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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暴君的出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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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我把它称作不可思议的孩子。
唔,因为它的妈咪身体太弱小,明明还不到可以孕育生命的年纪。
而且它的妈咪心又大,几个月没有月事,都没有觉察到它,只当是本来就很差的体质,在极度伤心的氛围里,姨妈会很懂事,变成贴心小天使。
我想这是个胎名叫“奇迹”的孩子。
只是……我有点慌乱无措。
有孩子的意思是,我会生出一个小花时?
啊呀呀,好担心它颜值被我拉低了。
可有孩子的意思,其实是不是,我无法用神月的姿势来面对这个世界了?
我一时并不可考虑太多,只隐隐担心它会不喜欢我这个在别人眼中还是个孩子的妈妈,就这样想着,便尽力去弥补它因我而有的先天不足。
比如我会喝很多药,尽管苦;
比如我会突发奇想,神经兮兮,让椿芽拿银簪试毒,嘻嘻,然后哥哥就甩袖而走,面有大怒;
比如我不再乱跑乱动,只呆在捧月宫,唔,吃东西,吃了吐,吐了吃,一面想着真是糟蹋粮食呐,一面想着,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只是我这样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小孕妇,尽管也怀疑我是忽略了什么,但并不主动去想起,而偏就有人看不得我这幅无知的样子,硬是要提醒我忽略了什么。
那天,哥哥,哦,神阳,神阳兴致高昂大步走来说:
“月月,孤……我已昭告天下,公主已死。
“一切都准备好了!
“待册封大典举行过后,你会是我的皇后!
“而我们的孩子……孤答应你,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是这整个天下的霸主!”
我看他那么高兴,也不好拂他面子冷他场子,便停下在软布上歪歪扭扭的走针绣线,抬左手食指含进嘴里,舔舔血珠,对他笑道:
“我们的孩子?
“嘻,我们要是有孩子,那会是傻子哩!
“你不懂,这是科学道理。”
我认真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缝起了小袜子,拉家常似的絮叨:
“皇帝哥哥喜欢外甥还是外甥女?
“宝宝,宝宝你猜,你舅舅要给你送多大份礼?”
哗啦。
针线筐被明黄宽大的袖子拂倒打翻。
妈个鸡。
惹我气不顺我就想骂脏话这样就会影响老子胎教的说。
我弯腰去捡滚落到床底的线,他一把将我拉起。
脚尖都要离地。
可是我低头看着脚尖——擦!还能看到脚尖,胸就不说了,肚子是有多平?不懂四个月了应不应该还是平平的,不是说怀胎十月嘛?那么好几斤肉不是平均分配在十个月匀速地长出来的?看来营养没跟上啊,唔,今天,今天想吃糖醋里脊、醋溜肥肠、酸辣火锅粉……
“神月!!!”
耳朵要被吼聋了,明明,明明他就站在我身前的说。
虽然,虽然我走神走到美食王国去了。
“难道你要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被人耻笑?!
“不要考验孤的耐心!孤也可以不留它、就娶了你!”
四目相对,神阳有点儿暴君的出息了。
啧,是说想要一统天下的话,这点儿魄力都没有,会很难办吧……噗,可惜被女娲抽了根肋骨,捏成了妹妹哟……
我兀自想到笑起。
他星眸一闪,随即眉头深皱,放话一句:
“要留这个种,就要做孤的皇后!你不依也得依!”
我木愣愣看着太阳穴边青筋快要暴起的他,莫名想起一句——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啊哈哈哈哈!!!”终于笑出声,想捂着肚子笑,不过瞟见了神阳铁青的脸色,抬手改捂了嘴。咳,也是哦,我一个要当娘的人了,不能这么老不正经的。
于是我的声音穿透出指缝:
“暴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请你不要增加更多无谓的伤悲,让我们相亲相爱做一世的好姐妹。”
……
神阳走了。
我又在吃。
可是,可是。
我的孩子,我要怎么保护你?
