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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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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夏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三年了,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大街小巷,灯前酒绿,只是眼前这座白色的高楼却是那么陌生,那个大大的钟摆镶在这座楼的最上面,周围有六个大字:责任、行动、细节。
这是个报到的日子,田家炳中学坐落在忻州的城西禄家庄村里。这是全忻州十几个县里排名第二的学校。从今以后,宋夏的生活将从这里全新的开始,没有谩骂,没有排挤,终于可以重新做人,这倒也不像刚从监狱放出来的犯人那么沉重,只是摆脱了中学的那几个毒舌妇而变的轻松一些了吧。但他也并不开心,烈日炎炎,滴水未进,从早上天朗气清之时就已经开始排队报名交手续了,可现在仍然背着大包小包铺盖行李在学校四处乱转,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他一句话也不说,跟在老爹的后面。
老爹张望着墙上的大红榜,在两千多号人里面努力寻找着宋夏的名字,老爹扛着宋夏的铺盖,挤在人流的最前面,终于他高挥着手,呼喊着宋夏,随只有短短几尺远,但淹没在人群里,最终才抓住了彼此的手。
老爹在寻找一位叫赵泽华的老师,他是126班的班主任,宋夏跟在后面朝主席台那一排排的桌椅走去。“老师您好,我是宋夏的父亲。宋夏,快点过来,这位就是赵泽华老师,你的班主任。”老爹有点殷勤了。宋夏看了一眼赵泽华,他皮肤黝黑,但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他长的很帅,看着也很年轻。宋夏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宋夏不喜欢长得帅的人,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长得帅的都不可靠,所以还是敬而远之,以后能不麻烦他就不会去找他。赵泽华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写着学号和宿舍号,老爹在那里和赵泽华商量着,宋夏本能地退后一步,虽说这是自己的事情,但她还是拒绝与赵泽华有太多的交涉,老爹也为宋夏选了一个远离墙角门背后的下铺。
早已晒焦了的宋夏无精打采地跟在老爹后面,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盛夏时分,花团锦簇,花都开的太旺盛了,但却被灼的没有生机。篮球场占据了校园主校区的六分之一,可以想象而知有多壮观了,只是这未完待续的工程使这花花绿绿的地胶沾着一层白灰,显得有些沉闷。视线穿过球场就是操场了,据说是刚花了一千多万打造的神物。再走不远就是风雨操场,别名食堂,看来大家吃饭的地方也很艺术嘛!学校平面的最后才是男女生宿舍,但还是男生宿舍近一点。穿过了整个学校才找到住的地方,看来以后也不用刻意到处逛逛了,今天就已经把田中尽收眼底了。他们俩进门领了一张出入证,他们找寻着411室,这座楼最高也就是四楼了,这沉重的行李让他们再无力气彼此相互告诉了。
老爹帮着宋夏把行李扛了进去,有两个室友在铺床,谁也没和谁说话,老爹推开站在床头的宋夏麻利地打开宋夏的铺盖,把在家里他事先做好的铁丝挂钩固定在床上,把蚊帐挂好收在两边。整顿完毕后,老爹和宋夏的室友们特别热情的招呼了一声“这是宋夏,以后就一个班了,大家好好相处。”各位同学也相互笑了笑,叫了声叔叔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看的出来这些同学都不是本市的,大包小包的那么多东西,老爹还在不知趣的寒暄着,宋夏早已躺在床上了。老爹一个人站了一会儿,看着宋夏睡着了,他默默地从他兜里那一堆零钱里拿出一张最大的五十放在宋夏的枕头旁边,悄悄的掩上门一个人走出了宿舍,骑上那辆十几年前他哥哥送他的邮局绿皮车子消失在炎炎的烈日中。
天色黑了,刚刚睡醒了的宋夏揉着朦胧的睡眼,她一转头看见了枕头旁边的钱和字条:“夏毛儿,应个急用,身上不能没有钱。”何时老爹走了,宋夏也不知道,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两个同学应该是出去买东西了吧。她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愣了很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虽然从来没有离开家,从来没有一个人。但是,她不感到寂寞,正是此刻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心酸的自由,再也不会有人在屁股后面追着赶着数落她,再也不会有人检点她的坏习惯,再也不会看见老妈气滞过激的哮喘和泪水。但手里握着的五十块钱又很不是滋味,这么多年,都是老妈供她上学,而这次好像是老爹第一次主动给自己的钱,是感动吗?也许吧!
