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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衡 夜空中的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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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
这又是开学没多久的日子,起码有一点新鲜感吧。回到家里,打开课本,看着没讲多久还透着书香味儿的书,翻着没做几页的笔记。
历史-这本讲述着五千年华夏文明的书籍,纵跨万里河山收罗不朽国度的浩渺磅礴之精魂,对于此时的宋夏来说,简直是背不过啊。不过,看起这个来要比数理化容易多了,在这本书里,大多是法令和制度,比起生动活现的人物故事,《凯撒大帝》就要比这集中概括了凯撒一生的一课本要有趣多了。
这位伟大的军事家、政治家改善行省管理制度、颁布反对行省官员勒索的法令、扩大授予罗马公民权的范围,建立退役老兵殖民地,实行自治市法,增设高级官职,扩充元老院,推行“儒略历”等。国家的政治经济从而快速发展,建立了西起太平洋,东迄幼发拉底河,北临莱茵河和多瑙河,南屏撒哈拉沙漠的强盛的古罗马帝国。总之,凯撒一生的丰功伟绩都容纳在了这不到一千字的“罗马帝国”这一课里。看的差不多了,宋夏合上了书,不管怎样,这次的小考名次还不错,班里第六,年级九十,有点希望了,努力吧,就剩这一年多的时间了,考上想上的学校和喜欢的专业吧。
快五点钟了,该吃晚饭了,宋夏匆匆的收拾好了东西,摆放好了家里的各种物品,拖完地就急急忙忙的下去了。老妈一如既往的呆在那个十平房米多一点的小家里看着门市,纵使这样任然腾出了一小块地为宋夏做好了晚饭,她没有吃,只是给宋夏盛了一碗八宝菜,海带、白菜、红枣、豆腐什么都有。还有一锅稠稠的小米稀饭。这是很普通的饭菜,但是宋夏的老妈从中午来了就开始摆弄这些饭菜,也许,无需多言,这一直以来就是老妈爱宋夏的方式。
也许刚来了老妈家还颇不习惯的宋夏几年里来,看着这个家勤勤恳恳的做事,节俭甚至拮据的处境,但对自己的无私也在慢慢的改变着她,让她的心里多了一丝的温暖。她静静的吃着饭,老妈还在修改她短小了的毛衣。这对母女在这里,让人觉得也是一种平凡的欣慰吧。
老爹回来了,他着着急急的支起了车子就往门市走来,宋夏看见老爹回来了也匆忙的放下碗筷,背着书包就往外跑,老妈掏出了一百块钱,这是宋夏这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和零花钱。宋夏拿起钱说了声:“我走了”。老妈看着老爹骑着那个绿色的邮局车子驶出了巷口,她站在那里,即使他们已经远去,可她的脑海里依旧浮现着从前的那一行泪水。
七年前,当宋夏的老妈回去看望宋夏和奶奶的时候,一进家门一片狼藉,玻璃渣子到处都是,满屋子的衣服和包裹。奶奶坐在厨房的地上眼神空洞的盯着墙,西面紧关着的房门不住的向外传出刺耳的争吵。“为什么宋夏她亲妈不养她全让我受罪,这个家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我在这个家要啥没啥,没房,和老太太挤在一个屋里,哎,宋二宝,我跟上你是倒他妈的霉了了我,我瞎了眼,跟上你没花过你一分钱,这才方祖了,......”
