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先生》火粟银花

8、回城（4）

　　公交车走了一段时间，顾容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突然，狐狸摇醒顾容时，示意他看向车窗外。
　　顾容时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然不同。远处的天边划过一道闪电，撕裂了灰蒙蒙的天空，光芒照在顾容时的脸上，他看到车窗玻璃上映着自己苍白的脸。玻璃里的自己冲他冷冷一笑，一股寒气从脚心直冲头顶，顾容时冷得发抖。
　　顾容时再次被摇醒了，狐狸焦急地问：“顾容时，你没事吧？”顾容时将歪斜的身子坐正，他揉揉额头，“我怎么了?”狐狸摸摸顾容时的额头，替他擦去了冷汗，“你刚刚一直在发抖，怎么叫也叫不醒。”
　　顾容时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狐狸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要是发生了什么可一定要告诉我。”
　　闻言，顾容时动作一顿，他将狐狸抱到正在旁边打盹的柳折亭的腿上。“老狐狸，我们什么时候才到啊。”
　　狐狸顺势趴下，“很快了，到时候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要走丢了。”狐狸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跟丢的。”
　　“……”顾容时抿嘴看着车窗上的玻璃，玻璃反射出狐狸正舒适地趴在柳折亭腿上小憩。
　　顾容时摩挲着装着柳折亭血液的小瓶子，趁狐狸不注意，洒在了他的身上。
　　只听狐狸一阵惨叫，身上的皮毛像纸张一样燃烧起来，最后变成一团纸灰。顾容时站起来想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股拉力，有一个人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脖子，腿环绕着他的腰，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顾容时抓住他的手臂，对着墙壁往后狠狠一撞，那个人吃痛地松开了手。
　　顾容时趁机转过去抓住他的手往背后一翻，将他死死压在地板上。那个人连忙求饶：“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但是顾容时毫不手软，感受到她有逃跑的趋势，更用力地将她压住。女孩哭了：“你都不知道要怜香惜玉的吗？”顾容时冷漠道：“你都想杀了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对你温柔?”女孩反驳：“谁说我想要杀你，我只不过是……”发现女孩的语气有些不对劲，顾容时顺着女孩的目光往后看，发现一个纸人正拿着铁锹要砸向自己的脑袋。顾容时连忙闪开，铁锹落在顾容时刚刚的位置上，砸出一道深坑。
　　女孩趁机脱离了顾容时的掌控，她朝顾容时阴阴一笑，拿出打火机点燃扔到地板上。火焰由打火机为中心迅速蔓延到整个公交车车厢，黑色的纸灰飘在空中。
　　顾容时被黑烟呛得直咳嗽，滚滚浓烟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流着眼泪，四处摸索着出口。如果整辆公交车都是由纸做成的，那么……顾容时走到着火最厉害的地方，将衣服往上一提盖住脸，冲进了火里。
　　顾容时只感觉到全身被火焰包裹，有一种烧灼的疼痛，他的手肘撞开了脆弱的纸灰，随后他掉了下去。
　　一阵下落感后，顾容时惊醒了。一张狐狸脸在他眼前放大，“醒了。”顾容时坐起来，打量着眼前的狐狸，并用手揉搓检验真假。
　　狐狸挣扎着，“要死啊要死啊，你就这么对待为你担心受怕的狐狸爷爷啊。”顾容时笑了，他抱住狐狸，感叹道：“还是真货摸着顺手。”
　　狐狸挣开顾容时的怀抱，“放心吧，爷爷我给你报仇。”说着，走向被五花大绑的女孩，“你想吃清蒸还是红烧?”顾容时这时才注意到女孩，“你们是怎么抓住她的。”
　　狐狸来劲了，他抱怨着：“我们刚一下车，你就晕过去了。柳老头说你是魂魄离体，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装着你魂魄的纸盒子，还没等我动手，纸盒子就烧起来了。”
　　狐狸努努嘴，指着女孩，“诺，纸盒子就是从她手里抢过来的。”
　　顾容时走近女孩，扯开她嘴里的纸团，“你为什么想要杀了我?”女孩冷哼一声，保持沉默。
　　顾容时看向狐狸，狐狸舔舔爪子，“既然如此……起锅生火！”他用法术原地变出一个简易炉灶，将女孩抛进锅里，然后点火。
　　刚开始女孩还十分嘴硬，直到水温越来越烫，将她的皮肤烫得通红。看着顾容时他们在旁边磕着瓜子聊天，完全不理会她的情况！女孩终于屈服了，她哭啼着被柳折亭从锅里提出来，“你们这帮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狐狸笑喷了，“就你这小鬼头，你满16了吗?还不解风情，哈哈哈哈哈哈……”女孩满脸通红，被气的。
　　柳折亭把狐狸拉到一边，一脸严肃地问女孩：“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
　　女孩被吓得低下了头：“我叫许如意，他们只是吩咐我把他带走”，她指着顾容时，“其余的我都不知道了。”
　　柳折亭继续问：“他们是谁?”
　　许如意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们，爸爸让我听他的，所以我都是按吩咐做事。”
　　“那你还想杀了我?”顾容时很是疑惑。
　　“我没想杀你”，许如意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能认出我扎的纸狐狸，然后……那明明是我扎得最好看的一只了。”
　　“你扎得确实很像，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破绽”，顾容时称赞着，随后话锋一转，“只不过终究不是我认识的那只狐狸。”
　　许如意失落地垂着脑袋，“你是个好人，对不起。”狐狸很不爽，“说了对不起就完了?”许如意呼吸一顿，然后说：“那……那你们把我脑袋砍去为我赎罪吧！”说着，她低下头，将自己的脖子露出来，“来吧！许如意你不怕的！”她还担心顾容时没有工具，特别贴心地将包里的小铁锹塞到顾容时手里，“来吧！”
　　顾容时捏捏眉头，“不用了，你……你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我们就行了。”
　　许如意一听，两眼冒着泪花，一把跪在地上冲着顾容时磕了几个响头，“您真是个大好人。”
　　闹剧演完，许如意乖巧地跪坐在地上，“我家世世代代是扎纸匠，就是扎制纸人、纸马、纸轿等一些丧俗物品。不过传到我这一代，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前些日子，我爸妈将一个陌生人迎进家里，还对他言听计从。就是那个陌生人吩咐我对你们下手的。”
　　“跑进我家弄晕我的也是你?”
　　“呃……不过只收为了抽你的血，其余的我什么都没干！”
　　柳折亭用手指敲敲下巴，“那个陌生人长什么样子?”许如意摇摇头，“我没见过他，他一直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嗯……”柳折亭思考了一会儿，“总之，我们先去拿……回来再说。”说着转身就要走。许如意拉住顾容时的手臂，“带……带上我，求你们了。”
　　顾容时看向柳折亭，示意他作决定。柳折亭端量着许如意可怜巴巴的表情，沉吟一会儿，说：“带上她吧。”也许会有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狐狸：“要勤洗澡，皮毛才会滑得发亮噢~”
肖雨：“你洗澡时掉下来的那一堆毛确实是挺亮眼的。”
狐狸：“……哪有不脱毛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