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等待之人 萨拉查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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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查用了一些手段让盖尔伯留在他的房子里，比如说适当减少用药量，让少年身体恢复得缓慢一些；同时他还不惜动用魔法制造一些糟糕的天气，阻止对方找一些正当理由外出。
但盖尔伯远比他预想的要乖巧，如果要是过去的戈德里克，就算不离开这儿，也会在偌大的房子里跑来跑去，把每一个房间都研究到四壁空空，再也没有可以玩儿的为止。可盖尔伯也只是偶尔会在书房和厨房闲逛，找点吃的或者看看书。
萨拉查有时在书房里坐着，看见盖尔伯遮掩在层层书架后的背影会这么对自己解释：毕竟他之前经历过不一样的人生。但很快他又陷入到短暂的后悔——或许他应该快一点回伦敦的，遇到更早时候的盖尔伯或许会更好。
虽然偶尔会这么想，但他其实也很明白：这样的相遇，这个时间上的相遇必定是有意义的。一如千年前他在离家出走后遇见年少的戈德里克，而他在此之前所度过的所有时光都是为了那一个瞬间存在。那是一个指引——而现在也是如此。
所以他现在并不是很着急，除了一些小小的手段挽留住盖尔伯外，他也只是忙于搜集千年前的资料，放任少年在他的房子里到处游荡。他这满满的自信也并不是毫无理由——盖尔伯对他的态度比他从酒吧里听来的要好得很多（“这个地方的混混都吃过他的拳头，虽然看上去挺好相处的，但是性子却是出乎意料的直。”雇盖尔伯当招待的酒吧老板说，“我们这儿的人雇他，就当做给自己店里雇了半个保镖啦。”），没有敌意，彬彬有礼，并且会说“早上好，萨拉查”。更何况少年还接受了他很多的照顾，他想要拉近关系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没错，很容易的事。
——萨拉查本来是这么认为的。在他发现盖尔伯似乎有意无意在躲着他之前。
在这个足够大的房子里，他们一天能见面的时间不是很多（特别是他最近还忙着在料理房产还有大使馆之间的一些事），所以萨拉查是在餐桌上察觉盖尔伯在躲着他的这件事的。有几次他只是看向对方，正打算问些日常问题的时候，却发现在对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开了（转而瞪着眼前的牛扒）。
那很奇怪。萨拉查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子，没能找出什么原因来解释这件事。随着盖尔伯身体日渐好转，他都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用正式雇佣盖尔伯来作为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把对方留下。但是在这紧要的关头却冒出这么一件事，让他有些头疼——同时还有些紧张。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太短，萨拉查不知道他是否遗漏了些什么。
所以他先是找来了老玛丽，询问了一下盖尔伯最近的状况。结果一向很少说话，严谨得像个传统英国女人的玛丽竟然对这少年赞不绝口。萨拉查先是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啊，擅长应付女人这点倒是和过去一样。
“不过要说有什么困扰着那孩子的…”老玛丽摇了摇头，望向座位上的男人，“主人，那只有您了。”
萨拉查还没有开口询问，就听见年老的妇人捂着脸颊回忆道：“他似乎是很奇怪您为什么要是把他留在房子里，我解释说那是因为他的身体还没好……”
萨拉查惊讶地挑挑眉，看来他还是过于自负了些，自己的意图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他没注意听老玛丽接下来的话，而是开始重新思考起那个少年。他明明给他的行为找了最妥善的掩饰，但是仍然没有瞒过对方的眼睛——他低估了盖尔伯，不如说，他低估了盖尔伯和他爱人的相似度。
他仍然记得英格兰最柔和的阳光下戈德里克的笑脸，比王冠上的翡翠和宝石要更加明亮。但是那份包裹在明亮色彩之下，宛如钻石一般尖锐的棱角——智慧，敏锐，勇气，与那象征着他姓氏的雄狮一样威风凛凛。他忍不住想起盖尔伯刚从床上醒来时望向他的那副朦胧而毫无警惕的样子……看来他是被先入为主的观念给骗了。即便是幼狮，也不能忘记隐藏在猫咪似的表面下的利爪。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那明明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萨拉查在一瞬间尝到了很复杂的感觉。他还以为不在千年前那个糟糕的环境里生活了，少年的童年会变得更好一些。
总而言之——萨拉查挥退女仆——他和盖尔伯需要谈谈。
虽然盖尔伯只在那么几个地方转悠，但是要逮住他并不是那么容易。萨拉查反反复复地计划了几次（他可以打着送药的名义进对方的卧室，或者直接在餐桌上进行谈话），但是无论哪个场合都显得十分的不自然。
所以他干脆就没再多想，在当天晚上在书房里看见少年的身影时，就直接拦了下来。
“我们需要谈谈。”萨拉查开门见山地说，手抓着对方的胳膊没有松开的打算。
盖尔伯显然被吓到了，睁着一双绿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他，有些慌忙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哦…恩，好吧。谈什么？”
“我希望你能留下。”萨拉查缓慢地说道，并且面无表情。
盖尔伯脸上的表情刚刚才变得冷静下来，但是马上又被男人的话给击垮了。惊讶再一次地浮现上来：“…等等，等等。”他喘了口气，“让我反应一下，老天——让我来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
萨拉查挑挑眉，显然被对方有趣的反应给娱乐到了。看来他选择打直球是一个很英明的决定。
“你，一个普通教授，买了一栋完全可以放在香舍丽大街上的别墅，却搬到伦敦最乱的一条街上居住，”盖尔伯盯着他，露出浑身不对劲的表情，“然后在街边捡到了我，并提供了一个星期的无偿食宿和医疗……而现在，你却还说希望我继续在这儿住下。”