殊不知,因为这么个女人,因为这么个女人天天抽风似的争吵,因为家里的不安宁,因为七旬老母晚年的绝望,宋修平接管了宋夏的全部,也就意味着这个快五十岁的下岗女人从今以后要拼了命的赚钱养家,供宋夏念书,也就意味着她又扛下了一份家庭责任,撑起了一片天。
风里雨里,春夏秋冬,宋修平几乎没有休息过几天,大年三十还在外面坚守,摆地摊挣钱。一转眼也这么多年过去了,从街头巷尾转而有了如今这个租来的十平米的小家卖着干了几十年的买卖。眼泪止不住的流,过去那么艰难都挺过来了,如今夏休也高二了,再撑几年,一切都会好的。
宋夏来到学校,校门口车水马龙的,小轿车,电动车还有学生们自己骑着自行车去上学。路边卖红薯的,烙鸡蛋灌饼的,卖糖葫芦的,还有摆着盆、拖把的小商小贩们使这条街变得异常拥堵。老爹的腿叉在车子的大梁下滑着步伐靠身子的惯性驮着宋夏慢慢往学校的大门前挪着步子,还不如走着快,样子十分滑稽。天还大亮着,没有夜色的掩护,宋夏心里很不安,因为老爹的窘迫,她本就敏感的心里真的很自卑很自卑,她低声的和老爹说“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可以了。”可是老爹全然不知她的焦灼,依旧很顽强的挤在人堆里,要把宋夏送到校门口。
进了校园,人依旧很多,虽然阻隔了家长,阻隔了那些象征着财富权利的豪车和气氛。但是她的内心还是紧张的,她依旧不喜欢暴露在人多的地方,因为,打心眼里,在她身上从来没有那些可以让她哪怕有一点自信心的东西。她唯一欣慰的就是这个学校严格地校规让他们所有的学生看着都一样,胸前时刻佩戴着胸卡,身上永远穿着着校服。
宋夏匆匆的收拾完东西就到教室去了,穿过那茂密的长得快及一人高的牡丹园,绕过红掌林,她从教学楼上去,走过天桥,右手边是篮球场,人不是很多,零星的点缀着,那个个子高高的同学此时又是这么明显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他和胡海,两个人抢球,投篮,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交流还是离得太远都无从得知,但是,看的真真切切的是两个人始终关注着那个篮球,虽然进球次数不多但是专心致志。或是你投一个再递给他再投一个。他们很默契,没有比赛那种争抢到底,分分必竞的激烈。多的是那种对于体育的热爱,也许对于他们这一类人来说,与其是天天起早贪黑分秒必争牺牲休息不辞劳苦的努力学习,还不如这些他们喜欢的真真切切的生活来的更有实在感,亦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梦想,哪怕这空空旷旷的篮球场上只有他们孑身两人,也不会感到孤独,因为还有梦想。
天渐渐的黑了起来,宋夏依旧站在二楼的天桥上看着他们在那里流汗,学校的小路上亮起了灯光,也还有一些来的晚的同学匆匆忙忙的小跑去宿舍楼放东西。也许,每个人的路都不同,每个人的块乐也千差万别,每个人也有心里一直亮着的那盏灯。眼前的他们隔着两层楼的距离,隔着花坛,隔着篮球场,但是宋夏的心里充满了快乐,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一段时光能像现在这样,也从来没有一种感觉如此的祥和,满满当当的。如同一眼望去结满沉甸甸粮食的麦海,或是霞光满盈佛照大地的天空。这种貌似只有大地和天际才有的广博一点点在宋夏心里扩散开来,打开它自闭的心门,照亮了她的梦想。使她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幸福。
此时的操场已经空无一人了,上课铃声也已落下,宋夏也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他们擦肩而过,他是如此的高大,高到用余光都看不到他的全部。此刻的呼吸声很重,伴随着强有力的心跳和稳健的步伐,他们越走越远,各自回到了各自的班级。、
这时班主任贾老师已经坐进教室里面了,同学们安安静静的在看书,他们都因为宋夏的迟到而仰起头,贾老师看着宋夏也没说什么。快拿起书来看吧,落下的古文还有英语单词,加油在这个空自习上全部搞定吧。
下课了,左伊搂着宋夏的脖子盘问她为什么迟到,这个八卦的姐们不不好好学习倒很有心关心我。“走,咱们出去看看。”她们两个站在教室门口附近的窗台上看着隔壁的班,一个两个,一堆,怎么他还没出来。左伊也往哪个方向看去,终于,那个男孩出来了,但这次是左伊惊叫了起来,她欢呼的拍打着宋夏
“你看,那个男孩帅不帅?”
“那个”
“就是那个穿着蓝色卫衣,运动裤的那个个子高高的。”
“帅,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和我哥一个班,外号——金刚!不对,宋夏,你叫我出来是因为他们班的谁啊,能入了你这学霸的眼?”
