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秘密(卡卡西篇) ...

  •   卡卡西有一个秘密。

      他喜欢带土。

      不,并不是说是那个十四岁的英雄带土,也并不是说是三十一岁的带土,应该说他喜欢的就是宇智波带土这样一个人,他的欢愉即为他欢愉,他的痛苦即为他痛苦。卡卡西被宇智波带土的矛盾所吸引,困惑,他可怜可爱可悲,他折磨自己又折磨他人,他本身即是痛苦又受着痛苦的折磨。对于这样一个奇怪的人,卡卡西既爱着他的过去,也爱着他的现在。

      今天卡卡西觉得带土有点奇怪,并不是说比之前更活泼了,怎么说?应该说是比之前要友善吗?卡卡西看着带土伸过来给他的早餐盘里自然地加了个煎蛋,但是带土的并没有。面对卡卡西眼神的疑问,吃着早餐的带土不得不解释了一下,“我的胃口比较小。”说完,他就坚决无视了卡卡西的疑问。

      这句话好像有点牛头不对马尾吧,卡卡西内心诽谤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带土能给他这个解释就不错了。

      吃完早餐之后,卡卡西惊讶的看见带土自然而然的走向了玄关,他还是想出去买菜吗?经过昨天的事情,卡卡西不知道怎么拒绝带土出去买菜的请求,他似乎并不为昨天的事而伤心,或许换句话说,自从他活下来以后,他很少被外界的事物所影响,那些听来粗鄙的谩骂在他心里好像风一样,不去在意,卡卡西无奈的想,或许被它们所影响的只有自己,他无法否定那些带土曾经做过的事,又无法否定那些否定带土的人,他就像站在严重失衡的天平上,一边是世人,一边是自己,就连带土或许也否定着他自己。卡卡西慢吞吞的拿着袋子,思索着怎么说的时候,门铃响了。

      卡卡西打开门,看见了鸣人,他穿着制服,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三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是卡卡西之前端来的绿茶,白气袅袅升起。鸣人热情的向带土打了声招呼,带土轻轻的点了点头,端起了茶,起身走回了房间,鸣人傻眼的看着带土拿着茶杯就离开了,只留下了卡卡西和鸣人自己。卡卡西看上去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对带土说:“我等等谈完了再叫你。”带土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好了,鸣人,怎么了吗?”卡卡西将注意力转回到他面前的学生,曾经的学生,现在的忍界英雄,比起游离在外的佐助,鸣人和小樱的成长是他看在眼里的。小樱现在在村子的医院里做代理院长,为木叶的医疗做出了贡献,想起她干练的样子,卡卡西笑了起来,以前小组里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已经成了非常能干的姑娘了啊。

      “卡卡西老师,我是来告别的。我要去找佐助,我要和他一起游历世界。”鸣人认真的说,这次他是来告别的。佐助在战后并没有留在村子里,而是继续带着鹰小队在外闯荡,鸣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吗?卡卡西把手里的茶杯转过了一圈,看见杯子上一个小小的螺纹想。他无意评价佐助和鸣人的事情,那实在是太复杂了。

      “鸣人,你应该不止是来讲这个的吧?”他绕开了这个话题。

      鸣人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会被卡卡西指责,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老师,”他张开嘴,小声的说。卡卡西一瞬间觉得有点荒谬,鸣人居然会小声说话。“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告诉你吧。”他伸出手指了指带土进去的房间。卡卡西诧异了。鸣人尽量靠近卡卡西,以减小说话的音量,“老师,我在大战的时候曾经进入过……的内心,”他把带土两个字咬的特别轻,“我觉得……他喜欢你诶。”鸣人的眼睛亮亮的,指望着他的老师为此高兴或欣喜。

      可惜卡卡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眯起眼睛,在脸上弯成月牙,“这件事,我知道啊,鸣人。”他的语气不悲不喜,就像是勘破的不是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的秘密一样。鸣人迷惑的看着他的老师,还年轻的鸣人不能理解这样做的原因,他的忍道是有话就说,他也贯彻了这样的忍道,所以他不明白互相喜欢的人为什么要这样的沉默,为什么会选择隐瞒而不坦诚,就像是故意的互相折磨。

      “为,为什么啊?卡卡西老师,为什么不说啊?”鸣人着急的问,还被口水呛了一下。

      卡卡西伸出手摸了摸鸣人毛躁的头发,就像是给以前的鸣人上课那样,小声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没用的,鸣人,不管是我还是带土都不会承认的。我们已经过了最合适的时候了,就现在来说,我不过是他的监视人,他不过是我的监视对象而已。”虽然卡卡西三十年的人生里都和带土纠缠不清,并且看下去还会纠缠下去。但是,对于这两个人来说,在口头上,他们绝不承认对方和自己的关系,他们只不过是过去的同学,现在的任务而已。真的是老了吧,卡卡西想。

