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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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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12.20 15:56p.m
看看天色,距自己逃出来差不多也有一个小时了。
说来也奇怪,自己居然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走出来了。
弹开烟头,乔治思索着刚才的过程。
就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前,自己还躺在监狱里那张冰冷的床上,正整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突然一阵骚动,一开始自己还以为是管理员交接班,可是后面却传来一声重物击打发出的闷声。再接着,就是有人把这把钥匙扔给了自己——牢门的钥匙。似乎是考验自己的气节啊,故意只把钥匙扔给自己。如果自己选择逃跑,那么所有的责任都会自动转嫁到自己身上;如果自己不跑,警方也会怀疑到自己……
真是绝啊!
不过自己可不是什么讲究名节的人,既然两边都是吃力不讨好,为何不找个省劲的吃呢?
另外,就像晓得自己一定会出来一样,刚走出看守所,路旁的电话亭就响了起来。虽然是第一次遇到,但在电影里也看了不少类似场景。不假思索,就像电话亭走去,刚提起听筒,一张纸就缓缓飘落下来。
21st 12:00p.m 圣菲亚教堂
白衣的凶手
简单利索。
看着手中的纸片,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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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解释完刚才的经过,杨顿时松了口气,“所以凶手不是我。”
杨纪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杨,他不是不想相信自己的儿子,只是事关重大,他不能不慎重。
“知道了。你上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那么,您是不是应该该诉我,您的目的呢?”
看着儿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杨纪不由得苦笑了笑,他这个儿子一旦犟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其实,你也应该清楚。我们做生意的,无非就是讲一个利字。耐特在二战以后无疑是乐坛上独树一帜的奇才,你说这么个奇才的绝笔之作,其价值还用得着我说吗?再者,暗地里追查乐谱下落的远远不止我们一家。现在有人主动向我兜售乐谱并且提供一切相关线索,可这条线索却被你生生掐断了,怎么能叫我不着急!万一,乐谱落到了其他人手里,你知道我们要损失多少?”说到激动处,杨纪跃然站起。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杨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你还不懂,这世上,拥有再多也不及手中真实的一叠钞票。”
“钱不是万能的。”
“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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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这只信封,自己已经足足研究了半个多小时。
自己从现场回来就发现这东西躺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没有收件人,没有落款,就连内容都是由打字机里打出的。
21st 11:00p.m 圣菲亚教堂
你会找到自己想要的人。
充满暗示性的文字,奈特感到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跳动。
“想要的人”,是指乔治,还是兰顿?
乔治是自己最佳替罪羊,而兰顿则握着最后的乐谱,这二者不论是谁,对自己都很重要。
他奈特两个都要!
奈特抓起电话,准备召集警力先发之人,到教堂埋伏。正准备按下通话键,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生生停住。
理由!
自己还缺一个调遣警力的借口。
如果把匿名信拿出来势必会召来怀疑,若不拿出,却又没有合适的借口,上级怕是不会同意。
这可难办了。
“笃笃”
就在这两难的时候,门板被人叩响。
“请进。”
“是我。”叩门的竟是丹,“我在门口发现了这个。”
丹扬了扬手中的纯白信封,没有收信人,没有落款的信封……
“叮呤呤……叮呤呤……”
“你好,WILLSON警局……好,知道了。”
“长官,兰顿失踪了。”
1983.12.21 18:03p.m.
冬季的夜晚总是降临的很早,虽然刚过6点,天色却已深了又深。
拥挤的街道上,一个醉酒的人摇摇晃晃的走着。步履飘渺,似乎每走一步,都有跌到的趋势。跌跌撞撞,碰到很多路人,好几次都有人扬起拳头要揍他。
兰顿却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走在人行道的中央。因为他是污点证人,他的周围站着警察,只要他一有危险,他们就会窜出来保护他。这种不要钱的保安,兰顿用的很惬意。
遥遥晃晃的走到街口,迎面驶来一辆汽车。明亮的车灯刺的兰顿两眼发疼,不禁眯起眼。隐隐约约,朝他走来的似乎还有一个人。但车灯实在是太刺眼,只能看出个人的形状。
“该死!”兰顿咒骂道。
车前的人不急不徐的走着,任凭身后的司机狂按喇叭,也丝毫没有加速的意思。
被强光逼迫的受不了,兰顿快步上前,想要绕过那辆车。
就在与那个人错身之际,一阵怪味突然钻进鼻孔,随后兰顿就没了意识。
汽车终于驶开,跟在兰顿身后的警员却发现,原本摇摇晃晃走在前面的兰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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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汽车的遮挡,他顺利将被迷昏的兰顿移至阴暗处。
看这人群中手足无措的警员,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伟大。
摸索着找到兰顿随身携带的乐谱,拍了拍兰顿昏迷中的脸,“抱歉。”
1983.12.21 22:57p.m.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3分钟。所有人都不觉地紧张起来。
就在5个小时前,他们突然接到蓝顿失踪的消息。
但奈特,却没有一丝震惊感。其他警员认为他这是临危不乱,却没有人知道,他唯一记挂的只有兰顿手中的那份乐谱。
四周的一切都和这个季节一样肃穆。
圣菲亚,一座废弃了近10年的教堂。过去曾是一座教会孤儿院,后来教会搬了家,孤儿院也随之搬走,这里就荒废了下来。
虽然荒废许久,却仍有种圣洁之感。
等待之际,奈特考量起教堂的建筑格局来。
“来了。”
不知谁低呼了一声,所有的神经立刻随这一声低呼绷紧。
深幽的小道,隐隐约约一个身影慢慢出现。
披着一身月光,乔治小心翼翼的出现在圣菲亚教堂的面前。虽然约定的时间是12点,但来早点或许可以知道凶手的真正身份。他要出奇制胜。即使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正因为如此,对答案的可望就会越发浓烈。
埋伏在四周草丛中的警员开始按耐不住,几欲上前擒获乔治,却被奈特一一拦下。
“再等等。”
好奇心的驱使下乔治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血腥味。
刚一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顺着味道,穿过整齐排列的长椅,乔治走到十字架下。眼前的景象,就像圣经里现实版的耶稣受难图。
高大的十字架上,兰顿被固定在上面。手腕和颈子被麻绳紧紧绑在十字架上,手腕的动脉被人割开,却不深,以至于血一直缓缓留着。不过,照现场的血迹看,兰顿此刻怕是已经咽气了。凶器,大概就是十字架下盛接圣水的容器里放着的这把刀。
乔治下意识的拿起到,想要借着月光看清楚,就在这时,半开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乔治!”
