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蓦悠然

3、二、入宫

　　一个月的时间，过的飞快。
　　眼见明天就要入宫了，晚上用完晚膳之后，就被琳轩领到了蓦谦的书房，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书房，推门进去，见他背手看着墙上的一幅画，那画上一看便知是一个美女，却觉得与自己的相貌有几分相似，他突然回过头，道到，“回首，你从小没了母亲，有一些事情阿玛和哥哥都不能教导你，也有些女孩子的问题只有奶娘能帮助你，明天你就要进宫了，我想让你看看你的母亲。”
　　“阿玛……”
　　“今天晚上就阿玛一个人来说好吗？本来我和你额娘在怀你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等你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嫁给你个好人家，虽然你是旗人，但是我仍然认为你可以不用入宫选秀，但是现在皇上定要你参加，所以阿玛也束手无策。也许进入皇宫以后看不到阿玛和哥哥你会很辛苦，但是你要记住，宫中是十分危险的地方，所以你必须做所有的事情都防着一点，绣女是在十三岁至十七岁之间，所以你的年龄是最小的，更要小心，不要鲁莽轻易得罪人，知道了吗？今天晚上你就睡在阿玛的房里，这间房里的床原来是你娘的，你睡在上面应该会安心一点。”
　　我也懒得说话，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我感到只睡了一秒钟就被琳轩拉起来开始梳洗，沐浴，套上一身粉色旗袍，外称粉色小披肩，然后任由她给我梳头。摆弄了好一会儿，直到天大亮，门外放起爆竹，而后由蓦谦搀着我上了骡车，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听着别人的祝贺，这祝福在我听来却是那么不是滋味。拉开竹帘，向蓦府的上上下下道了声再见，便头也不回的叫车夫向前赶。
　　很快便到了，所有的绣女由太极门入至静轩阁，开始考试，测试脚长，口形，相貌，刺绣，女红，《论语》的了解程度，最后在夜幕降临时才带入陵泽宫休息，去陵泽宫的路上，不断有小太监向那个管事的太监送礼，虽然心里厌恶，却还是给了他一个翠玉的手镯，他便微微低头，而后，分配我到一个东南面的厢房，自然是自己红包给的不多，不过还好只要不是靠着西面就好。
　　放下行李，一个人坐在不大的房间里，也就只有一张床，一面镜子，一个茶几，四把椅子，和铜盆架。而茶几上放着几样京城的小吃。
　　躺在床上，那张米老鼠的绣帕从袖子里掉了出来，便急急忙忙地塞了进去。然后安定地闭上眼睛，然后渐渐睡去。意识模糊了。
　　在床上躺了没有三个时辰就醒了，看着床外竟然是一轮明月，亮得很醉人，亮堂堂地照亮着总是黑暗的深宫，也许这明亮的月光更会使那些本来胆怯的人变得心里更加空虚。
　　一个人悄悄地推门出去，套上一件披风，坐在这陵泽宫偏殿厢房旁不大的石凳上，看着自己的手背明月映照地苍白，却忽然听到一阵银铃般地笑声，然后就是“奴婢给惠妃娘娘跪安。”惠妃？不就是那个生下大阿哥胤褆的惠妃吗？看如今这个年份，应该还没有出生。
　　“端儿，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表姐。”
　　“谢谢表姐。”端儿？惠妃的表妹，难道也是本届绣女？
　　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好几个婢女提着灯笼，照着一个穿着青绿色锦缎旗袍戴着紫红色步摇得贵妇，她的旁边是个穿着和我同款式但不同色的绣女，想必就是惠妃和那个端儿了。
　　“奴婢参见惠妃娘娘。”那贵妇明显一愣，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在这，然后伸手往前一伸，一盏宫灯照在了我的脸上，感到烫烫的，似乎要烧起来，然后便微起朱唇，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乌雅蓦然氏回首。”
