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阕-第一回 柳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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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刚进姬府的时候，是佑和八年寒冷异常的晚春，府里上上下下私语都不离一件事。
——姬大公子死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大公子这些日子都过得不舒爽，我个老妈子瞧着大公子喝酒喝醉了，只是默默地眼泪流个不停，也觉得可难受了……这么多年了，我也是瞧着他俩长大的，可怜姑娘红颜命薄哇，真是苦了大公子一片痴情……唉，”带江碧的王妈子悲戚地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叮嘱说，“阿碧，你可别瞎在外边讲啊，再让大公子听见了恐怕又要伤心多阵子了。”
一旁的江碧恭顺地点点头。
早在王妈子之前，江碧就在与她一道入府的姑娘们那里听说，大公子的未婚妻是当今相府姜家的大小姐，与姬家公子小姐一块儿长大，生前是个开朗活泼又温柔和善的主子。
至于从前同样和善的大公子，如今却像个失去心的木偶，整个人遭到重创，颓废极了。那会儿，江碧一次远远地在院外瞧见大公子，竟醉倒在自己院里的花园边上，手边七零八落地摞着酒坛子，还有大片大片的酒渍染湿了他的衣袍。那熏人的酒气萦绕着，萦绕着，江碧一面鬼鬼祟祟地观望，一面肉痛地想，这些酒可都是府里头上等的好酒啊，就这样给胡乱洒在了地上……她可没有非议主子，只是单纯觉得，嗯，暴殄天物了。
望了一阵子，她默默在心里做了个决定，快步走上去想要把大公子扶起来，却被他周围散落的酒坛碎片唬住了，又隔了老远拽他的袖子，“大公子……？大公子，您还好吗？”虽然显而易见，他并不好。
兴许是她的粗鲁确实起了作用，大公子的身子微微地动了动，然后整个人就翻转过来，正正地面向她，眼睛却还是闭着，眉也皱着。
她听见他在说着什么，几近呢喃。
“阿璧，阿璧……”
姑娘们总是爱热烈谈论各自的主子。
其实姬府的主子们都比较好伺候，除了大公子姬桓性情有些多变之外，主子们待下人们都挺不错。原来与江碧同舍的有三个姑娘。年纪稍大的英荷和英莲是亲姐妹，两人一贯办事稳重，跟在姬夫人身边服侍，算是“高级”丫鬟。还有一个是江碧的好姐妹，是姬府管家安伯的侄女，名叫安媛，之前同江碧一样都是四处打杂的“低级”丫鬟。然而，今年的选拔却把安媛选去了小公子院里，四个姑娘躺在被窝里，其他三人一直不停地议论着。
“小公子的辟玉苑是个好去处，”安媛语气激动地宣布了这个消息，江碧仍在发呆，姐姐英荷已经开始冷静地分析起来，“嗯……可不一定是媛媛你的好去处。”
“为什么呀？我之前听众姐姐们说了许多小公子的事，听说小公子待下人可好了，从不苛责她们呢。”安媛依旧难掩欢欣。
英荷犹豫了，可心直口快的妹妹英莲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小公子皮相生得好，也难怪媛媛你看上小公子了。”
“我……”安媛的双颊顿时泛红，甜美的面容似桃花一般艳丽，被说中了少女心事可又不甘心，忙摇摇身边一言不发的江碧，“好啦，我还不知道阿碧的去处呢！你要去哪呀，阿碧？”
江碧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声，什么也没给安媛说清楚。
安媛还欲摇她，英莲轻叹道：“唉……阿碧还是这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她连王妈子都没去见，哪里有去处可谈？今早我喊她起床，她硬是说昨儿在安管家那儿告了假不用干活去，居然就睡过了王妈子的选拔。”
“阿碧！”安媛气呼呼地揪江碧的头发，“你啊……唉！明明王妈子特别关照你的，一定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你、你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江碧悠悠地打了个呵欠，她的声音不如安媛清脆的嗓音婉转，却很独特，别致到任何情绪自她口中说出，都成为一种遥远的温存，“姐姐们就别挂记我这个懒虫了，我就在这儿给姐姐们祈福，这样安静专一的日子才难得呢……倒是媛媛，你此番要去辟玉苑，可千万要记着，牢牢地记着了，论你再如何喜欢小公子，也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室内一时静谧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我们是下人，他们是主子。”