跑进来的,竟是气喘吁吁的杨。
“出动!”见形势不妙,奈特连忙下令行动。
“警察!放下武器,你被捕了!”
下一秒,若大的门口就被警察包围住。
乔治显然被这些突然窜出的警察吓了一跳,握着刀的手不自觉的向后一挥,不偏不倚,在杨的颈子上落下了一道血口。
“砰”
见到有人受伤,其中一位警员立即开枪射向乔治的大腿。中弹的乔治立刻跪坐在地上。
见乔治中弹,杨顾不得自己的伤口,蹲下查看乔治。
“没事吧!”杨焦急的四处寻找可以用来包扎的物品。他自己的伤倒霉什么大碍,没伤到要害,倒是乔治的抢上若不即使止血怕是有危险。
大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猛烈撞击着乔治的神经,每一秒都是那么难熬。
乔治倒抽着气,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杨,杨,你听我说……”乘着自己还没疼昏过去,乔治必须把凶手的特征告诉他。
“什么?”听见乔治呼喊自己,杨立马俯下身去。
“凶手,凶手,是一个穿着……”乔治说着指向门口,却在下一秒愣住了。
重重包围的警察身后,一辆救护车急速驶来。
白色长衣的人。
乔治突然觉得上帝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白衣,哪一个医护人员不是穿着白衣?
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乔治扯开伏在自己身上的杨,举起拿着刀的手,“医生。”
“砰”又是一声枪响,乔治的身体猛烈的抽搐了一下,软了下去。
杨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医生,医生,医生。”
乔治死前最后交代的话不断的在脑海重复,散不去。
1983.12.24 10:00a.m.
站在莫蒂山顶,看着最后一把骨灰飘向大海。杨觉得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也随着这把灰飘走了,回不来了。
这两天,杨一直回想着乔治死去的场景。有时候他想,如果自己没有冒冒失失的跑去教堂,乔治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自己没有傻到中了凶手的圈套,却还想着阻止乔治,是不是他就不会死。如果乔治没有自己这个搭档,是不是就不会死。
“走吧。”奈特劝道。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杨的声音出奇的冰冷,“为什么要开枪,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我怕他伤到你啊!”奈特的声音却第一次有了感情。
“你是我最后一个朋友了,相亲人一样的朋友。我怎么能看到你受伤害?”
“你不忍心?那你怎不想想,乔治也是我如同亲人一样的朋友,我又怎么能看到他死去呢?”说着,杨一拳送上,奈特没有意外的中招。“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冷血动物!”
“我冷血?你又有没有想过我!想过18年前,我回家却看到自己的叔叔杀了自己的父母!那时我只有10岁,10岁。我冷血?经历过这些,心还是能是热的吗?你教我啊,教我啊!”
一瞬间,两人都没了声音,就这么红着眼,对望着。
“嘿,是啊,说到底,我这条贱命还是你给的。”僵持了一阵,奈特打破了沉默。
“所以,是我欠你。”说罢,转身就走。
奈特走到车旁,从后座下拿出一个档案袋,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你要干什么!”跟着跑出来的杨看到这一幕,惊呼,伸手要夺打火机。他要向奈特道歉,不论怎样,刚才自己言重了。
“干卿何事。”不顾杨的阻挠,奈特硬是点燃了档案袋。
“这是,这是乐谱啊。你杀了,辛辛苦苦的来的遗物啊!你怎么……”
“是杀了那么多人得来的乐谱。”奈特说的十分轻松,“一切都是因为这份乐谱,所有的因果,皆因他而起,祸害,是祸害啊。”
奈特一松手,档案袋一落到地上火苗便迅速的包裹住。一阵风吹过,碎屑漫天飞舞。
“答应我,别自责。”冷不丁,奈特吐出这句话。
“嗯?”未等杨反应过来,车子便像离弦之箭般,撞碎护栏,飞了出去。
万丈深渊……
“我怕他伤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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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我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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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别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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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杨向前踉跄跑几步,便跪坐在了地上。
泪水终于不可抑制的四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眼泪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图案,却又很快隐去。
乐谱的灰烬还在空中飞舞着,一片未烧尽的碎片落寞的飘至杨的跟前。
突然,杨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