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一浮生》带鱼Kami

7、第七章 身着一席

　　身着一席青色绸缎的瘦弱青年见着我们一行身份可疑的人一愣，随即露了个微笑：“请问三位是……”
　　“我们是庄主请来降妖的，半夜喝醉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褚淮锡回以微笑：“要不是喝醉了，也不至于掉到路边旱坑里，弄得一身狼狈，连身上也被尖利的石头划伤了。”
　　我们三人现在的样子确实很狼狈，灰头土脸的，谁见到了都会以为是喝醉了掉坑里弄得吧。
　　青衣少年喃喃道：“又是除妖……呵呵……”
　　少年侧过身，眉头微皱：“这位公子衣服上都是血迹，先进来换身衣服吧！”
　　褚淮锡想了想，侧身走了进去。
　　褚淮锡是一个观察细致心思缜密的人，他的决定没有错。我扶着梨蜀跟了进去。
　　青衣少年找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又找了谢伤药递给褚淮锡，褚淮锡接过道声谢转身去内室换衣服。
　　梨蜀趴在桌子上，时不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什么声音。”青衣少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声音传出的来源。
　　梨蜀抬起头，脸颊微红，看来是不好意思了，原来这个任性的妖怪也会脸红。
　　“是我……我饿了，想吃东西。”梨蜀望着少年，目光带着期待。
　　少年看着这个貌似十五六的少女，自觉有些好笑，嘴角忍不住挑起：“是我不好，招待不周，姑娘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罢，披了披风走了出去。
　　褚淮锡已经换好衣服，见只有我们两个，问道：“他人呢？”
　　“出去拿食物了。”
　　褚淮锡拿起桌上的伤药，仰头吃了几粒。
　　“你不怕有毒？”
　　褚淮锡淡然：“生死有命，若是死了，一了百了，图个清静。”
　　梨蜀有些气愤：“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青衣少年提着红木食盒跨进门，轻声笑道：“姑娘空着肚子还有力气吐人？”
　　梨蜀见他回来，嘴角一咧，笑了起来。不是向少年笑，是向着食盒。
　　食盒里满是各式各样的点心，这大户人家就是好，光是点心就能做出这么多种类。
　　“饭菜都凉了，吃了对胃不好，吃些点心将就一下可以吗？”少年柔声问道。
　　梨蜀捧着一盘点心开始大口吃起来，‘嗯嗯’的两句算是回答，一盘吃完，又拿起第二盘看了看，思考片刻递到我面前：“给”。
　　“给我？”我接过青花盘子，有些惊讶，她不是最喜欢吃吗？舍得给我？
　　“嗯……你还我一半好不好。”
　　我有些哭笑不得：“好”。
　　“你不吃吗？”我问褚淮锡。
　　梨蜀嚼着豆糕，口齿不清地插话：“他不吃。”
　　什么叫做他不吃，你这贪食也太严重了，我拿起一块豆糕递过去。
　　褚淮锡摇摇头：“我不吃。”
　　不吃就不吃，不吃我吃！
　　梨蜀转眼间席卷了剩下的点心，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表示她完事了。
　　青衣少年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姑娘，惊讶又带一丝怀疑：“姑娘，你吃饱了吗？”
　　梨蜀满意地点点头：“暂时饱了。”笑吟吟地看着他：“你真是个好人！”
　　少年脸一红，结巴这说：“没……没什么，几块点心罢了。”
　　怎么能说是几块啊！分明是几十块好吗！长得倒满是清秀，就是不会数数，真是可惜了啊……