　　“哦，”她伸手牵住那个端儿的手。我清楚地看到那个女孩的手在微微发抖。
　　“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是。”没有说话。我知道这宫中的深处，多说一个不字，也许就是一颗人头。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着那个惠妃和端儿，满肚子的不安不时地跳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便莫名其妙的来了两个太监，把我带到了坤宁宫，一眼看到竟然惠妃也在。便料到不是什么好事。
　　“姐姐，我前两天便说要给姐姐宫里添两个能伺候的人，昨天我就从我宫里拨了两个来，叫小贵子带她们来了，专门伺候姐姐。”
　　“那就不好意思了，妹妹。”
　　只听到一些，便被领着直直地向前走，然后便到了一件偏房，进去却看到前两天看到的几个下五旗的女子，幸好人缘不错，原本就是朋友，她们看到我来了，也看出来很高兴，笑着嬉笑打闹了一番。便把衣物都放进一个公共的橱里。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成了宫女，便脱下绣女的装束，穿上一件青天色的宽袖旗袍，把头盘起来，这时来了个姑姑，唤名琳霜，带着我和那一班人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这一班是今天惠妃娘娘送来的宫女，帮她们排班吧。”
　　“琳霜，你去安排吧，我有点累了不想管了。”
　　“是。”
　　待退了出来，便每人拿到了一张表，眼见每天自己只需要在皇后午睡的时候看着，再伺候着午膳就行了，心里当然快乐的想发疯。便回到房间里把东西收拾收拾，开始大跳舞，然后抱着那两个绣女一起疯了一会儿，然后便虔心坐了下来，袖子里那条绣完的米老鼠绣帕又掉了下来刚想捡，却被一个叫碧乾的绣女捡起，那绣女比我大一岁，也是个爱贪玩地主儿。
　　“妹妹，这是什么？”
　　“米老鼠呵！”本来就没有想骗她，便和她实话实说。
　　“米老鼠？送我可不可？”想当初这帕子原是想送给蓦谦的，现在送给这个女孩当见面礼，倒也不是不可以。便点点头。
　　“真的？”一看那个女孩面露喜色，便笑着点点头旁遭的四个比我更大些的，索性围了上来，嚷嚷着，“回首妹妹，能不能帮我们也绣几条呢？”
　　“好啊，而且每个人都可以不一样！”
　　“真的吗？那就谢谢了！”
　　自己也笑了，看来迪士尼公司的东西真是老少皆宜啊！连这些古人都如此喜爱。
　　好容易坐定了，坐在塌上，拿着绣盘，勾勒出米妮，唐老鸭的各种形态，然后着手开始绣，要说绣这个可比绣什么牡丹花的，简单不知道多少呢！
　　待到中午的时候，便把东西扔在了绣箩里，和碧乾还有清玄一起去当值，我们还刚来，还没有学过规矩，便只能把我们支在一边休息，站着看着皇后吃着，肚子里似乎所有的馋虫都跑了出来，还好胃没有发出抗议，不然到时候就不是饿不饿得问题，而是大不敬的问题了。
　　看着琳霜姑姑帮着皇后换下衣服躺下午休，便悄悄地退了出去，而后便在院子里学着规矩，和琳霜在一起，时过的很快，一转便也晚上了，她便叫我们去用晚膳，然后去休息。皇后的小厨房的东西果然不查，虽然只是给我们这些下人吃的，但这滋味自然也是差不了。
　　晚上，耐不住碧乾的要求，便放下绣盘，然后和她打着灯笼出去看看。晚上的清宫有些冷清，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到休息的时间。除非打着灯笼，不然可不要料到看清眼前有什么。
　　走过御花园，却看到眼前有个人影，晃晃悠悠的，似乎要跳湖，便和碧乾快步走过去。
　　“不要跳啊。”那个身影明显听到了，转过身看着我们，却是一个女孩，看着装束，应该不是侍婢。
　　“刚刚是你们叫我吗？”她看着我们，我们便也只好干愣愣地看着她，因为实在不知道她是谁，也不好行礼，清朝的品级很多，万一搞不好，挨上几板子是肯定的。
　　“我叫馨敏，你们叫什么？” 见她也不在乎我们行不行礼，碧乾便答道，“我叫瓜尔佳碧乾，她是乌雅蓦然回首，我们见你刚刚要跳湖，便拦住你了。”
