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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云染风雨晦(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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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始剧情中麦德勒王国出场次数只有两次,一次作为王子的背景板,一次作为国王的背景板,具体的文字就是“我是麦德勒王国的摩拉王子”和“即使王来自麦德勒”。两句话,仅此而已。而在这个世界的法则给他的资料中,麦德勒的也是模糊不清。林言也不打算找法则要。
进入一个世界就遵循一个世界的规则,不轻易做违规的事。这是林言对小世界及其法则的尊重。所以一开始他打算自我探索的,倒不想这个世界的法则这么主动就把他要的送上门了。
林言确定追杀未到而卢佩已经走远,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这是黑巫师到达一定程度就能实现的,规则允许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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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麦德勒待了一周,林言差不多已经了解到这个国家几乎可以称之为病态的对武力的崇拜,也无怪当初摩拉身为王子却还有那么高的武力值。
而他到的时间不赶巧,这个城镇级别的武力擂台已经结束——就好像选秀一样,海选已经结束——不过他也不打算打擂台,他只是想看看麦德勒王国所崇拜的“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力”。
于是他只能往更高一级的城市走,这样的城市寥寥无几,出入都需要有“证明”。
林言干脆地选择了打劫去获得“证明”,引起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大人物的关注,他却没有第一次邀请时就前去。准确说,第一次,他把那个嚣张的使者打了回去,第二次么,下了一个咒让那个总是想掀开他的帽子的家伙一个月不能用左手,第三次,也就是现在:
“你好。我是皇家骑士团的副团长,你可以叫我欧克托博。国王陛下和普尔团长都很看重你,所以,我代表皇家,以及皇家骑士团郑重地向你发出邀请——这一次,请你务必赏光。”
林言在那个瞬间被他所吸引。
亮银色的铠甲——像这个人一样在阳光下是如此的洁白、神圣、耀眼。
标配骑士长枪——正直而骄傲,不屈于黑暗并勇于和自己的敌人相斗。
还有这个人相当亮眼的外貌,像大海一样的湛蓝色的双眼,弧度不大不小显出亲切的温柔的嘴唇,还有那头抢眼而不显老态的银色碎发。
可这些都是外在的东西……走过那么多个世界,他也走过了那么多世界,越到后面他就越发的“神化”,他的外貌、气质、智慧、实力、权势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在众多人选之中,他只会被相当少的一部分人打动。
比如欧克托博,他是一个完全符合骑士精神的最标准的骑士,内里深深地镌写着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和灵魂。更难得的是,他的身上居然留着一份澄澈的温柔,不含一丁点的杂质——这在经历过许多的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可他偏偏做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骑士。不是童话故事里一笔带过的骑士,而是历经了黑暗、嘈杂与鲜血却又铭记着守则的真正的骑士。
这样一个人发出邀请,更何况他之前已经做了前往的决定,点头或者同行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和骑士欧克托博同行是一件舒服而又奇异的事情。
在欧克托博又一次帮助迷路了的女士之后,林言忍不住用比之前几次更加强烈的奇怪的眼神看他看了足足一刻钟。
欧克托博笑道:“你不用好奇,对于骑士而言,帮助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理所当然吗?林言在这个世界接触过的骑士不过,大多都是塔曼拉国,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卢佩,但是卢佩总说自己是“公主殿下的守护骑士”,所以几乎不做帮助平民的事情。
“骑士分种类吗?”不明白也就问出来了。
这回惊讶的变成了欧克托博,“骑士当然是分种类的,主要看效命的对象是谁,比如我们皇家骑士团就是效命于王室,教廷里的则是信仰神明……差异挺大的。”
“骑士都帮助平民?”
欧克托博的神情变得严肃,“身为骑士,要谦卑,怜悯,公正。只要是一个合格的骑士,就没有道理对任何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无论他是谁。”
看着林言的神情不对,他又补上了最后一句。
林言内心震动。
“如果是你,误会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又被最险恶的敌人掳走,折磨十年……十年之后,你会是什么样子?”
欧克托博想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的朋友和主上情况如何?好好地活着吗?”
“你的公主殿下幸福地和王子一起生活了。”话语间带上了几不可察的嘲讽。
可听到这话的人一点也不在意,问道:“朋友呢?”
“在你被掳之前替你挡了一下,死了。”
欧克托博第一次露出浅浅的悲痛来,“如果是我,我可能会因为朋友的牺牲而悲痛……至于折磨,无所谓,寻找一个恰当的时间复仇,逃离之后找到公主再决定下一步吧。”
“如果,那个敌人深爱着你的朋友呢?折磨着你,让你求死不能,整整十年。你会崩溃吗?”
“无论是怎样的折磨,都不会比朋友的离去更让我悲伤。”欧克托博深深地看着林言,蓝眼睛里只有坚定,“但度过悲伤,它就会让我更好地前进。”
无论是怎样的折磨,都不会比朋友的离去更让我悲伤。
无论,是怎样的折磨,都不会,比朋友的离去,更让我悲伤。
林言叹息般地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你看着公主幸福,甚至于她忘记了你,不会不平衡、不会嫉妒、不会疯狂,是吗?如果看见了活生生的朋友,不会怀疑、不会疏远、更不会崩溃,是吗?”
“是。幸福的公主,是我效忠的对象;而朋友,是我来之不易的幸福。”
那个童话……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的骑士呢?这样的骑士,他会心甘情愿地去攻略——不,卢佩一开始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的,可惜,空有皮,没有骨,甚至需要外来人的拯救。
一时沉浸在这些思绪中的林言没有注意到欧克托博的异样。
他依旧是深深地看着他,可眼里已经不再是坚定而是怜悯和悲伤,还有一点点欣喜。
——这样的故事,从来都不会是凭空捏造的。
——强大如你,将这个故事沉默地在心里压了多久。
——所幸,我有幸能听见它,回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