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秘密（带土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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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知道卡卡西的一个秘密。
他喜欢他。
或许在战场上，两个人敌对的时候，他还没有发现。因为卡卡西是一个完美的忍者，他会隐藏自己的感情，所以面对即使曾经是同伴的带土，他也在短暂的恍惚之后马上就把它们深深的隐藏了。但是，当带土转换了立场，和卡卡西站在同一边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好好的隐藏了，就算只是手指的轻微颤抖，就算只是眼神的略微改变，就算是听上去流畅的呼唤他带土名字的声音，都是久远记忆里感情的蛛丝马迹。
卡卡西是不是一个完美的忍者呢？大概从带土在病房里安稳的呼吸的时候，那张假面就开始破碎了。
带土以极其平淡的表情接受了对他身体下的诊断，并不意外。那样千疮百孔的身体，会活着才是奇迹。疲惫的纲手也同时告诉他半个月后他的判决也会下来，带土闭上他的独眼，对外界的一切都选择了沉默接受。纲手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旗木卡卡西也会参加。”
冰凉的沉默在病房的空气中流过，带走了心的温度。
带土和卡卡西，是四战里截然相反的人物，一个是英雄，一个是叛徒。尽管，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带土长什么样，他们还是可以诅咒谩骂带土，接着称赞卡卡西。那一段曾经的友情被泯灭在长河里，只在卡卡西和带土的记忆里存在，于是一时间，带土的名字成了新的魔王，而卡卡西和鸣人他们就是勇敢的救世主。但是，无论人们怎么想，带土就像是黑暗中萎靡的植株，一天天接受阳光，无论如何挣扎着也活下来了。
懦夫。
带土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身体极差的他只要略微有一点杂音就会醒过来，更何况他也睡不着。所以，这半个月来，卡卡西自以为是的半夜探访都被带土知道了。他默默地数着次数，一次又一次，卡卡西都只是靠近而不说话，最近的一次就是他感觉有只手打算摸他的右脸，在即将摸到的时候却又停住，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今天，也是这样，就好像卡卡西只是来证明宇智波带土的呼吸是一件要他确认存在的事一样。
于是，他在懦夫的定义里重新写下第十三次拜访的卡卡西。
明天是火影的会谈，卡卡西应该是为此来看自己了吧。像他这样的人，想死倒还是挺容易的。并不是说好不容易活下来，他就不会接受死的结局，只是当时他模糊的意识到他不能死在这里，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他就那样顺其自然的想既然如此，那么就稍微坚持一下吧，反正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对他再坏下去了吧。
敢进这个病房的人不多，除去一个偷偷摸摸的卡卡西，就只有三个人，而看见他还能一脸笑容的就只有漩涡鸣人了。鸣人用着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向他演绎着卡卡西如何大杀四方，辩的当场木叶高层和卡卡西对掐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直到最后的决定从处死到终身监禁再到二十四小时监视。带土面无表情的听着，既不打断也不追问，像一个最乏味的听众。
第二天，他听见有些人在病房外激烈的吵架，谩骂。处置战犯的消息在平民之中或许并不能够知道，但是对于这里的忍者来说，一些模糊的信息还是可以知道的。他们指责那个改变了会议走向的人，恶毒的诅咒着罪该万死的宇智波，浑然不知那就是他们赞不绝口的旗木卡卡西。
带土坐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他抬头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护士，原本那个小女孩就只是凭着意志在坚持着换输液瓶，这一眼让她加快手脚，推着车飞也似的逃跑了。带土不动声色的想，卡卡西，你看你多惨才会这样喜欢我。
纲手宣布他出院的那一天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带土终于看见了卡卡西，他站在那里，无奈的被纲手拍着肩膀说监视以后就是你负责了，好好做！而在带土看向他，他也会看过来的时候，他想逃避一样的抽搐了一下右手的小指。带土心里冷笑了一下，问他路怎么走。他在阳光下却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拿起了亲热天堂，走在了他的身边，带他去向新的住所。