　　“嗯！那谢谢你了，刚刚我吓嬷嬷的，她硬要我学女红，我不愿意，现在她已经走了。”
　　“嬷嬷？难不成你你是绣女？碧乾刚说完，我就看出她后悔了，她也做过绣女，知道绣女不穿这样面子好的服饰。
　　“绣女？不是的，不是的，我是馨敏格格，是皇阿玛的大女儿，今年已经五岁了。”
　　“奴婢参见馨敏格格。”见她终于报出明目，我们才算松了一口气，然后行了礼。
　　“别别别，你们就和我说说话，看上去你们都比我大，你们会女红吗？”
　　“当然会了，”　碧乾从袖中掏出米老鼠的绣帕，放在她手里，“这个米老鼠，就是回首绣的。”那个小格格看着手中的米老鼠，便马上来了兴趣，左看右看，然后拉着我的青天袖管，大声叫着，“你能不能教我？我要学，我要学。”
　　“好好好，”我把她的手好容易扯下来，然后笑了笑，“不过，格格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就快回阿哥所休息，我们也要回去了。你明天到坤宁宫来找我们好不好？”
　　“你们是皇额娘的人？好吧！那拜拜了。”看着她终于跑向岸那边的嬷嬷那儿，便松了一口气，拉着碧乾就快步往回走，紧赶慢赶，然后便像块木板躺在床上，不动了。
　　第二天见那个馨敏格格没有来，便知道小孩子答应的话信不得，然后继续赶着我的卡通人物，分发给她们，心里却心心念念，本来蓦谦是要我进宫了麻雀变凤凰的，没想到现在凤凰没变成，变成个灰炭里的小鸟，出又出不出去，却还要在这里，沦落着当宫女伺候别人 ，想到这儿，心里对惠妃的恨意就不自觉地油然而生，更恨的是那个叫端儿的绣女。实在也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躲一躲，变成现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步。
　　床边的碧乾和清玄都睡熟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难受得睡不着，不停地捶自己的胸膛，被敲得疼疼得。特别想着蓦回然不自觉地生气，难道他还看不出我喜欢他吗？不过他是我的哥哥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到时候要是让蓦谦知道，他肯定会气疯的。
　　看着周围熟睡的人，便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回首姐姐，回首姐姐。” 谁？天亮了吗？是碧乾还是清玄？不对，她们中没有人叫我姐姐的，到底是谁？
　　“回首姐姐，快醒醒，我市馨敏啊。”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一骨碌地爬起来，又是这个小格格，看她穿着寝衣，只套了一件披风就出来，便笑了一番，这声音也吵醒了碧乾和清玄，馨敏见他们醒了，也不说什么，只是嚷嚷着叫我教她，我便随手拿着一个没有绣完的米妮，教起她来，她其实很聪明，一教便会了，不一会儿，就有模有样的绣起来，我便顺势把绣盘送了她叫她快回阿哥所。
　　“格格快回去吧，天马上就要亮了。”
　　“那，你得答应让我常来。”碧乾立刻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然后止住笑，严肃地说，“紫禁城是格格的家，我们做奴婢的，怎么能不让格格来呢！”
　　见她看起来终于放心了，便差了门口的小令子，叫他快些把格格带回去，“那我走了，”她有些眷恋地拉着我的手，
　　“格格快回去吧，这样，等格格绣完，奴婢再多画几个好看的图样给格格，好不好？”
　　“真的？”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奴婢从来不说假话，但是格格必须答应奴婢现在马上就回阿哥所休息。”
　　她不说话，只是顺从地跟着小令子上了轿子。
　　待送了这个小格格，眼见天已经快亮了，便换了衣裳，准备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