第二天,人都来齐了,大家来自忻州市的各个县里,也不近相同,有两个胖子,还有一个又瘦又小又黑的,宋夏对铺的那两个上铺天天黏在一起,应该也算是旧相识吧,还有宋夏上铺的,是忻州本市的,总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无所谓了,再怎么也总比初中时天天被纠缠着,被人诽谤来的好。宋夏漠视着这里的一切,这是新的开始,这是新的起点。
早上九点了,大家都去教室集合了,宋夏和亢青鸟也来到了教室,身边这位身宽体盘的姑娘足足比宋夏高出一头,亢青鸟大大咧咧,丝毫不畏惧,她抓紧宋夏的手,抢占了一个离讲台很近的领地。说罢,就刻上了自己的标识,把书往上面一堆,大功告成。而这时赵泽华也来到了教室,亢青鸟笑的合不拢嘴,想也不用想,这胖家伙喜欢这黑厮。
她们被带到操场上,排好队,听着赵泽华在队伍的最前排说:“由于施工原因,大家今年没有军训,但是最近有一场大型的汇演,需要大家的配合。这些天大家还是要辛苦一下了,眼下大家先走队列和队形。还有一件事,这位同学是我们班的班长,来,韩学翼,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大家的眼睛盯着他,他却仍然挺直了腰板。他长的真高,眼睛真大,头发还有点卷。其实挺帅的,但在这所学校,宋夏心想就算他有再大的本事,班里应该也没有几个女生会主动找他搭讪的,因为这个大城市排名第二的学校的绝大部分女同学的心永远都在学习上,她们大多数从偏远的西八县来,是自家村里的好学生,父母种地供她们很不容易。就比如说班上的王许茹同学,她特别的刻苦,每天第一个起床跑到操场背英语笔记,每天都会像牛一样卖力地抄着每一个老师说的几乎每一句话,虽然她很典型,但大家多少也像她一样吧。大家也都认真地排练着,齐步走、向左转、立定...
日复一日的已经练习了很多天了,赵泽华也一直站在食堂的楼梯上陪着这群孩子们,时而也会走下来。早晨黎明鸟叫到夜晚月黑风高他都站在那里,他和大家是一个整体,就算讨论所有权,他也是大家的,不是宋夏一个人的,她天真的想着眼前的这个虽然个子不太高但风度翩翩的男人,他不敢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在学校路灯初亮,广播鸣起的一瞬看着他,觉得心里暖暖的。明天他们大家就要在全校高一、高二、高三的学生面前汇报演出了。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高照,广播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这一刻,这紧张的一刻,宋夏看看赵泽华,他永远都是那么自信,永远挺着胸膛。下面是126班的同学给大家带来的精彩表演,班长:韩雪翼,班主任:赵泽华,126班全体同学。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到操场到正中央,拿出了最饱满的热情。齐步走、向左转,二列横队变四列横队,向右转。韩学翼用他高昂的声音指挥着,太给力了,应该是很整齐很壮观的。右后转弯齐步走,宋夏来了个左后转弯,她手心里全是汗啊,她听到周围彩旗手嗤嗤地笑着。她明白,全是她的错,随后,她心不在焉的,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境去挺的笔直了,她蔫不簇簇地熬过了最后一秒,跟着方队走回了看台。主持人有迫不及待地说:下面有请119班的同学给大家带来精彩的表演。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别人都和周围的的同伴观看着队列展示,看着他们指着不知名的小男生
多走了一步没有及时立定而落下的长长的距离,这几千只眼睛盯着台下一丈方地是如此清楚的捕捉着每一个人的动作,这高高看台之上的罪恶,红橙黄绿蓝,这么鲜亮的座椅此时也是显得浪费多余了。宋夏想着:哪里有个地洞,把我砸进去吧。宋夏脸上火辣辣的,她又感受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哪怕她的笑谈早已过去,哪怕同学们没有责怪过她,哪怕这个错误就连全校火箭班的同学也会出错。她不这么觉得,这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就是个笑话!她不顾那些带着小红袖章的同学在看台上走来走去的登记那些违反纪律的同学,冲下了看台,也不顾那些寻常老师们的指责,她拨开一双双拦着她的手,一把扯下胸前的学生卡,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天地间,火辣辣的太阳被白云遮住了,没有那么炙烤却仍旧闷热。她一个人坐在看台后面那茂茂盛盛的树丛中,身旁是一颗颗整齐的丁香花。在这里,就连树都是规规矩矩的,更别说学生了。她哭着,穿着这身红校服,红裤子。还有这双那个家庭继母在她上高中时给她买的白球鞋,她踩在泥土里,没有阴凉。
