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术法初成 那该死的女 ...
-
那天她走远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到长亭里已多了一人,是教皇澜汀。他坐在邺零以歌对面,两人似乎也在下棋。
回忆的同时,静然正走在去往子詹殿的路上。
在偌大的月涯宫内,你若走一条人迹罕至的路,兴许能遇上些有趣的事。而此时她瞧见的事,真的十分热血贲张。当然,自小欣赏欧美电影的她对这种画面已能坦然接受。
开始时他们在很正常地对话。
山洞内,少女依偎在男子怀里。
男的问:“梦儿,我让你帮忙的事办得怎么样?”
少女撅起红唇,娇嗔道:“我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嘛。每每下课后,总找不到她的人。前天偷偷跟了那两人,才知道她平常都在哪儿。可你知道,我平日课业比她多,找不到时机下手。”
“别急,你可以慢慢来,不差这么一会儿的。不管怎样,你的安全最重要。”男子抚摸着她娇俏的脸庞,眸中尽是宠爱。
“嗯,我知道了。”她甜甜地笑。
然后情势不妙了。男子对怀里的少女似诱似哄,将她压在洞壁上,一边动作一边宽慰她:“现是正午,不会有人来这处偏僻花园的。”
静然责怪自己为什么偏偏走这条路。
透过山石的缝隙,她能望见洞内阴暗处。那个女生,是乙班的薛梦,而那男子背对着她。而静然未发现山洞另一侧,一名侍女正盯着她。
静然小心翼翼地走开了,心中仍是惊叹不已。青天白日的竟能在这圣洁之地遇到这等事,实在令人唏嘘。
忽然想到,月涯宫阳盛阴衰,那些长老教徒,包括教皇和左护法,究竟是怎么解决生理需要的?难道修炼的同时也要禁欲?
胡思乱想之际,终于到了子詹殿。这栋青灰色的建筑笼罩在茂盛的花树下。它地理位置较偏僻,远离大多数宫殿群。
殿门口站着的侍童向她微微躬身,冷淡道:“这是子詹殿,不是他人能随意进的,请姑娘回吧。”
“左护法大人在吗?”
侍童垂着眼睛,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她道:“大人在休息。”
静然咬唇,“那等他休息完,麻烦你进去告诉一声,就说舒静然有事想请教大人,”
侍童躬了躬身,仍旧木头一样站在那。静然瞥他一眼,转身欲离开,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男子轻裘缓带慢慢踱出大殿,笑容浅淡,“小侍童待礼不周,见谅。”瞧着她睁大的眼眸,他又笑道:“你瞪我做什么?”
静然微愣,连忙转了下眼珠,“没有!”她得尽快习惯这张脸才行。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俯身好奇地瞅了瞅,吓得静然脖子一缩,“嘿嘿,不小心烧了。我正想问你这个事。”
在领教了舒静然如何不小心将小火苗发展成大火球差点烧了他之后,邺零以歌开口道:“你的灵力成长十分迅速。往后你不必再学《咒术要诀》,每日上午来去点苍苑上课罢,你该学些别的了。”
点苍苑更为偏僻,是深林中的一处花苑空地,除了周围的山石树木和断壁,花苑里只有一张石桌三只石凳。
邺零以歌没说上课的具体时间,翌日一上完早课她便来到点苍苑。等了会儿,她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近段时间她夜晚总做些奇怪离谱的梦,搅得她睡不好觉,因而白日特犯困。
邺零以歌到时,舒静然正睡得天昏地暗。望了她片刻,他飞身坐于树杈上,冰冷的眼眸静静眺望远处笼罩在雪雾下的山脉。
“阿邺?”
静然醒来,揉揉眼睛发现他来了却不叫醒她反而独自坐在树上,颇为好奇。
他翻身轻盈落地,“醒了?那就开始上课吧。”
她反复翻看手中的书。这本书甚至要比她之前背过的《咒术要诀》还要厚上几分。
“可是,书中大部分是……禁术啊。”
对于求术法的永生教教徒来说,禁术包括许许多多从低级到高级的灵术、魂术,因过于阴邪强大,故其从未被公之于众,在各分坛中也不予教授。
“黑暗咒术对于普通修灵者来说确实不适合学习,但你不同。黑瞳本身具有创生、良善的力量,净化这些术法再适合不过,同时也能让你控制力量。”
邺零以歌微微笑着,浅碧的双眸变幻着琉璃光彩,似真似幻。静然呆了一会儿,低头思索他的话。
“可是,”她仍有些疑惑,“书上说,修炼黑暗禁术会使人渐渐失去本性,最终变得邪恶残酷。”
他抿唇望她,面上依旧是一派温恬。
“而且书上还说,修炼禁术对身体有影响。”
“你是在质疑我吗?”他看似随意地问。
静然仿佛看到他眯了眯眸子,那双笑盈盈的漂亮眼眸中有一丝光。她有些恍惚,赶忙摇头。
黑暗禁术学起来相对较慢,更需要她仔细琢磨,控制力量。由于舒静然没有武学基础,学的是纯粹的术法,并不需要像其他修灵者那样舞刀弄剑、轻功点穴,这也导致了攻击性和防御性的减弱。除非她的术法造诣高于他人。
于是,在许多个早晨,当她用心地看书、领悟、练习时,邺零以歌就安静地坐在树下,不时地出声指点。当她力量失控时,他会不紧不慢地将手覆于她肩上,稳住她的灵力。
“感觉到了吗?力量释放时,它像沙,任由你抛洒,而非抓不住的水。”
花瓣被割成雪花大小纷纷扬扬飘落。
邺零以歌略带笑意的清浅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学得很快。”
她欣喜地转头,望向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只是对上他奇异的眼眸时,一种异样闪过心头,让她霎时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人同她一样每天与他相处,他们甚至都不大能见到左护法。相处久了,他当初给她的那种温和威严的感觉依然在,但舒静然觉得,他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清冷的眸子和声线,漫不经心地举措,温和的笑容,让她感到恍惚不真实。
有几日早课是由邺零以歌代上。舒静然本想认真听几回,给他留个好印象,奈何瞌睡虫猛烈进攻。她托着脑袋环视他人,终于找到乐子。
仅有的那十个女教徒,无一不听得忘我失神。她朝上面望一眼,心中不免浮现一丝欢快,为能单独与他相处的几个时辰,为自己能比他人多一分对他的了解。
转头瞧瞧倪霜,她正盯着讲课的白袍男子发愣,身后的清流一个小纸团射中她的肩,成功唤回她的神智。倪霜不满地瞪他一眼。而她左边的蔚欣,仍微微仰着头失神地望着前面。
此时早课已近末尾。
邺零以歌收起经卷文轴,告知堂下众学员,明日由尊上为大家讲课。
众人陆续离开空明大殿。静然和倪霜她们走在一起。
“师兄你想什么呢?”倪霜拍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清流。
他笑笑:“没事。”
这几日课上,偶尔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触到左护法大人投过来的目光,心中竟隐隐有些发冷,说不清为什么。
“你不会被左护法大人迷住了吧?”她玩笑道,“哦,我知道了,你定是嫉妒左护法长得好看对不对?”
