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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李樟与李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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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梅生和阿枝在柳大夫那里蹭了一顿药膳后一同回了思政殿。
如今两人已经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了,阿枝对梅生几乎是无话不说,虽然平时阿枝就一天到晚说个不停,但她从来不敢说一些女子才说的事,哪怕是对着至亲的哥哥也说不得。一方面是因为担心暴露身份,一方面则是因为男女有别,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对着阿樟那样的大男人说自己葵水来了之类的话吧。
了解之后,梅生才知道,阿枝和阿樟两人随母姓李,而他二人的母亲是先立王妃的陪嫁丫鬟李莲,李莲开始显怀之后被先立王妃发现遮掩了下来,所以立王府几乎无人知道李莲有孕一事。李莲竭尽全力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也就是阿枝和阿樟,请托先立王妃将他们养大,却始终不肯说出二人生父是谁。最后李莲产后大出血而亡,先立王妃则说自己的陪嫁丫鬟是染上了时疫去世,下人的死活本来就没什么人会关心,染了时疫的李莲尸首自然很快就被火化了。
一对龙凤胎,却有着父不详的身世,这样的孩子是要受人欺负的,更何况阿枝是个女孩家。于是先立王妃瞒下了一切,说这一对婴孩是自己去寺庙烧香时见到他们的父母因为无力养活故在路边求富贵人家收养,她见两个孩子生的可爱,便带回来想给小世子作伴。
先立王妃清楚如果让别人知道阿枝是女孩的话,那么阿枝长大后十之八九便要给世子做通房,可她觉得做普通人的正妻远好过做富贵人家的通房,所以她瞒下了阿枝的女儿身,将她和阿樟当作男孩子养大。
不过关于二人的身世,先立王妃对他们并没有隐瞒,她认为他们有权利知道这些,至于要不要去寻自己的生父,则由他们自己选择。
原本先立王妃还在世的时候,阿枝还是能偶尔说些姑娘家说的话的,可是在她五岁时,先立王妃就去世了。再后来,慢慢长大,阿枝开始意识到自己与哥哥之间的区别,女性的特征开始逐渐显露,初潮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又不敢对任何人说,她就自己跑到了文都城郊的小河里泡在水里一整天,打算不要让人知道就静静地等死,没多久就昏了过去。
结果最后被阿樟找到带回了王府,阿樟当时也吓了半死,因为她身上周围都是血水。幸好当时是夏天,要不然她大概就真的死在那条河里了。也是因为那一次受寒了,导致后来每次葵水阿枝都痛的死去活来。
说起这些陈年往事的时候,阿枝一直是嘻嘻哈哈的样子,梅生却觉得有些心疼这个比自己还大了两岁的姑娘。
梅生听完这些事后伸手抱了抱了阿枝,有些感慨地问道:“你瞒了这么久,为什么要把这些说给我听呢?”
阿枝拍了拍梅生的背,仿佛需要安慰的人是她而非自己:“蠢丫头,我可是土生土长的立王府人,你才来立王府多久啊,你就算去跟别人说了,人家当然还是信我不信你的!”
梅生见阿枝还是玩世不恭的老样子,不由“噗嗤”笑了出来。
良久,阿枝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那么多事瞒了太久,我怕有一天会喘不过气……”
至于他们的生父,一直都不曾出现,阿枝只摆摆手说不想去做什么千里寻父的蠢事,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就算找到了父亲又怎么样,说不定还要多管一张嘴,还不如就这样在立王府里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呢。
梅生也很赞同阿枝的想法,不过听了阿枝说了这么多,她却并没有将自己的故事全盘托出,只说了来到礼文十五年后发生的事。而之前发生的事,她只推说十五年生了一场大病,之前的事都记不清了。对于梅生的这个说法,阿枝当时就“切”了一声,表示这个说法骗小孩都不管用。
阿枝同梅生道别回房后,梅生走到自己房间正要进去。隔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接着她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红衣的人倚在门边看着自己,梅生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来。
“进来。”此人显然不觉得自己刚才有吓到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这样不在乎别人感受的自然是立王府的世子爷了。
梅生还来不及行礼,云里雾里地就跟着他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梅生觉得更为古怪了。
房内没有开灯,但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可以隐约考到房间中央原本平整的空地赫然裂开了一条口子,这条口子里竟然还有阶梯。
况棋佑不顾身后的人有多惊讶,也不打算给她解惑,直接沿着裂口的阶梯往下走去。可走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重新走了上来,走到梅生旁边,抬起了手。
原本正在犹豫要不要往下走的梅生看到况棋佑走回来,又忽然在自己面前举起了手,一脸不知所云。
他见梅生一脸疑惑,朝自己的衣袖努了努嘴道:“你不是怕黑吗,抓着爷的袖子,我带你下去。”
梅生这才明白过来,小心的捏住了他衣袖的衣角。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梅生问道:“世子爷,为什么不能点灯啊?”
“点了灯会有影子。不能让人看到。”走在前头的况棋佑回道。
隔了一会儿,他又停下脚步,似乎是在安抚她一般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道:“就一段路,下去后可以点灯。”
梅生心中满怀诧异,向来脾气差的世子爷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有这个密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太多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况棋佑突然把自己带到他的密室中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难道今天她在门外偷听被发现了,所以他要杀人灭口?
正暗自疑惑重重的梅生不经意放开了况棋佑的衣袖一角,他却立刻意识到并抓住了她的手:“跟紧了些。”
直到两人先后从阶梯下来,走到密室内,况棋佑打开了一个匣子,匣内的夜明珠立刻大放光彩,填亮了整个密室。
刺眼的光让梅生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要遮住眼睛,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况棋佑方才握住她的手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松开。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的梅生,现在不知怎的忽然羞怯了起来,脸颊两侧迅速烧了起来。她也没说什么话,只偷偷将原本用来保护眼睛的手往下移了几分,想要遮住自己热热的脸蛋儿。
偷偷瞄了况棋佑一眼,见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她轻轻吁了口气,放松了些后又假意咳嗽了几声,将自己的手小心地从他温热的大手中拿了出来。
“怎么,害羞了?”一直在一旁风轻云淡地看着她的所有举动的况棋佑忽然出声,“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是我的通房,还要给我暖床的人握个手就不行了?”
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才退下去的梅生听他这么一说又羞又气,脸又噌的一下红了,她想反驳,可偏偏又无言以对,毕竟当初她去他的卧房不管有没有圆房都是已经认可了自己可以做他的通房。
见她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的样子,况棋佑看得甚是有趣。不过,他没有再继续打趣她:“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先好好看看这里。”
此时,梅生才将目光放至自己所处的环境中,不看还罢,这一看她险些喊出声来。这是一间与地面上况棋佑的卧房一般大小的密室,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事实上是这件房中所陈列的东西才真正地叫梅生看直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