“就是他”
“其实,说实话吧宋夏,我也挺喜欢他的,虽然学习不好吧,但是人不错,是学校校队的。”
左伊和宋夏想跟着回了教室,金刚很招人待见。最起码是左伊她们八卦的对象。不过她们经常在一起聊聊喜欢的男生,每天有时可以一起去吃饭,去上厕所,去散步。真的挺好,起码,渐渐的在这个陌生的文科班里,有这么一个朋友,从相识到了解,到做同桌,再到敞开心扉。也让宋夏慢慢的融入这紧张而难忘的高中生活,不再是不识人间烟火,不再是一个劲地往外推别人,不再是冷冰冰。这也许就是成长亦或是岁月送给宋夏最大的礼物,让她慢慢的学会和别人相处,慢慢的相信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在欺负她、排挤她。还是有一些人愿意接受她的,愿意听她说完她的故事,给她出谋划策,给她欢笑。
十点四十了,最后的一堂课结束了,宋夏还在背着白天的英语笔记,明天王老师会检查她的。左伊和她打过招呼走了,班里的人也渐渐走光了。锁楼门的号声也已吹响。宋夏看着她刚背过的这两页笔记,心里很充实,今天的光阴没有白费,她火速提上了壶,朝寝室奔去。
又快考试了,宋夏特别快的过着笔记,翻着最近积累的短语和句子,高二后半学期了,课程也明显快了不少,小考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大考,年级统考,那才是预知未来的信号机。大家从教室看会儿书再去该去的班级里面。第一场是数学,也就是宋夏最头疼的一门课程,函数,倒数,幂函数,太痛苦了。之前学到的东西像断了线,会多少做多少吧。数学注定是我的败笔,还是其他再加把劲努力一博吧!
这样的一天又过去了,晚上没什么未完成的内容了,这也许是考试这天最好的部分吧。晚上一个人,宋夏来到操场,看着黑黑的天空下满是点缀的星光,那最独特的北斗七星依然悬挂在那个位置。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这些熟悉的名字伴随着她走过一年又一年。小时候,在乡村,晚上没有电视宋夏和爷爷经常坐在院子里,爷爷种着宋夏从学校地上拾来的地雷花种子,种满了小院子。他们晚上最大的乐趣就是数星星,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有五颗”
爷爷笑而不语,宋夏又接着数“已经五颗了,怎么还有!”
“十,十一,十二,........终于数完了,接着一转身,这半的天空下依然还是星星,宋夏又接着数。然后奶奶一叫睡觉,宋夏就跑回屋子里了,忘记了自己数了多少颗星星,也忘记了自己刚才是去数星星了,没过多久就钻进被子里睡着了。
回想着这一切,这些年,发生了多少变化,换了多少了成长的环境,如今也没有人再陪着宋夏数星星了。物是人非,唯一不变的还是头顶的这一片星空,虽然只有冬季才能看到北斗,但是年年复年年,总还有期盼,爷爷走了,妈妈走了,如今我已从一个纯真孩童走过了六年小学,三年初中,两年高中。但是,这满天空的星星还是它们原来的模样。多希望能够像它们一样做一颗星星,哪怕周围全是黑暗,依旧有那么多数不完的星星为伴,总也不会感到孤单。宋夏摸摸自己脖子上的挂坠,只是一枚小小的星。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一年,加油。大学,一定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又开新课了,地理老师永远都那么充满活力的宣布着她今天的讲课计划。后面的张桥同学从最后一排一个一个的把书传到了左伊手上。动作之大,声音之高足以引起全班同学的注意。地理老师透过他那矮矮的眼睛瞅了一眼,咳嗽了一声。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转移到了投影仪上面。
“同学们认真听课啊,我就看看你们这次的成绩。”
之后,又是各大洲的地理位置,地形起伏,特产,山脉等等的论述。这就是文科班充满了文化气息,就连班里的气氛也是活跃啊,除了第一名的孙媛媛同学比较认真以外,从第二名开始,就是比较随性的了,翘个二郎腿,上课喝个水,哈哈笑几声,交头接耳把话说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情,老师也就习惯了,只要不太影响课堂纪律,她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反正这个班是倒数第二的文科班,只要考在倒数第二之前,那就是赚的了,更何况有些前面的同学一不留神,考个单科前几门,那代课老师就偷着了吧。这就是所有文科年轻老师们的一贯态度。
