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画风不太对》满言

6、维多利镇 终于可以体

　　“黑子。”当林奕骑在狮鹫背上六个多小时后终于忍不住问。

　　“什么？”

　　“你当时打败了那条龙干嘛不把它抓来当坐骑？”

　　“你没发烧吧？”不用看陈子黑林奕也能猜出他此时的表情。

　　“艾达说黑暗骑士可以色诱比自己弱的生物，把它们当做坐骑。”

　　“林奕同学，我非常感谢你对我颜值的肯定，”陈子黑冷冷道，“但我的实力比那条龙差很多，我的箭射到他的眼睛只是侥幸。我本来都做好了被烧成碳的打算，没想到它竟然撤退了……我们最好不要再遇上它。”

　　“我们来这里已经六天了，”林奕也严肃起来，“不知为什么，一想到终止日我就很不安。”你会淘汰其他人吗，我是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片刻的沉寂。

　　“只要他们不来找我们麻烦。”

　　没有人想找麻烦，不过麻烦会找上门来。林奕默默在心里想。但陈子黑的话他勉强赞同。

　　“哎，哥们，果然男人都是有底线的。”林奕感慨到。

　　“什么鬼。”陈子黑发现自己果然跟不上林奕的思维，“根据卡斯帕夫人所说，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游戏者。但我们还是小心些，不要暴露游戏者的身份。

　　“我也比较希望隐没在人群中。”林奕盯着陈子黑的手说。

　　“其实我有想过希尔村的人热情得过分，游戏者明明给他们带来过灾害，身为首领的奥尔福却主动提出教你箭术和骑术。一般这种首领为了子民的安全警戒心都会很重，把你这种不明来路的游戏者放在村里不是太危险了吗？”

　　前面的人身子一僵。

　　“我开玩笑的。”陈子黑急忙揉揉前面那个黑色的脑袋瓜，“没有那么阴谋论啦。”

　　“我们也许想得太多了，”林奕幽幽到，“比如你把你的狗寄养在宠物店，它会不安因为它不明就里。可实际上啥事没有，它只要安心地在那里带上个几天就会有人来接它。”他不确定陈子黑是否明白他的意思。

　　“只要我们两个联手就一定没问题的。”没有接话，只是这样说到。

　　林奕侧头，发现陈子黑也认真地看着他，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

　　余晖斜照，天际红似骑士刀刃上的鲜血。蓊蓊郁郁的森林铺至远方的山腰。一座接一座的山峰嶙峋如身披暗色盔甲的守卫，顶上被夕阳加以璀璨的金冠。

　　软软忽然长鸣着向下降去。林奕这才看到隐藏在森林中的维多里镇。从空中看这个镇是希尔村的四倍大，近乎于正四边形，周围立有城墙，东南西北各开一门，却无城卫把守，行者可随意进出，熙来攘往，十分自由。

　　“似乎是个贸易发达的镇子。”林奕边说边从软软的背上跳下来。

　　“看样子可以顺便淘点货物。我有五个钢镚，你有九个。如果这些钢镚真如你朋友说的那样值钱，我们已经是土豪了。”

　　“但主要任务还是把你收拾成个人样。”林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所以最好先找到个骑士。”

　　软软飞了一天却不得不留在城外自己觅食。不过这一片森林里的兽类似乎很多，足够她饱餐一顿。临走前她亲切地蹭了蹭陈子黑的手。而相对地，林奕发誓在被喷了一脸鼻涕后，他对狮鹫的愧疚之情早已和他的节操一块儿被放在一个连他都找不到的地方了。

　　事实上在进入维多里镇后，两人很快把找骑士的事忘的一干二净。城镇里交易的货物琳琅满目，新奇有趣，他们很快被吸引住眼球。

　　昨天陈子黑的异常多多少少让林奕有所不安，他本来还担心陈子黑对人类会有攻击行为，不过看来是他多虑。

　　维多里的行客们都打扮各异，种族各异，居民们见多识广，甚至对陈子黑身上的寒气不以为然。林奕看到了几个矮人族，他对这个居住在峡谷北岸的种族十分感兴趣。

　　两人用一枚硬币各自换了两套换洗衣服、一把由矮人打造的红宝石配剑、一套弓箭装备和一把银制匕首。因为给的钱绰绰有余，他们不得不又在店主家饱餐一顿。

　　天色已晚，他们准备在镇里留宿一晚。路边正好有一家客栈，客栈门前挂着盏黄澄澄的灯，下面立了个牌子，写着“异种客栈”。

　　这名字也是挺有特色，林奕暗想。

　　门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热闹非凡。林奕对陈子黑耸了耸肩，侧身来开木门。

　　这家店的确人满为患，蒸汽缭绕。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兴奋地聚集一堂，高谈阔论，有商人还在趁机销售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住客。