她一直擦着眼睛,已经肿的像个桃子了,下午三点多了,她的浑身都是瘫在那里的,软弱无力。她避开了人群,翻过墙,脱去校服,沿着操场边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她摆脱不了这几千双眼睛,也避免不了操场门口还有执勤老师等着她,但她再也不愿意回到看台上了,不愿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听着别人的说说笑笑自己却孤苦伶仃。哪怕前方有再多的障碍,再多的处分,她也要回去,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宿舍,回到能进入梦乡的地方。索性,她迈出了步子,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她用自己的姓名、班级闯过了一道道的关卡,终于,那漫长的长跑结束了,她走到楼门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这儿,高高的楼会替她挡着,再也不会有人看到她的身影。
晚上,大家都回来了,也就顺便问了一句,她默不作声,别人也只好走开。她的上铺看到宋夏这样,嘀咕了几句,也就上床玩好记星去了。
终于熄灯了,大家鼾声四起,宋夏依然看着头上的床板,她对铺的亢青鸟也没睡,看到宋夏这样,递给她一个耳机,mp3里播放着周杰伦的《稻香》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为什么人要这么的脆弱堕落,请你打开电视看看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我们是不是该知足,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黑夜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无声的呼吸着,但愿亢青鸟可以理解宋夏的悲伤。
第二天,正式开始了课堂生活,一早年级主任就把扣分单交给了赵泽华,他在迈进门的前几分钟看着这张单子沉思了好一会儿。宋夏:未经批准离开看台扣五分,宋夏:未佩戴胸卡扣两分,宋夏:宿舍床铺上有东西扣两分......赵华泽并不是因为这些扣分单让他奖金全无而失落,而是这些扣分单在半小时之内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且这个人还是在他心里很安静的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曾为他在开学摸底考试中夺得了年纪第七的好成绩,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他还是在进门后保持了沉默,他也不打算再提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他为宋夏保留了最大的尊重,他觉得这个从开始就让他觉得有秘密的女孩还是等着她有困难再来找自己吧。进门后,他简单的介绍了各科老师和与各科老师的见面时间,说完,他就走了,他并没有说关于自己的任何,虽然他很年轻,虽然他是我们的班主任,虽然他教我们化学,他还带着这个学校最好班级的化学课,他的优秀和成绩只是让他走到哪里都笔直笔直的,即使他并不爱说话。
数学老师是第一个进来的,他更显得高大骄傲,因为他的手没事的时候永远是背在后面的。他虽然只教我们一个班,但是他确确实实也是无视我们。接下来是地理老师,比较温柔,应该能和我们很好的相处吧。然后是政治老师,他长得高,一米八,穿着很正式的衬衫,态度亲和,比较害羞。宋夏一直看着他,他的绝大多数目光也都在宋夏身上。接着是生物老师,她戴着一副眼镜,研究生毕业,不化妆。到了晚上,我们见到了英语老师,她叫春林,她跟她的名字一样灵动,她笑得特别灿烂。最后来找我们的是物理老师,物理也是宋夏最爱的科目,并且在初中时候还拿了全市物理竞赛第一名。可是这位老师一进门就狠狠地挫败了宋夏的士气。他长的可真是丑啊,个子高大,但为何五官就如此不对称呢?小眼睛,高鼻梁,大鼻孔,嘴离鼻子很远很远,而且还很小,周围还长了一颗痣,下巴很长张口说话还喜欢呲牙,长牙长在了小嘴里还稀拉拉的就像沙漠中的乔木、带个眼镜。哦,差点忘了,还有自来卷。他就像查理巧克力工厂的威利旺卡一样把我们当成参观他工厂的小朋友。一个苹果如果砸在了牛顿头上就是万有引力定律,而你们呢?我想你们肯定把他吃了,知道为什么你们成不了牛顿吗?我想你们的脑子里只知道吃吧,是不是呢!知道为什么你们是普通班吗?这就是原因。他说了一节课十五分钟。靠!这大河马说话也这么蹩脚,跟他长得一样。
一天下来,大家见了该见的老师,还有十五分钟回寝室。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大家都低头埋进书本里,是在消化大河马说的话呢还是为明天第一天的课堂而做准备呢。就要正式上课了,宋夏看着空白的笔记本,不知所措,总之,该来的都会来。