黑暗之中，江碧的眼瞳幽幽地发亮。
还是英荷先回过神来，不由叹气：“阿碧说得在理……媛媛你自己可得把握好。”翻个身，催促道，“你俩小丫头别再说了，明儿还有我们忙的呢！安睡安睡……”
阿碧说得在理。她们是下人。
当我们都还沉浸在好去处所带来的欣喜激动之中，她已然冷静下来。不，兴许，她就没有被这短暂的幸运激昏头脑。
明明阿碧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丫头啊……
英荷这样怜惜地想着她们的小阿碧，缓缓地坠入梦乡。
凄惨的身世总是令人可怜。
也许用凄惨形容身世不妥当，江碧想，如今她进姬府一年有余，在此一年间王妈子待她好得没话说：例如亲自指导她干活，因此她早早便颇得安管家的信赖；例如安排她与性格温顺的英荷、英莲、安媛同住，因此她免受同宿之人也许粗鲁不礼的性格；再例如，像这般，明明她都将昨日的选拔给睡过去了，现下王妈子又把她召来，询问她关于去处之事。
她不过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了，无人牵挂、无人惦记都惯了。
“你想去哪儿，直接跟老妈子说，我就是硬塞也把你给塞过去！”
面对待她这样好的王妈子，她实在有些受宠若惊，这一惊，也惊了一年有余。江碧坐在矮榻边，目光始终没有定格，四处晃荡着，嘴上也含含糊糊，“王妈，我都错过了选拔，这样可对姐姐们不公平……”
“有什么公不公平？啊？”王妈子似乎有些动怒，片刻，又放柔了声说：“……阿碧你年纪最小，她们当姐姐的自然是要让着你护着你。是吧？何况在这个院子里，老妈子我说了算！旁人说的胡话你可别直愣愣就往心里去。”
此刻空气中仍存些许冰冷的寒意，初春的阳光穿越窗幔，拂在江碧身上，江碧忽然感到眼眶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样的温暖啊……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王妈子见江碧垂着头，脸色一如初来时那般苍白，低低地叹道：“傻丫头，老妈子我百般照顾你，到底还是没把你给养成脸色红润的小姑娘，瞧瞧，这脸色白的呀……这都入春了啊。”
沉默片刻，江碧抬起眼，迟疑着开口，“那，我能到辟玉苑去吗？”
王妈子神色古怪地望着她，“辟玉苑？小公子那儿啊，莫非，你也存了媛媛那样的小心思……”
“王妈！”江碧板起脸，严肃道，“你瞧瞧我这样像是存了小心思的人吗？我是担心媛媛！”
“你不说我倒差点儿忘记媛媛那桩事了，诶哟真是老了，老了……媛媛那孩子又是一根筋，谁也劝不动她啊，”王妈子眯起眼想了想，说，“小公子那儿又只要一个人……这样的话，就阿碧你去小公子那儿吧。”
江碧惊得连连摆手：“可别！我去是为了媛媛！”安媛对小公子那点小心思可不浅，同宿的她见的太多太多。
王妈却是坚定了，“就冲媛媛对小公子那股迷恋劲儿，老妈子我可得护好媛媛，不让她伤了心。你去辟玉苑，媛媛嘛……就去大公子那儿吧，我给她安排个轻简的差事。好了，这事就这样定了，不改了。你也不用再在这儿干活了，收拾一下立马到辟玉苑去，老妈子我得亲自去指点你做新的活儿……”
拎着一个小包裹，走在通往辟玉苑的路上，江碧在心里重复着：媛媛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出府遇着小公子还不忘给我买的脆皮烧鸡……
我对不起你为了远远看着小公子而跟我换的干活时间……
我对不起你天天夜里对我说的“小公子笑容含义解析”……
真是千千万万个对不起。
这样深刻地忏悔着，她一步踏进辟玉苑，却刹那间，失神。
第一眼，是纯粹的黑。只见那人未束发，头发随意散在身后，黑得发亮，直恍江碧双眼，亮得有些发疼了。
第二眼，是洁净的白。衣衫翩翩，广袖扬起在空中，白得像正月的雪，干净清冷，白得像上好的玉，温润蕴泽，白得像夜空的月，皎洁明朗。
黑白，明明是相对的二色，却于此，完美融合，相得益彰，更显得那人，风姿绝世。
直至第三眼，整个世界才运作起来，变得有声有色。初春冷峭的风掠过江碧周身，寒意顿时侵身，她暗暗咬咬唇。
姬家小公子，姬允。
眼前这人，便是。
江湖有四公子，映月，见夜，玉带，清泉。
清泉公子叶展青医术出神入化，江湖里甚至有传言只要人别死给送到清泉公子那儿去，不过一个月就还你个生龙活虎的大活人回来。因此江湖上人人都想找清泉公子给诊诊，连胳膊酸了腿抽筋了也不放过，可叶展青这人机灵着，老早便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了进去，自为其名曰安宁谷，在入谷处设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古阵，人都闯不进去，这才得耳根清净，真正安宁下来。