一路上，卡卡西时不时说一句，这里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是什么样的。带土听着，没有说话，一个喜欢你的人努力找到一个话题是多么难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做打断的人？在路过一家丸子店的时候，卡卡西突然的说：“你等等。”随后他一掀帘子进了店里，带土不明所以的一个人站在外面的街道上，对卡卡西的疏忽感到不可置信。不一会儿，卡卡西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两串丸子。他递给自己，温柔的说：“我记得带土你喜欢吃甜的，这家丸子红豆推荐了几次，就买来了。你试一试。”
他白皙的手指捏着签子，浑圆的丸子插在上面，散发着甜香味。
带土审视着丸子，就好像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看见卡卡西手指的逐渐用力，在卡卡西几乎说出放弃之前，他终于伸手接过丸子，咬了一颗嚼在嘴里，吞下去之后，鬼使神差的说：“还行。”他听见卡卡西悄悄的呼出一口气。
笨蛋一样的喜欢。
他就像洞察了卡卡西所有的小心思一样，给他些微的希望，却不给他更多的。算是恶劣吗？是恶劣吧。
居所里所有的东西都有，就是看上去冷冰冰的，之前是没有人住过的房子吧。卡卡西看着钟说，时候不晚，第一次搬进来，庆祝一下，他提前买了食材，吃寿喜烧吧。带土坐在那里，看着角落的绿萝不说话。卡卡西并不介意的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的寿喜烧了。
带土转过头，看着厨房里的卡卡西。为了好监视，这里除了门口，都是没有门的，挂在那里的都是布帘子。带土看着卡卡西的脚走来走去，他所有的皮肤都是那么白的吗？带土看着脚踝的部分猜测着。他在知道卡卡西喜欢他的时候，想过自己是不是也喜欢卡卡西，他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思考，在翻过所有的记忆之后，他想他应该没有卡卡西喜欢他那样喜欢卡卡西，不然他为什么抛弃了卡卡西？
……
在餐桌上的时候，气氛很沉默。偶尔卡卡西会说几句，带土就应两声。这样的情形让他不得不想到以前，那个时候主要说话的还是带土，负责嘲讽的是卡卡西。世事难料，现在居然可以反过来，带土微微自嘲。
卡卡西烧的寿喜烧不能说难吃，但是也不怎么样，如果要天天吃这样的东西……
带土装作随意的说：“下次你买点茄子和大虾，新鲜点，我做吧。”卡卡西惊讶的咦了一声，但是带土坚定不移的看着眼前的菜，不跟卡卡西说一句话。卡卡西犹豫了半天说了声“好。”带土唾弃了自己，这样是不是又给卡卡西希望了呢？但是，对于卡卡西这样的人，这样看上去无望的喜欢，自己到底是希望给他回应还是什么呢？在吃完之后，带土看着卡卡西的背影咬着嘴唇。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带土和卡卡西在沉默中也算是有了默契。但是就算知道卡卡西秘密的带土，偶尔也会觉得卡卡西隐藏的未免太好，那些一点一滴都是带土仔细观察的所得，卡卡西果然是白痴加懦夫吗？
第五十一次，卡卡西的偷看。带土在心里写道。
有的时候，他有一种错觉，这样的生活会一直到持续到永远，但是显然时间永远不等人，他停留在十八年前再没走出来，而卡卡西却一直走到现在，他的学生已经成为了名震一方的人物，他也已经不再接受那些危险的任务，三十岁的他们就在奇妙的机缘下，有了一段长久相陪的时光。
带土第一次说要上街买菜的时候，卡卡西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着袋子示意一同去，带土原本想反对，但是他想了想，还是默许了。虽然说带土的容貌并不是很为人所知，但是至少卡卡西还是比较出名的。所以尽管是在平民较多的街上买菜，带土还是可以感觉到那些窃窃私语和不怀好意的扫视。对于这样的对待，带土并不意外，在他活下来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以后的麻烦和敌意大概不会少了。所谓活下来总是比死要麻烦的多。
他低下头挑选着鲜嫩的菠菜，卡卡西插着兜站在他的身后。大概是路过吧，一个看上去像是犬塚家的忍者和卡卡西打了声招呼，那条狗对着带土低吠，忍者不好意思的向卡卡西道歉，拍了拍狗的头警告了它。卡卡西也稍微放松了一点，他把视线稍微移开，随口询问了那个忍者一点事情。
带土站起来，接过摊主找回的零钱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飞来的鸡蛋打在了他身上。碎裂的蛋壳掉在地上，而蛋液沾在了带土的衣服上。这场意外让附近的人安静了下来，路过的忍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而卡卡西则是皱起了眉毛。他抬眼看去，是一个小孩。他在不远处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一脸的愤愤不平。在这样的静默里，他红着脸大喊：“大坏蛋，去死吧！”他又掏出了一个鸡蛋，卡卡西一拍那位忍者的肩，以奇快的速度夺下了他手里的鸡蛋。小孩气愤的说：“你干什么！你和那个大坏蛋一伙的对不对！”卡卡西沉着声音说：“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对别人这样做吗？”小孩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说：“可是他是大坏蛋，妈妈说所有的大坏蛋都会被打倒的！”卡卡西一时间难以回答。带土无意于看接下来的闹剧，更不要说是那些显而易见的卡卡西回答不上的问题，明显是在借他的罪行来折磨卡卡西。他提着菠菜，带着鸡蛋的遗迹，丢下卡卡西走了。忍者见他毫不在意的走了，只能叫卡卡西回来。
