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一浮生》带鱼Kami

3、第三章 真是气人，

　　真是气人，我就不信了，你褚淮锡又不是聋子哑巴，对于一个美女的搭话忍心一直不回答？
　　我压着火道：“褚淮锡！你到底是……”
　　“别出声！”褚淮锡突然皱起眉毛小声道。
　　凭什么！难道我的声音就这么难听吗！我强压着火，问他：“你……”
　　刚开口便被他用手掌捂住，“它要来了。”
　　我知道褚淮锡指的是那个吃人的怪物，便放下了拍打他的手，安静了下来。褚淮锡放开我，拽着我的胳膊躲在路边的草丛中。
　　怎么办？我不是来喂怪物的，再不甩开他我怎么逃跑？不对，就算我现在甩开他也不行呀，要是遇见怪物小命一样难保，那还不如和他在一起安全呢。要不，俩个人一起跑？大不了王庄主的报酬和他对半分，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正想着事褚淮锡突然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我条件反射的回过头正对上一个巨大的墨绿兽头，一张长满虎齿流着口水的嘴对着我张开，我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它牙缝间带血的肉丝。看来是正准备把我当做目标。
　　“啊——”我慌乱的往后靠去，撞在了褚淮锡身上。
　　褚淮锡这才发现危险，惊顿了一下忙抓起我想要把我拉开这怪物身边。这时我才意识到我肩膀上的手不是褚淮锡的而是怪物的。
　　那只类似人类的手紧抓着我不放，眼看着怪物的大嘴朝我脑袋咬了下来，心想这下完了。
　　突然怪物手一松，褚淮锡拽着我的力使我习惯性的向后甩去。我忍着疼痛挣扎着起来，却看见褚淮锡被老虎般大小的怪物咬住了左肩。他的长剑插在怪物的手腕上。
　　懦弱的本能让我管不了其他人，我连滚带爬的一口气跑了老远，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我喘着粗气找了一棵大树靠着坐了下来，怎么办？自己逃跑吗？褚淮锡那个人虽然不招人喜欢但是他救了我的命啊！可是我回去必死无疑呀！怎么办，怎么办……
　　我只被怪物抓到，肩膀就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褚淮锡被它咬了一口得多疼啊。不行，受人恩惠岂有不报之理？假使事态任之发展，褚淮锡就死定了。即使我回去也改变不了结局，给他陪葬我也认了，至少我良心可以得个安宁。
　　褚淮锡，等着我。
　　我扶着树站起来，四下巡视一番，发现没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当时害怕忘记了拿剑，真是猪脑子！
　　我在草地上寻了一支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枯树枝之后，立刻原路返回。早回去一分，愧疚便少一分。
　　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过去了，褚淮锡和怪物的影子都没见到。我驻足仔仔细细的打量这条小路，相较之前貌似狭窄阴森了不少，难道是走了错路？
　　这个时候迷路就惨了，我撕下裙脚一块布分成几条，把其中一条绑在离我较近的树枝上便继续走。
　　参差交错的树枝繁叶将射下的阳光遮挡住了，只有零星几点耀眼的光斑才能寻个缝隙映在阴森的鸭肠小路上。
　　明明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我反而觉得有些冷。顺着路急走了约莫一刻，我开始发现这条路眼熟得很。果然，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系着的布条，正是我之前系的。
　　这回是真完了，想救褚淮锡没救上，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要是认为我为保命不顾他人死活是个可耻的小人那可真是冤死了。
　　我狠踢大树，想把闷气发泄出去。树叶从高处落下，我抬头看。原来这树竟如此高，高？对了！我爬到树顶不就可以看到别处了吗！
　　事实证明爬树真是个体力活，被怪物抓过的肩膀一分力都使不上，加之走了那么多路，根本没有多少力气了。我试着爬了几次，每每不到一半便会掉下来。
　　算了，另寻他法吧。
　　我依着大树顺势坐下。斑驳的树影晃得我脑袋生疼。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怎样才能打跑那怪物就褚淮锡啊！
　　褚淮锡，我会找到你的，虽然我去了也不见得能救得了你。如果我报答不了你的救命之恩了，我会替你报仇。
　　“师父，这就是您说的劫数吗？徒儿回不去了，徒儿或许要死在这里了……”
　　越说越感到难过，不由得眼睛酸涩了，抬手揉揉眼睛，模模糊糊中看见一个花白头发的婆婆拄着拐杖向我走来。难道阎王爷是女人？还是个和蔼的老婆婆？