      他在鸣人和佐助的身上曾经看见自己和带土,但是终究不一样。带土不是鸣人,自己也不是佐助,他们错失的不是三年而是十八年,漫长的时间分别把他们打磨成熟悉而陌生的大人,用小心翼翼的试探保护自己的感情,不必开口,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绝不开口越过那条界限。好像不说,就可以任凭感情在暗中滋长蔓延。

      鸣人更加茫然了,他犹豫的说:“可是,不说出来的话,怎么表达心意呢?”卡卡西轻柔的说:“可以用做的啊,老师老了,已经说不出来了。……他也是,他也累了。”不管别人怎么想,卡卡西只是真心的为带土的活着而高兴,非善非恶,而是从旗木卡卡西这个人来说,这个世界上曾经属于他的都失去,唯有带土,历经磨难,他终于还是留下来了。

      最后,鸣人只好告辞。他终于踏上了寻找佐助的路途,他告诉卡卡西,他想通了,如果佐助不愿意回来,那么就试一试陪在他身边吧,这一次绝对会让佐助明白的。卡卡西笑着同鸣人说了再见。

      随着门的关上,卡卡西看着面前的冷茶,终于把笑容放下了,有的时候,笑比哭容易的多。
      传来了踢踢踏踏的声音,带土从房间出来,他没有看卡卡西,只是端起卡卡西的茶杯说:“茶冷了,就别喝了。”他顿了一下,走到厨房,把茶泼掉了,“难喝。”他说。

      卡卡西看着带土穿着居家服,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带土不打算出去了吗?

      一张纸递到了他面前,捏着它的手苍白而瘦削,上面写了一些需要采购的食材和调料,带土的声音响起,“今天的食材,记得叫摊主替你挑。”他停了一下,“不放心的话,家里放几只忍犬好了。”卡卡西摸摸鼻子,无声的笑了。“是是。”他应声而起。

      拎着袋子,卡卡西想了一下,还是没去昨天的那条街。他走到了比较远的街道去买菜,以绝对笨拙的方式买菜,一看就像是新手。正买着菜,却听见一个声音,“卡卡西?你在买菜?”是夕日红。她抱着一个小宝宝,惊讶的看着手里提着鱼和芹菜的卡卡西,仿佛这样的卡卡西像是一个怪物,和她印象中的那个慵懒的精英上忍完全不一样。卡卡西也诧异的打了声招呼。

      夕日红住在这附近,自从卡卡西出院,她就没有见过卡卡西了,于是她很自然地和卡卡西交谈了起来,关心了一下卡卡西的生活,知道卡卡西是出来买菜之后,顺便还教了卡卡西如何选菜,卡卡西苦笑着接受这位老同学的教导,心想原来买菜也是学问啊,真是不知道带土什么时候还会买菜。花费了不少时间,卡卡西终于买完了所有的食材。他和红告别时,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个问题,只是叹了口气。当卡卡西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了。街上人来人往,他们做完白天的事踏着匆匆的脚步,都要回去了,回到他们温暖的家中,那里总有一盏灯,一个人。

      这世上哪有不归巢的鸟?

      卡卡西摇了摇头,拎着菜回去了。他打开家门,将菜放到了厨房,转头发现客厅里没有人,阳台却大开着,窗帘被风刮的纷飞。他以眼神询问一旁守门的忍犬,忍犬向阳台的方向点了点头,他为什么在那里?卡卡西来不及想,只是抓起了一件外褂,走到了阳台上。带土搬了把椅子坐在那里,眼神在下面的街道上扫视着,他的右手搭在腰上,左手借着右手,撑着下巴,从卡卡西这个角度看过去,带土穿着黑色的衣服,袖子之中露出苍白的手臂,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毫无血色的脸色。他就像是完全由黑白组成的一样,没有一点其他的颜色,这样对立的色彩冲突的让卡卡西眼睛难受。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把褐色的外褂披在了带土的肩上。

      “穿这么少,小心感冒。”这句话,在他嘴边打转,还是没有说出来。带土对于突然靠过来的卡卡西并没有反应,直到卡卡西把衣服披上他的肩这个动作也只是偏了偏头,扫了卡卡西一眼,接着又转回去看。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看人,看街道,看落日,还是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在看。卡卡西在带土住院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件蠢事,他连续十三个晚上都去看带土了,不,不是痴汉,怎么说?如果你有一件很喜欢的东西失而复得却脆弱不已,你也会想确认一下的,仅仅是这样的心理罢了。他常常恍惚如在梦中,带土难道真的存在吗?他真的活着吗?若是一梦醒来,没有忍界大战,没有带土,只有他,他恐怕也是要感谢这场美梦。