　　听到门开的声音，堂内有一瞬间地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两人看去，有人因为寒气打了个哆嗦。不过很快店里又热闹起来，无人理会他们。

　　店里的火炉烧得正旺，灯光柔和而温暖。一个矮胖的男子端着四五只啤酒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肩上搭了快抹布，腰上系着围裙，红光满面，脸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客人们，店里已经住满了。”他瞅了一眼林奕，将啤酒摆在桌上，“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和别人拼房。”

　　他用抹布擦擦汗，走到两人面前，不禁打了个哆嗦。

　　“唔，这位客人让我把火降下来了，如果夏天你们能来就太好了。”

　　林奕在一旁强忍着笑意，陈子黑瞪了他一眼。

　　“近两天开始挂西风啦，别看林子里的树还绿着，我敢说不出几天叶子就要开始落了。看来柴火要多进点……”他喃喃自语，“所以我是说，我得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和你们拼房，这位客人身上的寒气太渗人了。”

　　林奕点头答应。

　　摇铃声响了起来。“是，是，我这就来。”店主头也不回地吆喝着，“你们先找地方坐，我待会儿给你们答复。”说罢他转身消失在人堆中。

　　两人找了许久才在几个长相粗犷的旅客旁找到空位。

　　林奕将斜挎包取下放在膝盖上，又把武器叮叮咚咚地卸下。把一切布置好后，他重重松了口气。

　　“你不累吗？”林奕挑眉看着一身武装的陈子黑。

　　“我这是有危机意识。”陈子黑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陈子黑肤色苍白，但眉毛浓密，鼻梁高，因而不乏英气。此刻他身穿暗绿色斗篷，腰挎配剑，倒还真有几分古代骑士的样子。

　　林奕不自觉地转过眼。他环顾四周，店里有挂着不少油画，有刻画景物的，亦刻画有人像的，均逼真精美。

　　他的左手边挂着一个女子的肖像。女子有着亚麻色卷发，蓝色眼睛，她额前戴着银箍，颈上戴着银链，白皙的肩上搭着丝质披肩。画中的她似乎努力使自己显得端庄华贵，但依旧遮掩不住眼中活泼的光彩，如夜幕中澄澈湖水上的碎光。

　　在她右边是一个精灵的肖像。精灵身形伟岸，英俊非凡。他身着戎装，自有君王的气势。金发披于脑后，头戴冠冕，银色的眼睛如林间轻雾般清朗，却又似阅尽人间无数苍凉，若雾中的曙光直戳人心。

　　两张画中的人物各自向对方微微侧身，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林奕惊叹自己一个毫无想象力的理科男，竟能读出这么多东西。

　　“这画是精灵们画的，”一个喝得微醉的人凑到林奕身旁，“店主能弄到这两幅画也着实不简单。他们的画可不是光有钱就能买来的。”

　　他软泥似的趴在墙上看了会儿，摇摇头说:“上面施了魔法，碰不得。”

　　“那是克里斯蒂和艾伯特？”陈子黑眯着眼问。

　　“的确。”醉酒者点头，他将手放在陈子黑肩上，又打着寒颤拿开，“你最好对他们用敬称，加上个‘夫人’，‘陛下’之类的词放在他们名字后面对你有好处。精灵们一直对这种事耿耿于怀。”

　　林奕忽然想起艾达就是这两人的后代，怪不得陈子黑能报出名来。

　　“这么说这位女王很受人爱戴？”陈子黑问。

　　醉酒者打了个嗝，“这要看你怎么想了。这位夫人确实做出了伟大的贡献，是的，她赢得了精灵们的尊重以及感激。但精灵这种生物复杂又骄傲，他们自恃高人一等，从而排斥人类的血统。啊，你们知道这位夫人是人类对吧？啊，啊……所以让他们真正对一个人类低声下气简直是屈辱。”

　　“至少那个精灵王看起来很爱她。”

　　“的确。”醉酒者呵呵笑着，他看起来半醉半醒。

　　“两位客人，”店主不知什么时候又钻了回来，“有一位法师说，如果你们愿意承担三分之二的房费，可以把一张床让给你们。”

　　“一张？”两人齐声问。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其他客人都不愿意合住。这位术士若不是盘缠不够，本来也不愿意拼房。”店主抹了了把汗，向陈子黑挪了挪，“这么晚，维多里镇的其他客栈一定也没有房间了，你们若是愿意将就一晚就跟我来。”