而当今姬大将军家出了俩公子，长子姬桓见夜公子，四子姬允映月公子。见夜公子曾经是条磊落的好汉……结果死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整个人都给整垮了，后来就暗器与毒用得频繁。可即使如此，他的苍鸣剑依旧锐利，剑势阴狠。与他截然不同的，是他的亲弟弟，映月公子。映月公子人如其名，温文尔雅，如皎皎明月一般清朗，一把折柳剑使得轻巧自如，最是快。
四公子中最神秘的，则是玉带公子了。其他三公子皆是容颜俊朗，风姿绝世，唯有这玉带公子，竟是无人见其真容。玉带公子并不在江湖上行走，他仅仅在此归谷中活动。进了此归谷中的人，无一人生还，唯有一个曾经贸然闯入谷中的少女，被昏迷着送到安宁谷。她醒后，仅仅记得玉带公子在她面前安静地挥动长长的玉色绸带，了结了两个人的生命。
这样生动的江湖故事，纵是在姬府，江碧也没有少听。
眼前这个黑发白衫，眼角含笑的男子，便是那映月公子了。
“……小公子，奴婢给您请安。”江碧低下头，垂下眼帘，微微俯身行礼。
半晌却未闻他反应，诧异地抬眼，才见他敛了笑意，有些迷离的眼神，“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江碧。”她毫无血色的薄唇动了动，轻巧地吐出这名字。
“江碧啊……”他细细地端详她，眼神恢复了清明，忽地扬唇一笑，像是春日里悄然绽放枝头的桃花一般，艳丽，而温煦，“是个好名字。”
却不曾问她，江是不是那个姜，碧是不是那个璧。
姬允的双眼再次迷离。
啊。他的。姜璧。
“小师妹！”
记忆中，他总是这样笑嘻嘻地唤她，这时，她素来面对自己的冷硬背影就会凝滞，然后飞快地回首，乌黑的长发随着她有力的动作轻轻飘扬，一双空廖的眼里总算泛起些许涟漪，微微挑起的秀眉很是好看，语气不善地撇嘴道——
“映月，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他是如何回应她的冷淡来着？她离开得太久了，连他，都快要忘了她，忘了他不敢言明的心事。是多么卑微的爱恋，才成就那样轻易的幸福，“小师妹你笑一下吧，来，就笑一下？就让我看一眼……真的就一眼啊。”为这一眼，他等了多少年。
“小公子……小公子！”姬允蓦地惊醒过来，什么如瀑黑发，什么冰雪容颜，什么冷言冷语，统统水般漾开，化作初春柔软的微风，细细吹拂起眼前这个叫江碧的丫鬟散在耳鬓边的碎发。只见这大胆丫鬟直直盯着他，一双漆黑的眼中却不见丝毫女子的矜持娇羞，只是平静无波，倒似柔水，乍一看浅浅一汪，欲细瞧却忽如深渊无从探求。
“嗯？”他微微眯了眼，心底悠悠地松了口气，却又不知松懈了什么。这绝非是姜璧。
因为，姜璧，死了，尸骨无存。
“奴婢初来辟玉苑，不知四公子此处有何规矩？”江碧瞧见姬允虽面带笑意，可眼中却是冷意迸激，生怕触犯了什么禁忌，忙小心翼翼问道。
“你平时没少听丫鬟们说吧，”姬允敛了神思，笑中多了几分无可奈何，“小公子待下人温和有礼，从不打骂苛责……”
江碧乖巧地点点头，她们做丫鬟的，基本功拍马屁那必须得是上好的。何况，小公子的体贴，整个姬府都清楚。
“所以没有什么规矩，你不必心惊。”
江碧心里美滋滋的，嘴上更是甜：“谢小公子，多谢小公子，奴婢既是辟玉苑的人了，就当为小公子前仆后继、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
姬允哼哼两声，“公子我就勉强收下你的忠心了。”便抬步离开，走了两三步，又顿住，回头道，“你叫江碧是吧？是哪……”
“回主子的话，江是江上碧月的江，碧是江上碧月的碧。”一本正经的严肃的神情。
“你倒是挺机灵……”姬允闻言又是爽朗一笑，“我欣赏你，小丫头。好吧，阿碧，你跟我来。”
姜璧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姬允在阴崖不凝泉的瀑布下静心吐息。
不凝泉的水冰冷刺骨，姬允却浑然不觉，他阖着眼，周身都浸润在自己的气息之中，半点儿泉水都没有沾到，在泉下昏暗的光线之中，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来。阴崖老人坐在瀑布不远处的巨石上，眯着眼看着姬允，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十七岁便精于身外气息，映月这小子，前途无量啊，哈哈，还是老子的徒弟厉害……
四周静谧得很，唯有泉水流动飞溅之声。
“爷爷，爷爷！”起初很微弱，后来奔得近了，才惊动了阴崖老头，“爷爷！不好啦！”
姬允在泉水之中静静地睁开双眼，在这寒冷的不凝泉中，人最容易静心，此刻他只觉周身气息环流徐徐而有序，心下一片平和，因此初初睁眼，眼中尽是漠然，更甚不凝泉。