萨拉查花费了一些力气来抑制住嘴角的笑意：“所以，有什么不对吗？”
“…我曾经相处过一些有钱的疯子。”他摇了摇头，“因此我不是很理解有钱人的心理活动。这很有趣吗？去戏弄一个人？”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上下地打量着萨拉查，“…还是说，一个恋童癖？”
这次换萨拉查停住了。他花了点时间思考自己在少年心中的印象，并且努力地控制不要再去细想对方经历过的糟糕的过去。“我确实是来英国任教的，但那的确不是我的主要目的。”他看着书架下被昏暗灯光所笼罩的少年，“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他曾经住在这里，所以我猜想他或许会回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盖尔伯完全没有留情面，皱着眉头说道，“而且，我想如果有人离开这里的话，就不会想回来的。”
“——可你回来了。”萨拉查低声说道，像是木桨一样划开那宛如湖泊的碧绿眼眸，“不是吗？”
就在他吐出最后一个字母的那一瞬间，萨拉查察觉到了少年微弱的动摇——身体向后的瑟缩，以及微微放大的瞳孔。他下意识的反驳竟然为他在对方身上开出一个缺口，他得以窥见那令他困惑不已的一小部分。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发现自己似乎的言语似乎有些过分了——盖尔伯的脸色整个沉了下来。
“我猜，如果要打听信息的话，格雷姆兄弟的酒吧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而且，你一定没有去尝尝那里的麦芽酒。”少年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了几分尖锐，“我很感谢你的帮助，萨拉查先生，但是这种无缘无故的援助真是令人难受。”
“盖尔伯——”
“已经很晚了。我应该回去休息了。”他转身就准备离开，“晚安，萨拉查。”
萨拉查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对方，但是刚碰到胳膊就被甩开了。他沉默地望着少年慢慢离开的背影，一时间回想起很多熟悉的场景。太多话梗在喉咙里，最终他也只是说出一句：“但你最终还是会回来的。”
盖尔伯的脚步微微一顿，背对着朝男人冷哼了一声：“别自以为是了，恋童癖。”
在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后，萨拉查重新坐回书房的椅子上。他先是叹了口气，将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刚被甩开时的感觉。虽然这样（糟糕）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外，但他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重新考虑构建他和塞尔博之间的关系了。
第二天早上，萨拉查毫不意外地看见老玛丽在客厅里一脸焦虑地等待着他的到来，告诉他盖尔伯似乎已经离开了。他安慰了老人几句，然后到餐厅用餐去了。
虽然经过昨晚书房发生的事，盖尔伯离开已经板上钉钉，但他望着空空的饭桌，却难以抑制心中不断涌来的烦躁。而这种烦躁在他打开书房的门，看见窗户外面落着一只不断敲着窗的猫头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来控制自己不直接一个死咒打过去。
一只毫无礼貌的，来自霍格沃兹的猫头鹰。萨拉查根本就没有看送来的信上写的什么，就直接把那张纸扔进了书堆里。他阴沉着个脸，周围空气中隐隐骚动的魔力也使那只莽撞的猫头鹰没多做停留就飞走了。
他完全不在意霍格沃兹那边有什么消息，他只是觉得自己需要出门喝两杯——没错，上次去打探盖尔伯消息的那家酒吧的麦芽酒他还没有尝过，值得他再去一趟。
而当下午，萨拉查带着点酒气推开自己家房门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有更让人烦躁的事在等着他——他走到客厅，在老玛丽接过他身上的大衣时，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发的鹰钩鼻男人。
“我假设你并没有看到来自邓布利多的猫头鹰。”那个男人阴沉地说道，“否则你也不会让一个客人在你的客厅里坐着消磨时间。”
萨拉查微微挑起眉，脑袋里丝毫没有悔意地回想起那只猫头鹰。他的目光在鹰钩鼻男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下——隐约的魔药味道，所以或许是魔药教授？黑衣服，在细节处讲究，但是阴沉，并且有张过于难听的嘴巴，这绝对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斯莱特林。
“一些移民手续需要办理，所以暂时出了一趟门。”萨拉查判断完毕后，并没有露出多么感兴趣的表情——他刚从酒吧那里得知盖尔伯已经辞了原本的工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他对霍格沃兹有什么事情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怎么在这条街上再次找到盖尔伯。
他的反应显然让站在那里的鹰钩鼻男人更加阴沉了。“那么，远方的贵客，劳烦你忙完正事后记得注意一眼猫头鹰上的纸条，那上面写着你刚就职的学校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说完后，男人皱着眉头径直走向大门，同时还不忘记再讽刺一句，“希望你明天不用再去大使馆开怀畅饮了。”
转身目送着鹰钩鼻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萨拉查难得地开始为霍格沃兹感到了些许忧虑（比如说教授们的质量，还有学生们是否能正常接受教学之类的）。但当他重新坐进书桌里时，那个鹰钩鼻男人就已经被挤出了脑海——他现在所想的是早在盖尔伯刚刚躺进他的房子里时，他就已经在对方身上放的那个跟踪咒。
这种时候，萨拉查就无比庆幸盖尔伯只是一个麻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等待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