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我意听澜

2、何以言欢 三年后。

　　三年后。
　　胡人大入塞，边境狼烟四起，战火纷飞，那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然。
　　长安繁华依旧，天香阁也仍是夜夜笙歌。
　　言欢长大了，青丝绾成一个弯月般的弧度，恬然垂下一缕迎合着她玲珑有致的线条；那双潋滟的眸子里似乎隐隐沉淀了些什么，却依然明媚得惊心。
　　三年来，赫连左权经常同她讲些天下大事——东霖国的西北方有一个胡人建立的大国叫西睿国，西睿国的新帝登基后大肆进攻东霖国，胡人骑兵矫勇善战，兵法诡变多端，东霖国边境城池难守。东霖国前身是李姓天下，后来内乱纷争，欧阳丞相谋权篡位，大伤国力，湖人趁机进攻，如今东霖国内外皆忧。
　　当言欢问及为何左权知如此多时，她清楚地看到左权的碧瞳里一种名叫仇恨的火花骄矜地跳跃着。
　　从此言欢便不再多问。

　　晨光微曦。
　　言欢默默地拾起潮湿的地上散落着的黑柴，迈着疲惫的步子向柴房走去。
　　“言欢。”老鸨菁华突然唤住她。
　　“妈妈，何事？”言欢微微颔首，她觉得越是长大那菁华看她的眼神便越是有种隐秘的肮脏，说不准那种肮脏是什么，贪婪却是该有的。
　　“抬起头来吧。”菁华黛眉一挑，“你多大了？”
　　“十三。”
　　“嗯。做这份苦差也多年了吧。”
　　“贱奴惶恐，不苦。”
　　菁华妖艳的眼神在言欢身上肆无忌惮地扫着，她突然笑了。
　　“此份工作你自然是不必做了。去花厅吧。”
　　言欢觉得一种绝望的恐惧似乎将她碾碎成泥，或是气愤或是害怕得打颤的唇微微轻启：“妈妈厚爱，可是言欢不愿。”
　　“为何不愿？去了花厅，你被赎身出去的机会可就大了。何苦在这潮湿脏乱的柴房工作一辈子呢？”菁华深深地看了言欢一眼，然后浅浅地笑，“对吧？明溪公主？”
　　剧烈的震惊将言欢撞到在地上，她痛苦地摇头：“我不愿。”
　　“此事是你不愿便可不去的么？来人！”她招了招手，两个小厮将纤瘦的言欢架住，像架一只待宰的，瑟瑟发抖的白兔。
　　“妈妈，你放下她。”赫连左权踩碎一地零落的秋叶，向着菁华道。
　　“祭夜公子，你如何来这边？快回你的南苑！”菁华看着这棵摇钱树，急匆匆地摆手。
　　“放下她。”赫连左权的声音冷淡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你要是能令她服软去花厅，我便只要你手头那一百二十两银子就放你走。”菁华凑近赫连左权，低低道。
　　一个卖艺的相公总归是赚不到太多钱，言欢那孩子一看便惊为天人，不如······菁华心中乐开了花。
　　“······”赫连左权一言不发。
　　“你不应？”菁华蹙眉，复而笑了，“祭夜公子可向来不是那儿女情长之人呀。你莫非可愿在这天香阁屈辱终老？”
　　赫连左权瞳孔痛苦地一缩，不发一言地伸出手。
　　菁华从腰侧递出一张白纸红字的卖身契，扭着水蛇腰走开了。
　　赫连左权走去言欢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言欢竟沉默地跟着菁华离去。

　　左权哥哥，你要记着来接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