了一口气，依旧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素节一步一摇的走回家，不远的路他踉踉跄跄的走了一个多时辰。有几个玩闹的小孩子撞到他身上，立马被大人一把扯过去教训：“你们没长眼吗？没看到他是个醉汉？”
　　“对，醉了，我一定是醉了，回家睡一觉就好了。”李素节想。他把自己窝在家里关了十天，谁也不见，杜绝了与外界的一切消息，每天只想喝酒，睡觉，喝酒，睡觉！
　　过的真是潇洒阿，就这么快活的一天天过下去吧！外面的事与我何干？
　　怀壁来的时候，李素节正在抱着酒壶畅饮。“怀璧。。。你。。。来了，快。。。快来一起。。。”
　　““李素节，你这只缩头乌龟真是逍遥阿！”怀壁边说边把水向他脸上浇去。
　　“李怀壁，你疯了！”素节猛然清醒，火大的一跃而起。
　　“我们反正有一个疯了，李素节，你就不怕乱箭戳死吗？”
　　“你什么意思？”素节颓然坐下了。
　　“托你的福，明崇俨死了。”怀壁的泪咕噜噜的下来了，“司琴。。。也死了。”
　　素节愣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计谋成了，书中不是写着，计谋成功后不应该豪爽的大笑一气，然后故作高深的说：“果不出我所料也！”对，就这样！这样才是高士所为。该笑，该笑！
　　“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素节干笑了几声，拿起酒壶就灌，眼泪一不小心当了叛徒，刷刷流下来。“反正都是要死的，死了轻省！”他说。
　　怀壁忽然问他：“你知道司琴怎么死的？”
　　看到素节怔怔的，怀壁冷笑道：“香艳的很，和明崇俨在床上半裸着。你知道她怎么下的毒？”
　　望着李素节越来越怔，怀壁一字一字的蹦道：“舌—送—”
　　看到素节惊的眼睛都睁大了，怀璧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司琴咬的死死的，验官好不容易把他们嘴巴分开。李素节，你说司琴能不能干？狠不狠毒？傻。。。。不傻？”怀壁有些泣不成声起来。
　　“唔，不错，是挺能干的。”虽然管不住眼泪，素节还是努力给了一个成功者云淡风轻的笑容。
　　“李素节，你。。。你会遭到报应的。”怀壁捂着脸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李素节的咆哮。
　　“我看也是，我这种混蛋就该被乱箭戳死！哈哈哈。”

　　不几日，太子不满明崇俨诋毁，派人鸩杀他的传言传满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谣言生乱！
　　乱，一定要乱！乱后才可大治，权力结构才有可能重新分配。
　　李素节清晰的看到武后需要一个打压太子的理由。而刚毅的太子必然被逼反，借太子之手搞垮武氏固然好，但是太子被武后搞垮，也会背上逼死两任皇储的恶名，进一步失去高宗和李氏宗族之心。此计真不失为一条两全其美的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