其实,那天下午,在政治老师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宋夏就跟着他了,虽然赵泽华很帅,很干练,但是半个月,宋夏从来没有找过他,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但是郑老师,这个绵绵善善的大男孩,宋夏却在第一面之后就尾随到他的公室,记住了他的桌子,他的位置,他的名字。晚上,他鼓起勇气敲开了郑老师的门,看着郑老师陌生的表情,严肃的面庞,她问老师难道不记得她了,这个大男孩却面无神态的告诉她他有很多学生,而且老师和学生之间也只是师生的关系,不存在那些很好的友情,他用政治的正式告知宋夏他们没有越界的可能,他们确实没有情感交集,哪怕友情,哪怕是老师和同学之间的关心。这就是那全部好感和温情之后的天桥上的结局。办公室和教室之间的纽带也变得尴尬起来,哪怕对面有再美丽的夕阳,眼下有再多的花开。那些话,那些冷漠,那些距离。他的高贵让她内心的自卑油然而生,这些渴望和她心里仅有的温情在那一刻都封存了。
只有语文老师的话让她心中一热,那个像大海的女人,那个朴素但散发着无限魅力的女人,那个说话不紧不慢的女人,那个愿意主动看看他们内心话的女人。
“您像一位慈母,您深邃的眼睛里有着无限的善意,您那含蓄轻柔的话语让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我想,您的孩子一定很幸福吧。因为有了您,我的生活必将在这一望无际的岁月里充盈着时时刻刻的希望。我会珍惜这一切”不过说过之后又能怎样呢?就像郑亮老师,那些有力量的眼神最后还是败给了寒气逼人的冰山吧。也许,真的不会找到内心的共鸣了,也不用等什么回应,就此打住,关上一切渴望的门。
课表发下来了,每天日复一日的课程,一节空自习,一节活动课,二十五分钟的上操时间,二十分钟的晨跑。宋夏看着自己空余的时间,这些天的预热让她觉得她并没有找到踏实的目标,只知道按部就班坐在那里听课,记笔记,找错题,抄一遍。虽然她每天忙忙碌碌,但她的心却没有扎进来,而是努力找寻着她的救命稻草,让她可以真的充实起来。
其实,不管课表有没有变或是周而复始了多少个星期,多少个月,每一天都是新的。因为那些新的定义、概念、名词无时不刻的都在原先的基础上疯长,没有消化和喘息的机会。没有生根却又翻涌而来。就像地理课和生物课说的因环境污染或是细胞分裂而产生的那些赤潮或是有害水藻一样。
赵泽华的讲课水准真实堪称完美了,没有一句废话,句句都是浓缩,该强调的地方强调,实验论证引人入胜而不是复读机重播。这一天,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化学方程式让大家根据正负离子数来配平。他走到宋夏的面前:“上黑板做”。“妈呀,不会啊。这几天只是听你讲课,根本没有消化。”宋夏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上黑板了。她面对着方程式背对着大家纠结着。“大家都做完了吧,看看宋夏同学做的对不对。”宋夏拿着她初中的基础用元素个数来配平,她低着头瞄了一眼赵泽华,赵泽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程式。“不就是个Fe前加了个2,至于看这么久吗?”宋夏就这样被挂在黑板上晾在那里,也是,谁让她不会呢!
她坐在座位上走神了一天,从早上那个方程式一直到晚上的各种力,各种地球自转公转,她都没入心。无所谓,这么多天了,落下的也不止是这一点半点了。她多想让时间停止流动啊,这样无休止的堆积,很快,她就可以看到质变了。一个月之后的期中考试,三个月之后的大年,遥遥无期的魔鬼高考。没办法!没有稻草!只有自己!
之前的兰老师在她生病时给她买药、倒水、削苹果,让她从年级二百名跨越到年级前二十;之前的班级第一被她缠着天天给她抄笔记,无论别的同学怎么看不惯怎么骂她,那个人都不会说什么,不会生气;之前她就呆在年级办公室里用体育课来给自己补习,哪怕她的班主任令行禁止逃课,而她就明目张胆的坐在他的面前。她无赖惯了,别人都是从自己的亲人、父母身上找安慰,她不是。她的依靠宁愿是和她没有半毛钱瓜葛的人也不愿是家人,哪怕她的老爹老妈为她受苦、供她上学,教育她成人。
其实,这些天,她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翻着课本、笔记本、练习册,空洞无依的眼神,真的是什么都不会。就算天天不吃饭,晚睡觉去看这些东西也无济于事。不理解事物的本质就洞察不到事物的真相。死记硬背到头来无非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而已。这些不会有灵性的,而没有感觉确实也不可能学会啊。今天,只是一个巧合,就算不拉她上讲台丢人,照样也还是不会。作业是抄着答案交的,赵泽华也还没笨到这个程度看不出来,只是宋夏觉得抄作业也总比不交作业安心那么一点点而已。哪怕是同样的结局,那么,她也毫不犹豫地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