他走在前面，卡卡西走在后面。纸袋的声音盖不住脚步声，一步又一步的脚步声，落在带土的胸腔中，它们又轻又快，就像忍者一样，二十年的忍者生涯给卡卡西的方方面面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和之前一样的脚步声，带土却听见了沉重的叹息声。他不耐烦的想本来就是我不应该，你又为什么要为我出头？胸口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因为卡卡西喜欢你。于是，他就没办法指责卡卡西。他的胸口堵塞起来，难道这是卡卡西的新招吗？就凭这个理由，就因为这样，那些原本落在他身上毫无感触的报应，因为卡卡西而终于有了报应最重要的痛苦的意义，达到了那些人的目的。他一时想卡卡西不应该这样，一时又想不起卡卡西该怎样，仿佛这一两个月的生活已经把卡卡西的形象刻在了脑海里，记忆里那个十三岁的天才少年还仍然耀眼着，面前的大叔却越来越熟悉。
他沉重的呼吸，看着衣服上那块鸡蛋的污渍，它变得刺眼不少。
卡卡西的脚步加快赶上来，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肩膀。他的眼角看见白皙的手指要搭上他的肩的时候，忽然不想让他成功，所以他也加快几步，让手指落空在了半空。卡卡西的手停在那里，有点尴尬，随即又收了回去，再也没试图搭上来。
于是，心里的小痛快又消失不见了。
回到家，带土匆匆的换了衣服，将那件衣服扔进了水盆里。黑色的衣服落进水里，变得沉重，塌在水里，叫人看起来沉甸甸的。
晚上的气氛更加沉默，几次卡卡西试图说什么，带土都没有反应，后面卡卡西也就不说了。直到两人睡下，带土心里都还堵着那口气，他睁着眼睛听着卡卡西的呼吸声，月光从天窗照进来，落在地上，就像落了一层霜一样，美丽洁白就像身边人的头发。带土憋着气，干脆轻手轻脚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卡卡西。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呢？
大多数时候，这个人和他记忆里的小天才是对不上的。他没有那么有生气，，没有那么固执，没有记忆中的针锋相对，这个人的生命里有太多的磨难将他打造成如今这样一个颓废而刀枪不入的样子。如果没有带土，或许他就会这样坚强的面对未来的一切，凭他的身手，凭他的能力，或许拿个火影来也是可能的。
但是，他的生活里偏偏就有了带土。十四岁的带土改变了他的价值观，让他花了十八年去纪念这样的一个人。三十一岁的带土又在他面前否定了过去的自己，和他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于是他只好杀死带土。但是，峰回路转，他自己还可以就这样坐他身边，看见他，而卡卡西，居然还是喜欢着他……
带土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卡卡西的头发，那样银色的头发，摸起来说不定像是柔软的毛。他的手在空中细微的颤动却坚定的前进着，最后离卡卡西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停住了。带土停在那里想他似乎可以理解卡卡西的想法了，有的时候，看着就很不错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他活下来了？既然死是那么容易，活是这么困难，他，一个惯于逃避的人，为什么要这么不嫌麻烦的活下来？他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他要活下来？答案或许就在卡卡西身上，因为只有他的身上还维系着带土的现在和过去。只有他了，带土意识到，什么都没有的自己所能拥有的就只有卡卡西了。
这样唯一的卡卡西让他难过，让他唾弃，让他可怜，让他动摇……
全部都是卡卡西。
带土的心里忽然轻松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只有卡卡西，只被卡卡西爱着的自己终于也爱上了卡卡西吗？因为想要让卡卡西活下去，当时做的决定不是让自己活下去啊，是让卡卡西活下去吧，那个可怜可悲的卡卡西，在他要死的时候，他的表情实在是太丑陋了，因为不善表露吗？所以反而会让带土察觉到他的心情吧。
感受到了吧，那份卡卡西需要他自己的心，所以才活下来不是吗？
带土靠在床头上，闭上了眼睛。
带土有一个秘密
。
他喜欢旗木卡卡西。
但是他永远也不会说。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秘密（带土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