　　陈子黑对林奕耸了耸肩。林奕摸摸鼻子，哐哩哐啷地将地上的东西抓起，跟着店主跻身到人群中去。

　　店主带着他们上了楼，楼上有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以烛光照明，每隔几步就有一间房，房里传来各种奇怪的声响。

　　店主在一间房前止步，示意他们进去。

　　“如果有需要就要门旁的铃。吃晚餐的话请下楼。”他说罢就拖着胖胖的身子急匆匆离开了。”

　　陈子黑拉开门，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袭来。房间装潢朴素，摆着两张床，一个大汉盘腿窝在其中一张上，他身材魁梧，浓密黑色的头发和髭须乱蓬蓬地缠绕在一起几乎糊住了他脸上所有的皮肤，正如不经打理的植物蔓延至道路上，让人恨不得替他修剪一番。他腿间放着个圆罐子，手指在里面搅和，里面似乎装着金色的粉末。

　　“呵，这温度的确挺渗人。”他抬头看看来者，礼貌一笑。说罢，他抓过床头的法杖在四周挥了挥，白色雾气笼罩在他的床边，随即又消失不见。

　　“嗯，你好先生。”林奕报以一笑，并不多言，他将身上的物品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坐到陈子黑旁边。

　　有外人在，他们也不好敞开了心谈话，法师仿佛也没有聊天的意思，自顾自地玩弄着他的金粉。

　　哼，一张床要三分之二的房费。林奕才不主动找他聊天。

　　林奕从床下的布袋里翻出两条毛毯，递给陈子黑一条。

　　“我刚才听到有人提起南方有个城市，似乎是类似于首都的存在。”陈子黑尽量挑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如果要学剑术可以去那里看看。”

　　“赞同。”林奕给室友狠狠地比着个大拇指，能和他想到一块的少年都不简单的，“来的时候我看到南方有山峰，都城应该就在山后。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以软软的四五个小时就能到。”林奕的手表一直被他戴在手上，指针还是处于极速旋转状态。这几天他一直靠太阳判断时间，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没有表简直像是心头缺了一块。

　　“刚才干嘛不买一只？”

　　“这个世界也得有……”他的话戛然而止，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法师，“咳，这么有技术含量的玩意儿在这个镇子里怎么买得到呢？”

　　他说着仰面摊倒在床上，“哎，好无聊，好想念我的blablabla。”

　　陈子黑忽然狡黠地笑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简直亮瞎了林奕的眼。

　　上次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小信封时也是这么笑的。信封上写着:to陈子黑学长，署名是林奕心仪已久的软妹子。

　　在示意下，林奕凑过去朝他的布袋里窥探，顿时被惊呆了。

　　“你这家伙哪来的手机，老实交代！”林奕用口型问道。

　　“下楼找你时揣在口袋里的，”陈子黑用口型答到，“虽然没信号，但可以玩愤怒的小鸟。我还有存小说。”

　　林奕迅速在脑海中计算着最省电的使用方法。

　　两人一起奸笑起来，简直像两个诡计得逞的傻逼。

　　“你们不像是这里人。”粗哑的嗓音闷闷地响起，法师终于饶有兴致地开口。

　　“我们从北方来。”陈子黑语气沉着。

　　“我所说的‘这里’并非指南方。我游历过很多地方，也去过北方，但很少在那里见到大人族。精灵和矮人们居住在那里。”

　　“谁知道，也许你走得不够北。”

　　法师哈哈大笑，他转过身在床上行礼，“我是拉法尔·汉克斯，来自南方红茵谷的法师。”

　　陈子黑若有所思地点头，反正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鬼地方。

　　“我正好想打听些北方的消息……”

　　“你了解黑暗骑士吗？”林奕灵机一动，扯着陈子黑的胳膊倏地坐起。

　　汉克斯挑挑眉毛，“这位不就是吗？”

　　“哈哈，这孩子想多了解自己的身世嘛。”林奕扭着陈子黑的脸颊不让他说话。

　　“那么用你们的消息来换如何？我想知道北方的消息和你们的真实身份。”

　　林奕收敛了笑容。

　　这货果然是个吝啬鬼，像娘们儿一样斤斤计较真的好吗？还他三分之二房费来！

　　陈子黑默默按住躁动不已的室友。

　　“掩盖寒气的法术我也十分精通。”糟乱头发下的目光如炬，似能看透人心。

　　“玩个游戏如何？”陈子黑的嘴角扭出弧度。

　　汉克斯搅拌金粉的手顿了顿，“有何不可。”

　　林奕的室友又轻轻笑了起来，像是山洞里的魔鬼看到了路过的小羊羔，那是势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