　　第二天一早，我们几人便想着早点出去，少年醒后主动要求带着我们出门看看，我感觉这个少年可能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但是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不是庄主的人吗？
　　褚淮锡感到我的不安，轻声说没事。
　　少年从厨房拿出一些吃的给梨蜀，道：“姑娘爱吃，这些吃的待会当做打发时间用吧。”
　　梨蜀接过，脸上尽是开心。
　　少年又拿些伤药给褚淮锡，说是自己身体也不好，照顾不好别人，把这药给褚淮锡，要他自己多想着身上的伤云云。继而又说：“公子的伤还是看看大夫比较好，等下我收拾些东西，带着诸位去看看大夫。我家几个大夫都是混银子来的，镇上有家医馆不错，咱们去哪儿瞧上一瞧。”
　　也好，跟着这少年出去后再做什么会方便许多，梨蜀方才出去看了看，院子里小厮术士都少了，几乎没什么人。梨蜀猜想是庄主没找到我们，认为我们已经逃出去了，把人都派出去寻我们了。
　　天赐良机，趁现在快走吧！
　　少年收拾好东西，带着我们七拐八拐，他解释道：“咱们从小门出去，离医馆近。”
　　“嗯。”梨蜀点点头。
　　不多时便看见一扇掉了红漆的小门，似乎许久不曾用过的破败样子。
　　少年站住脚步：“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几位先去医馆就诊吧，这包袱里有银两，几位拿它付诊费足够。”说着把包袱递过来。拱了拱手表示抱歉。
　　褚淮锡回礼作揖：“多谢。”
　　少年一笑，看了看我们几人无奈笑着自语说：“其实也是我的错…..”
　　我们心知他是在找借口帮助我们，没有揭穿他道了声谢……
　　前脚刚要迈出门，有人一声大喝。
　　“几位要走怎么不打声招呼！”
　　网庄主走出来，他身后冒出来的小厮术士又一次将我们团团围住。呵呵，瓮中捉鳖，真是好手段啊。
　　褚淮锡不动声色，反倒是笑了。少年把梨蜀护在身后，眉眼中透出怒意：“爹！”
　　爹？他是王庄主的儿子？为什么要帮我们？
　　少年怒道：“我都说了，您要是再继续下去，我便死在您面前！”
　　王庄主犹豫着说：“子卿…….你要理解爹。”
　　“爹又何尝理解儿子，您的这些所谓的长生药物是否有用您自己知道，您让我吃下这些东西，儿子心理会安宁吗！那都是活生生的命啊！”王子卿吼道。
　　王庄主暗叹一声，脸上尽是难过之情：“那怎么办，你娘去世得早……你也染上怪病……以后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
　　“爹！”
　　王庄主不再说下去。
　　王子卿顿了顿，默然：“老天给了我这副身体，必然是我前生造了什么孽，要我今生全数奉还，爹养育我不容易，儿子不能伺候爹到老，也是不孝。”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梨蜀：“但是爹想没想过，您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人家也是父母养大的，他们父母的疼爱之情不比您少，他们父母知道自己的儿女遇难会怎么样啊！”
　　王庄主半天没有说话。沉思了一会儿，深吸口气，一挥衣袖，带着几分自嘲：“我真是自作孽啊……罢了，你们走吧。”
　　王子卿一喜：“爹……”
　　“以后爹不会了，只是……你的病……”
　　褚淮锡淡淡开口：“公子的病不是无药可医。”
　　“你说什么！”王庄主大喜，带着惊讶问：“真的吗？”
　　褚淮锡说：“庄主要是信得过我，我自会带他寻找治愈之法。”
　　“这……”庄主有些迟疑。
　　换做我是庄主，我是万万不信褚淮锡的，刚和这人起过冲突，他能不记恨？
　　王子卿却道：“我信。”
　　王庄主爱儿心切，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你要带我儿去哪儿？”
　　“庄主放心，一年内定还您个无病无灾的公子。”
　　王子卿表明自己已下定决心要和褚淮锡一同寻找治病的药方，王庄主见儿子如此决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儿子体弱多病多年连个远门都没出过，一直想出去见见世面，就当是遂了他的心愿吧。
　　庄主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提出条件，必须带上两个下人，否则不许。王子卿同意了，挑了俩个比他小一两岁的小厮，一个叫大冬，一个叫小春。

　　在王家休息了几日，王庄主这几日态度转变明显，尽可能的让我们住得舒服吃得开心。梨蜀刻薄的嘟囔，说是还不是怕我们把他儿子拐卖了，趁着我们没走，抓紧讨好。我对梨蜀的话深表同意。
　　这日，我们准备离开。王子卿似乎很想离开家，不等我们收拾好行李包裹，就来催促我们。
　　外面依旧天气晴朗，喧嚣的风吹着路边的野花摇曳生姿，再烦恼的人见了此番自然清新的画面也会消除烦恼吧！
　　王子卿很兴奋，他对外面的世界期待极了。
　　行至分岔路口，我停下脚步叫声褚淮锡：“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褚淮锡道：“你身上有银子吗？”
　　我垂头：“没有。”
　　还不是你，不让我捡银子。庄主也是小气，也没再给些盘缠。以后吃住成问题了……
　　“那便一起走吧。”他脸上一丝笑意：“还要我请你不成。”
　　梨蜀撅撅嘴，喊道：“走吧！”
　　没有活命的根本还是乖乖听话吧，像我这种懒人，出去赚钱不如要了我的命……
　　梨蜀在前面小声跟褚淮锡嘀咕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人时而看向我这边，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加快脚步跟上去，依稀听见褚淮锡带着温柔地一句“找到了……”，在没听见其他的。
　　找到什么？为什么避着我？
　　一种被孤立的心情涌了上来，这两个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