你知不知道,你的爸比,也曾经保护过你。
你有没有遗传到他的力量呢?
所以教教妈妈,你教教妈妈,妈妈该怎么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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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凰国尼诺城归故陵那一场顶级混战,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毕竟明面里唯一的说法,是夭凰九王爷,在天澜国接亲不成、结盟拟定,故而在那个时间点回到了尼诺,而至于天澜国的皇帝与大鸿国的皇帝?没有人知道他们到过那里。
但是天下的局势已经变得微妙而玄秘了。
因为上面那一段话里,说错了一个消息,那不叫九王爷,而是,夭凰国的皇帝。
我听说这些消息,是椿芽带来给我听的。
老早我想像以前一样,不懂就要问椿芽,椿芽并不能答上话。不过又一天当我随口说起,那后来,赤翼呢?椿芽就滔滔不绝给我讲起。
我几番怀疑是不是神阳要她给我传递什么信息。
但赤翼是皇帝,并不是夭凰女帝赤幻遗诏所宣、也非赤翼与他的兄弟们交兵夺位,甚至也不是夭凰人民拥立投选……
而是,而是,九王爷一直就是啊。
夭凰的帝王。
女帝,不过是张挂了很多年的牌子,像破破烂烂的小饭馆,硬装自己是大酒店,便也要挂好几个高档的菜名牌子撑场子,但客官无人点,厨子也不会做。
可这样的形容比喻是否恰当?存有争议。因为夭凰是不是小饭馆,从前没有人拿得准,而现今赤翼扯下女帝这块牌子,把自己摆到台面上,更是没有人胆敢小觑。
人们只会好奇,这个年轻,病弱,心思缜密的少年,要如何守住那一大片赤姓王土,与另外两种颜色分庭抗礼?
对了,虽说天澜要与夭凰合作,但因为我的关系,氛围好像尴尬了下去。
对神阳来说是他在赤翼面前坦白了我还活着、却不会再将我嫁过去,对赤翼来说是他要假装认同我只是生病而已、隐瞒神阳并不知我的真身与逃离。
可是实话告诉你,当我得知他坐正了皇帝,就会想,当初他放我走,是真如他所说懂我,还是别有目的?
我现在连赤翼,都不敢相信了。
我想这就是神阳要椿芽跟我吹水的目的。他达到了。
还有一个人,花邪吾。
我知道了他本来的名字。
唔,也许他也根本就没有瞒过我,只是我听岔了,才以为他说,在下的名字,花谢无。
我有点想见花邪吾。
理由是他是跟花时有关系的人。即使我并不想厘清这份关系,我只是,也许……
花邪吾的皇城叫龙凹啊。他一定很惦记虎凸。
不过好像因为赤翼的形象塑造得太好,博了有不少同情分,神阳又一直是正面人物,民意调查里都比较满意,这样强大嚣张、飞扬拨扈的花邪吾就成了仁义道德文章里的主要攻击对象,也许人们见不得主动张扬。
嗯,如果吃饱了饭,国泰民安,他们可能就会讲道义。
但总之,三国关系变得有点莫名紧张,三国接壤地的边防兵,还会一小撮一小撮地时有摩擦嫌隙,但总归并没有限制人员的流动,还算好。
椿芽接着要跟我说百花门的事。
我打断她。
今天听累了,先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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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来想去,觉得我是没办法求助于谁的。
毕竟神阳亲自斩断了赤翼的线嘛,而我即使想问清楚:你个小腹黑,你妈死多少年了你还带着她骨灰行骗,那你是不是也骗我了?
——但他也远在天边啊。
而我一个人的话,在皇宫这种地方养着,的确是我能给我的孩子最好的条件了。
所以我决定要讨好神阳。
不,讨好哥哥。
我让椿芽帮我打听了他爱吃的,我主动请他过来。
我做了他爱吃的饭菜,我询问他:
“皇帝哥哥,好吃吗?”
我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我认为,可以让我有一个真正的哥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