清流瞪她一记:“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地玩笑道:“没关系,我理解的。其实师兄你也长得不错。”
他面上一红,快步走上前去,不再理会她。舒静然和蔚欣大笑。
“你们先走吧,我不上练习课。”静然向他们道别。
“又去点苍苑上课呀。”蔚欣向她挥挥手,脸上有些羡慕的神色。
最后离开空明大殿的几个女教徒没看见等在路口的舒静然,拐了弯继续欢快地讨论。
“难得见到左护法大人,他好俊!”
“但我还是喜欢尊上,尊上更加温和。左护法这样的人,肯定很冷漠很挑剔的,不会随随便便中意女人。”
其余人笑了,“你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要是他也能给我们上课就好了。”
“听说左护法大人给舒静然单独授课呢。”
“凭什么呀!那该死的女人整天睡觉,尊上竟也不闻不问任由她去。如今她还如此好运地由左护法教课!”
“人家肯定有权势呗……哼,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就是,她也不瞧瞧自己那蠢样。术法大会时,咱们可得好好打击她一下。哎呀,怎么突然起风了……”
“小心!好大的风……天啊!”
……
舒静然倚在树丛的巨石后,笑盈盈地看她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原本她在这儿是为了等邺零以歌,却让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只好顺手给她们点颜色。
“想什么呢?”邺零以歌不知何时出现的,望见她奸笑的样子,不由地问了。
静然回过神,笑容大大地:“哈哈,没什么。我正好等你一起去点苍苑。”颇具阿Q精神的她刚刚顺便在心里将那几个说她坏话的女人来回凌虐了个遍,着实高兴。
她弯着眼睛,两个酒窝一深一浅,笑的时候很明显也很有趣。邺零以歌瞥她一眼,微微挑了挑唇角:“被人诋毁也高兴?”
原来他也听见了。舒静然仔细瞅了瞅,他是在冷笑吗?“我确实不好。不过她们……”她掩嘴笑,用食指点点脑袋,“我已经虐了她们。”——头上套个痰盂,吊起来,用扁担或扫帚抽,她们在风中来回荡啊荡。啊哈哈……太有喜感了!她往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哦,你哪儿不好?”他饶有兴味地问。
“大概就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她耷拉下来,郁闷道,“可我就是困啊,就想睡觉。”
邺零以歌想起她在早课上的表现。托腮眯眼,脑袋一点一点、摇晃摇晃,后来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目光转动,不时地捂嘴偷笑。想到此,他微笑起来。
他的微笑倒令舒静然拿捏不准他的态度,于是不再说话。
这一日还是如往常一样,上午忙忙碌碌,下午上完课,她又跟着白术屁颠屁颠地前往金酉殿。
白术是十二主长老中掌管藏书阁的第十长老。静然与他相熟,全因为她时不时去藏书阁转悠,寻找各种杂文传记、历史演义、地方风物志,恶补常识改造世界观。事实上她仍抱了希望,希望能找到有关穿越时空的书籍。然而找到的只有失望而已。
得空的时候,若天气晴好,她便拿了书在银湖岸边的芊桪树下坐着看会儿,累了便小憩一下,甚是怡然。银湖一面是低矮山崖,一面是白塔高楼的禁地,禁地的对岸正是云杉林,林中没有路。因此不常有人来这湖畔。静然为自己能找到如此好地方而感到高兴。
她也常常趁大家上实践课时走在无人的山道上,边背书便欣赏风景。月涯宫的建筑风格很奇特,与她在南沧见惯了的建筑大相径庭。它们大气而又低调,精致而又冷硬,极富空间立体感,倒不像南沧现有的建筑水平。尤其从高处望下去,半个月涯宫尽收眼底。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青灰色宫殿群,在薄暮下和晨光中竟显得迷离诡谲,仿佛置身于中世纪的欧洲。
平静而美好的日子维持不不久便被打破,是因为几件事:越来越严重的噩梦,黑瞳身份的泄露,以及那些极为可怕的……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