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蓦悠然

4、三、册封 日子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馨敏也没有再来找过我们，那米老鼠看起来好绣，但没有一日两日的功夫，也是绣不好的。
　　皇后的所有一切我们都已经适应了，每天早上断水伺候，中午时伺候午膳，若皇后出访，便也可以随着去，但是皇后一般不出去，则是各宫的娘娘们来请安。康熙现在还没有什么妃子，答应的不可以来请安，只有一位佟妃和惠妃天天来请安。
　　北京秋天过的很短，尽管很漂亮，巧的是不论在现代还是这里，我的生日都在这充满诗意的秋天，只记得前十二个生日，一直就是和哥哥出去郊游过的，骑着马的日子真是好生快活。只是现在，却困在这紫禁城里。然后待枫叶落尽，于是冬天便悄然而至，冬衣都分发下来，穿着镶着兔毛滚边的衣服，等着过年，越是冬天，便越是慵懒，躺在塌上整天不想下来，有时候实在无事便继续画着样稿，等到那时那个小格格来了，便可拿了去，不再用等了。
　　过年了，真的过年了，一个月来天天下着美丽的雪，生活在台湾那种地方，是一辈子都别想见到雪了，第一次见到，自然是新奇的不得了，以前在蓦家，蓦谦总是说我得体质像额娘，说什么每年冬天到江南避寒，后果是每次我都晕车晕到生病，好不容易在哥哥得提示下不用去了，却要进宫，只好在这个宫廷中享受我人生的第一场雪了。于是只穿了一件棉衣，便跑了出去，跟碧乾和清玄出去玩打雪仗，雪球什么的，然后开始疯狂的堆雪人，明显没看过这是什么的碧乾，还是张口问了。
　　“回首，这又是什么呢？”碧乾看着那两根树枝当手臂的雪人，惊奇又诧异。
　　“雪人了！”我把一根葱小厨房讨来的胡萝卜插在了雪人的鼻子处，碧乾直起腰来，看着我塞着胡罗卜，便帮着我把纽扣放在眼睛处，然后又戴了一顶瓜皮帽，眼见一个中西合璧的产物就活脱脱的出世。
　　“回首，干什么呢？”回过头，却看到皇后站在身后，看着我跟碧乾的忙忙碌碌。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赫舍里，看上去也没有多大，只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这点童心和好奇心还是有的。十一岁嫁给康熙皇帝，真是苦了她的，七年了，生过一个阿哥，却是生下来便短气了。从此身体一直不好。
　　现在康熙帝也有了二十岁，却是没有子嗣，也忒可怜了。哎！真不知道他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是怎么生下３５个儿子，２０个女儿的。
　　“回首这个丫头，你在摆弄的那东西是什么呢？”她走上前来，看着这个雪人。
　　“回皇后娘娘，是雪人，是用来迎接圣诞老人的。”
　　“圣诞老人，什么是圣诞老人呢？”皇后似乎很感兴趣，从手套中伸出手来，抚摸着雪人，然后又摸着那顶瓜皮帽，欣赏着这个可爱的玩意儿。
　　“圣诞老人，就是一个有点胖，穿着红色大氅系着棕色皮质腰带的有着白胡子和白头发的老人，在圣诞节会给所有乖的孩子去送礼物。 ”虽然现在没有大衣这一说，但是大氅总有的，皮带没有，腰带总是有的。
　　“真的吗？希望到时候能给我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也有一份。”
　　“娘娘有小阿哥了，恭喜娘娘。”我和碧乾忙行礼，随后便匆忙地在姑姑的提示下搀着皇后娘娘回到那间屋里，在房间里升上火。
　　“娘娘不必担心，圣诞老人一定会给小阿哥留礼物的。小阿哥应该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皇上一定会高兴坏的。”我和碧乾忙着给皇后讲好话，然后开始在屋子里升起火，服侍她躺在椅子上。
　　“皇上驾到。”进宫两个月了，却第一次看到康熙帝，心里紧张得想自杀。
　　“臣妾参见皇上”“奴婢参见皇上。”众人一一行礼，待到康熙坐了下来，琳霜端上一杯茶，康熙接过茶杯，我站在靠门的角落里，稍稍抬头看着他，他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镶红边的满装，这时的他看不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却像个富家有学问的公子哥儿。戴着一顶有帽穗的瓜皮帽。
　　“赫舍里，我看你殿前的那个玩意儿是什么？”这小皇帝，和小皇后一样，果然有无数的好奇心，虽然他的眼神里比平时的十八九岁的孩子要成熟很多，但是骨子里却还依旧是个孩子，贪玩，想玩，看到新奇的东西还会想要研究。生在帝王家，就是逼迫你不得不成长起来，两年前智斗鳌拜，已经彻底使他长大，十八岁已经做了爸爸，还是真不容易啊。在现代是早恋加早熟，真的太好玩了。
　　“是雪人，是我宫里的婢女回首做的，她说能迎来一个老人给所有的孩子送礼物呢！”