“阿伍！给老子好好说话！”阴崖老人纳闷，从巨石上一跃而起，轻轻落到岸边，怒视眼前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孙子，“说！”
阿伍急促地喘着气，抬起头来竟然满目泪水，姬允的心猛地一跳，升腾起不安来。
“爷爷！”阿伍已然是哭腔，“阿玉她死了！”
阴崖老人脸色一变，阿伍继续说道，“玉带公子杀了她！……”
只闻一声闷闷的“噗”，接着便听见泉水击在人身上的声音，拍打得极响，阴崖老人转身，惊痛地低叹了口气。
素白的衣袖上血迹如同盛放的牡丹一般，戴着玉冠的墨黑头发被激流的瀑布打得披散开来，凌乱肆意地沾在后背上，水流飞快地在他的脸上蜿蜒而下，尽是冰冷无比，寒意入骨。
“阿伍，你说什么？”他几乎听不清自己低沉沙哑的声音，只顾着从不凝泉中爬出，浑身上下淌着刺骨冰水，淌到地上，走过尽是水痕，星星点点，散乱无章。
阿伍早已是泪水纵横，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再被姬允走近时迫人的气势震慑住，怯怯道：“阿玉死了……连尸体都找不着……”言至此，堂堂一男儿，竟呜呜地低泣起来。
四周依旧静寂，唯有水声缓缓，阴崖老人一个迅步瞬移，挡在姬允面前。
“映月。”老人苍老的声音抑不住沉痛，语气却坚决。
他知道他的宝贝徒儿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要什么样的结局。
无非就是寻找阿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要是还有一息尚存，他便带她闯到安宁谷去，任杀任剐随清泉乐意，只要清泉救活她，待她身子养好了，再陪她游山玩水，誓死娇宠。她要是落到纵是清泉也无力回天的地步，他先将她葬在阴崖最高的雪山上，挑最晴朗的地方，将她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葬了，然后他拼上自己这条命也杀了那什么狗屁玉带，若是有命回来，再自绝了性命，与她葬在一起，若是死在不归谷了，便托老头将他带回来。
姬允面无表情地望着阴崖老人，黑白分明的眼中尽是漠然与决绝。
映月这孩子，他也是看着他长大，从小就这么固执坚决，可姬将军既将姬家最小的儿子托付给他阴崖老人了，他断然不可眼睁睁瞧着映月寻死，“映月，你不能去。”
“师父，”姬允目露寒光，一瞬不移地看着他，“恕徒儿无礼，徒儿一定要去。”
“阿允，你是姬允，你是姬家的四公子，”阴崖老头低低叹气，“权当是为了姬家，你不能去。你这一去……凶险万分，姬家定然出动大量暗中力量誓必血洗此归谷。江湖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为师再不愿见腥风血雨了。”
“师父！难道阿玉就不是姜家的姜璧吗？”从前姬允说到姜璧名字的时候，温柔止不住泛出，可如今说出口，苦涩悲凉，直叫他心头一颤，痛便丝丝缕缕侵浸周身，“姜家嫡女死了，尸骨无存，嗯？姜家就不会如我姬家吗？”
阴崖老头长叹一声：“你也知她是姜家嫡女……既是嫡女，如今传出这样的惨讯，姜家自然有动作，你若插手，便将姬家也卷入其中了。”
姬允不为所动，依旧冷着脸，阴崖老头心中又是低叹，“好，你若不顾姜家或是姬家，你总得记得，姜璧是你嫂子。”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拳击在姬允身上，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竟诡异地焕发出一种玉一般剔透的亮泽，白得令人心碎，“她仍未……”
“你谁都不顾也无妨，可你总得顾着你兄长。你不过是想说她姜璧仍未嫁与姬桓，可姬家姜家对这桩婚事早就决定下来了。姜璧与你们兄弟俩自幼青梅竹马，她的心思放谁身上了，这么久了你也清楚。为师知你偷偷想着姜璧……这么久了你都压抑着熬过来了，如今她死了，你便不顾惜你兄长了？”
趁他失神，阴崖老人迅速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他顿时晕倒过去，不省人事。
醒来时，他已被送回姬府。姬府内外都乱翻天了，姬桓得知姜璧死讯那一刻就吐血昏倒了，直到如今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里，睹物思人，酗酒消愁；听说姜府出动大批死士杀向此归谷，竟是无一有命返还。
姜璧活了十五年，活着的时候人人安心，这一死，却惊动四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阕-第一回 柳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