　　我使劲揉揉眼睛，把眼边的泪水抹掉。原来不是臆想，真的是一个人，太走运了。可是，一个蹒跚的老人来到荒郊野外干什么？这荒郊野外可不是什么老人该来的好地方。
　　“姑娘你怎么了？”婆婆走过来俯身关切的问道。
　　“我迷路了，没有力气了。我与朋友…...同行的人走散了，他现在可能很危险，我必须要找到他。”我急忙说道，现在也没有办法了，看看这个婆婆是不是认得路。
　　“别担心，姑娘。你会找到他的。”
　　婆婆边说边解开身上的包袱，拿出两个馍馍：“给你，饿了吧。”
　　“我…不饿。”我有些开始怀疑她，我记得她在远处时并没有背包袱，我花眼了吗……
　　“拿着吧。”婆婆把馍馍硬塞进我手里“吃啊!”。
　　“等下见到同行的人一起吃。”我笑着搪塞着说：“他也好久没吃到食物了，给他留着。”然后问道：“婆婆，你孤身一人来到这荒郊野岭做什么？要是遇见野兽鬼怪该怎么办。”
　　婆婆没有回答我，冲我笑了一下，道：“我能帮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我将信将疑的问道：“真的？”
　　“当然，婆婆可是在这生活了好多年啊！”
　　“……”这山上就一条上山的路，来时并未见有人家，即便有人家是我没注意到的，这山上土地多是砂砾石块，根本无法种植食物，不能久住。这婆婆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合了，得想个由头赶紧离开这里。
　　“你不必想着什么借口离开，婆婆心善，会带着你出去这树林的。”婆婆突然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怕我会跑一般死死扣住不松手。她的手冰凉，让我想起初春还未解冻的小溪，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我有条件。”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冷冷的：“我想要你十年的青春，如何？”
　　“不好！你到底是谁？”我试图抽回手，可这婆婆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手凉的很，我瞬间觉得有股凉飕飕的风往我身体里钻。
　　“是谁？你们怎么都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当然是来帮助你们这些迷路人的仙人了。只不过仙人也不是无条件帮助所有人的。你看……”我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发现婆婆抓着我的那只满是褶皱且干枯的手渐渐变得饱满白皙了，然后是手臂，颈子，脸颊。
　　“如此好看的样貌就算是仙人也舍不得让它随着时间慢慢消逝啊，你说呢。”眼前这个女人看着自己变年轻的身体自傲的媚笑着，然后定定的看着我没有一点表情说：“你会答应我吧！”
　　我使劲的甩着手臂大喊放开我，女人道：“既然十年的光阴你舍不得，那……你现在去见阎王吧。”
　　话音刚落，像鲜血一样赤红的蛇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的吐着信子，嘶嘶声不绝于耳。我被她抓住动弹不得，眼见这么多蛇吐着信子朝我爬来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样？要改主意吗？”见我没有回答，她接着道：“我明白了。真是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姑娘今日就要葬身蛇腹了。你……”
　　眼见突然一片血红，冰凉的血水溅到我的脸上和衣服上。等我回过神，女人的身体已经倒在我脚下，身上的肉绽裂开来，发出一阵阵腥臭，里面还有几只蠕动的白色蛆虫，头不在了，血水从脖颈里不断流淌出来。离我不远处，一只羊身人爪的怪物正津津有味的啃咬着女人血肉模糊的头骨。这只怪物，正是袭击褚淮锡的那只。
　　它怎么会在这儿？难道褚淮锡已经……
　　此时的情景让我脑袋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呆呆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经历了那么多危险，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让我害怕的。
　　女人的脑袋快被啃食干净了，眼珠在骨头中连着肉丝耷拉着，模样十分哀怨。
　　怪物吃完头便走过来开始吃她的身体……
　　有人在背后拍了拍我，一连串的事故让我知道接下来所看到和所发生的事也许更危险，但身体不受大脑控制，条件反射的转过头。
　　我看到站在我身后的，是满身血渍疲惫不堪的褚淮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