　　“是么！”他喝了一口茶，然后看了看我，然后便挥了挥手，命我们都下去，于是我和碧乾便退出殿外，拉上门。
　　“皇阿玛，皇阿玛。”我刚拉上门，便后来有一股风刮过来，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后推门闯进去，却看到康熙和赫舍里德热吻，上帝啊，完了，又不是一个阿哥，到时候被贬出宫也有这个可能。
　　“馨敏，你怎么在这儿？”康熙不愧是千古帝王，很快便反映过来，而后把那个小格格抱在腿上，摸着她的小脸，而后开始笑，笑得像个大人。
　　“皇阿玛和皇额娘都不来看馨敏，馨敏一个人都不好玩得。还好有回首姐姐给我的米老鼠。”
　　“米老鼠？”康熙帝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正在地上的我，然后开始笑，“回首，是蓦家的小丫头么？真不知道她知道这么多好玩的玩意儿？！”
　　“是，皇上。”
　　“好了，好了，都退下去吧，馨敏，皇阿玛要和皇额娘谈事情，叫那个回首带你回益寿宫，好不好？回你额娘那里，今天朕特准你在你额娘那里住，不要回阿哥所了。”
　　我便看着皇后的手势，用细瘦的胳膊，抱着那个有点胖嘟嘟的小格格。然后走出门，关上门，提着灯笼和碧乾一路送她回到益寿宫。
　　“格格，你快回去吧。奴婢们告退了。”然后走在漆黑的深宫。和碧乾一起到了一条陌生的巷子里，而后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改变了，眼前是一座华而不实的宫殿，见到那个宫殿的牌名却是鄂全宫，难道这就是顺治帝对自己的爱妃鄂妃所造的宫殿吗？听说她有一个女儿，而小阿哥却生下便是一个死婴，但是所有的人觉得奇怪的事，那就是这位鄂妃没有过度伤心，却不久患上了天花，而后便再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性。而后，顺治帝也追随她的爱妃上天了 。
　　“站住。”我正准备拉着碧乾往回走。却听到一声闷闷的唤声，似乎很低沉。更多的却是悲哀。
　　“还不快向格格行礼。”怎么又是格格，康熙现在不只是有一个女儿吗？为什么现在又有一个格格，难不成是董鄂妃的遗女。
　　“奴婢参见格格。”我和碧乾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连头都没有看一下。
　　“不必了，陈嬷嬷，从小你照顾我，我很怀念小时候皇阿玛抱着我坐在他的膝盖上，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我，搂着额娘，但是后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和额娘分开，就是她死了，也不让我见她一面，甚至出殡都不让我去，为什么，为什么！”
　　“格格不要激动。”现在一切都好像很奇怪，那个嬷嬷好像在和那个格格谈话，而全然忘记了我和碧乾的存在。原来，这个小格格就是董鄂妃的可爱小女儿，没想到现在的光景却如此惨淡。只留下所有的孤寂，和一座没有爱的宫殿。
　　“算了。”那个女孩转过身去，准备回宫。
　　“格格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格格明年要嫁的是陵丹贝子，可是现在所有王宫贵族中最有竞争力的青年。
　　“也许吧。”
　　待到那个嬷嬷和格格走了以后，于是我和碧乾才站起来，拍去了身上的泥土，然后再转出胡同。好容易左转右转回到了坤宁宫。
　　待躺下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了，刚刚抱着那个小女孩儿，刚开始不觉得，现在却浑身的骨头像被拆散了。
　　躺了四个小时，便被碧乾拖起来，说什么今天是绣女的册封大典，皇后娘娘要带近身宫女都去。
　　便把头发扎起来，挑一根漂亮的桃花状的粉色簪子，插了上去。
　　和皇后直往乾清宫走，一大群穿着我曾经穿过的粉色的，紫色的绣女制服。皇后坐了下来，眼见惠妃站在康熙的另一边。向皇后微微欠身。皇后也抬了抬手。
　　“册封大典，现在开始。”
　　“西林觉罗，佳琦，正黄旗氏，封答应，居尚莉宫。冰清欠氏，琳栾，正黄旗氏，封答应，居尚莉宫。”……所有的人依依上前，谢过恩典。只有最后一个人的封号却使我，突然震惊。“纳喇氏，满洲镶黄旗，端月。封贵人，赐封号宜。居静轩阁。”原来这就是有名的宜妃，和惠妃竟然是表姐妹，不知道惠妃是怎么把她一步步带到了妃的位子上，但是最后惠妃却失宠，而宜妃却一直圣宠不断。
　　真的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要把一步步抬上妃位的表姐置于可怜的失宠的位置。深宫之处，也许真的有些事不需要为什么。
　　从路上走回来，却一路心里迷乱。我应该得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