      两个人想着各自的事情,安静的看着面前的景色,相伴竟无言。

      余晖落幕,夜色升起,日轮归于尽头,而月轮悬挂于东侧,皎洁而明亮,苍白而美丽,像是触不可及的梦。

      卡卡西看着带土,这个瘦而沉默的人,这个令他难过的人,这个在旗木卡卡西的人生里总是自以为是,任性妄为的人,从以前到现在,他都是一样的,不曾改变,他任性的死去,任性的复活,任性的为他去死,从来不曾考虑过卡卡西是怎么想的。所以,偶尔,卡卡西会认为自己是怨恨带土的。

      带土,就像是卡卡西永远抓不住的风。

      有的时候,卡卡西真的觉得遇上带土,他大概把这辈子最激烈的感情都花费在这家伙身上了吧。

      带土突然开口,“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有时间静下来好好看一次月亮。”他抬起头,看着那轮月,表情不像以前对月之眼的狂热,也不像是计划破灭时的失落,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真实的欣赏着明月。卡卡西垂下眼睛说,“我倒是看习惯了,不过,今天的月亮很……”

      “很好看,今天的月色很好看。”带土打断他。他转过头来看卡卡西,那只黑色的大眼认真的看着卡卡西,黑色的瞳孔里面好像蕴含明亮的月光一样,他定定的看着卡卡西。一种奇妙的气氛围绕着他们身边,带土说的那句话的音符飘荡在空中,让卡卡西难以回答。

      “……”最后,他沉默了。

      带土笑了起来,那是卡卡西第一次见他笑,除去那些痛苦的笑,这是第一个纯粹的笑,他好像只是因为想笑所以笑了,卡卡西警告自己不能再像一个傻子一样盯着带土了,……可是他笑起来很好看。他没法说服自己,他的感性从他多年的打压下悄悄的冒出头来,他意识到自己在失控,但是他没有办法也不想有办法。

      “这么晚了,我去弄晚饭了。”带土收敛了笑,只剩嘴角带着一点点的弧度,他站起来,走过了卡卡西,走进了房子里,带着卡卡西为他披上的外褂。卡卡西站在阳台,最后看了看无辜的明月,它一点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刚刚发生的事,他也走了回去,顺便还把带土搬出来的椅子搬了回去。

      不久,带土就弄好了菜,简单的煎了鱼,做了个味增汤,最后是蛋包饭。两个人分别坐在桌子边,同时小声的说:“我开动了。”拿起筷子,在安静之中,他们吃着自己的晚饭,但是相比前天,今天的气氛反而让卡卡西安心了下来,他忍不住偷看带土,他认真的吃着饭,像好孩子一样规规矩矩的一口嚼二十下,卡卡西想这一点倒是和以前一样啊。

      带土目不斜视,好像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尽管卡卡西觉得他已经知道自己在看他了。

      十几分钟后,食量比较小的带土率先放下了筷子,他站起来,自顾自的走进了房间里。他和卡卡西做了约定,如果是卡卡西做饭,就带土洗碗,如果是带土做饭,就卡卡西洗碗。卡卡西收拾了碗筷之后,站在洗碗池前,面对着泡沫和碗碟,辛勤的冲洗着。

      带土住在这里,已经有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对这个地方,卡卡西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他几乎孤身三十年,少有说有人在某个地方等着他的回忆,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实现了,真是命运弄人。卡卡西思绪挥发开来,其实今天下午和鸣人说的话,是他逞强。他不能说对于带土的想法,他并不确实把握,大概是因为是带土吧,他暗暗的吐了口气。所以鸣人说带土喜欢他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那是一种获得回应的欣喜,只是他不会表达出来,毕竟带土和他是真的老了。也许真的是一叶障目,他的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在看过月亮后竟消失了。

      因为是带土吗?不用说出来也无所谓。

      卡卡西如此笃定,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们两个更加了解对方,即使错失那么多年,留下的日子也足够他们重新了解对方,他们是对方的唯一,是彼此失去中紧紧握住的,他们互相憎恨,喜爱,渴望,鄙夷,所以他或者带土都不愿用一个爱来表达他们的关系,那不够。

      所以那句月色真美也只是月色真美罢了。

      他们知道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会这样纠缠,一直到双方死去。

      最后一个碗,洗完,归入到架子上沥水。

      卡卡西脱下围裙,听见带土说:“要洗澡吗?水烧好了。”他笑着点了点头。“好。”

      卡卡西有一个秘密。

      他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永存。

      但他不会说出来,

      因为不说出来的话才会实现。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秘密(卡卡西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