左伊拿起那本厚厚的高大上的书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这本书是郭敬明新出的一本感想性的小说。话题很严肃,是对死亡的感想《最后,我们留给世界的》
最后,我们能留给世界什么呢,就我们这平庸的小辈。宋夏瞥了一眼这本书,没有什么兴致,索性就接着听祖国的山川大河,以及远古时期物种变迁遗留给后人的宝贵矿藏了。
左伊很喜欢郭敬明,宋夏能感觉的出来这个看起来很快乐很洒脱女孩内心的敏感和悲伤。左伊会因为一次考试考不好就难过好几天,会因为妈妈的一句斥责哭一节课,会因为她同伴的烦心事而唉声叹气一节课。说实话,宋夏不喜欢别人把情绪表现的这么明显,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真正的理会别人的悲伤,不会感同身受,所以无休止的宣泄情绪只会让自己觉得自己很可怜,会因为自己的难过可怜自己,更会因为别人的态度可怜自己。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也许,每个人内心都有一扇这样的门,这扇门里小的只有自己,纵使门外有再多的人,有再多的手,都无法帮你。所以,每个人才会有不同应对这些事情的方式。从这个角度,郭敬明那些深奥的文字又从另一个意义上给了很多人诠释。所以,这些文字才会如此有意义。起码,对于左伊来讲,是这样的。
这节课结束了,下课了,宋夏看着左伊还在专心致志的看着那本十分精致的书。也没舍得吵她,索性一个人去了厕所。
第二节课上课了,语文老师来了,宋夏戳了一下左伊,这要是呗班主任发现了,那就麻烦了,虽说这也是文学,但这个比较古板的老师是丝毫不认可这种行为的。左伊长长的叹了口气,嘿嘿一笑
“我看完了”于是飞速拿出课本跟着念古文
“阿房宫赋,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
这次眼尖的同学们看见了贾老师手中的成绩单,这可是全班同学最关注的事情了,没有之一。学校里,学生们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学习。所以不管是成绩好的同学还是成绩不好的同学都想知道自己多多少少奋斗了这几个月的成果。这节近似于自习课的语文课终于结束了,贾老师
把成绩单顺手递给前排的同学,扬长而去。之后那个位置上堆满了人,推挤着,吵闹着......
这次宋夏第五名,还好,达二本线应该没问题了吧。也许这是资质平平的她所能努力的最好成果吧。
活动课,休息时间,宋夏无意拿起了左伊桌上的一本书。她看着这本厚厚的《悲伤逆流成河》看了看,无意中掉出来一张很精美的手绘纸,上面画着左伊认真听课的样子,眉头有点紧皱,应该是哪块知识没有听懂吧。着的是惟妙惟肖了,看来张桥画这张画费了不少心思。是偶然夹着的还是想送给左伊一个惊喜。真实难为他了。
每一次,宋夏和左伊去厕所的时候都可以碰见张桥,他总会热情的和我俩打个招呼;每一次上操的时候,他总会从左伊身边走过摸摸她的头,把她当成小孩子;每一次活动课,张桥会带着好多的水杯去水房打水,顺便都会捎上我们两个的。也许,每个人关心别人的方式都不同吧,但庆幸的是在这个年纪,或许是在过去的任何一个年纪里,都有人在关心着我们。默默付出也好,悄悄祝福也罢,或者是更激烈的一种方式,比如班主任对我们,那么严格,那么爱答不理,可是关键时刻也会为我们有一拼到底。总之,这种关怀在这种压力山大的岁月里,于每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渐渐的凉了,秋天的这个季节,天空往往是最蓝的。不那么燥热也不至于严寒。其实季节也如人,秋天带给人的温暖就像一个睿智老人的怀抱,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在这个季节也是收获,收获着这大半年来努力付出的成果,就像有人已跻身于保险名单里,有人踏上了艺术的道路,用之前积累的能力为自己的为来打拼另一条崭新而又坚实的路。叶子微微黄还满满的挂在枝头,月季依旧开的那么遒劲,勃勃向上。傍晚,天边的彩霞几乎每天准时的出现在西方的那半面天空然后慢慢浸满整个黄昏。而我们,吃完晚饭也会在这醉人的风景画里背诵着一门门的功课。微风声,朗朗书声,叶子婆娑声,在这里是在不能更美的画面了。
高三了,每个人都比之前更努力,每个人似乎都在追赶着什么。未来,未知,憧憬,梦想。在此时变得特别现实。班里有陆陆续续的走了好多同学,他们朝着祖国大地的各个方向寻找他们的艺术梦想。也许,道路千差万别,但是,谁又能说,这不是所谓青春里最有斗志的一段时光,最难忘,也不会再有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