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蓉》棉琅

4、第四章

　　十月，开始刮着呼啸的冷风，吹得满地的落叶漫天飞舞无处可遁，在广大的天光里张牙舞爪，我开始戴上口罩捂着脸匆匆来到教室。坐在窗边仍然能听见窗外冷风张狂的声音，教室里很安静，好多人都在座位上安静的做题，这得益于班主任的数不清是第多少项政策的成果。
　　没有人敢在教室里肆无忌惮的吵闹玩耍，因为这既有可能会让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请到老班办公室进行挑灯夜谈，或在你刚回到家时父母冷着脸告诉你班主任打电话说你在学校吵得别人无法学习，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给予警告处分。你才会知道唯一可以解释老班一整天不来教室都能对整个班级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一现象的就是班里有内奸。班里陷入了冷战区，下课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接着就是高三囚庐里一整天一整天的死气沉沉。
　　有时候乔走过我的课桌停下来几秒然后欲言又止的走开。教室里一片死寂，偶尔有翻动书页的声音来打破这冰冷该死沉静的寒潭。阿韩和他的邻居女孩每天一起上课回家，被老班叫家长说不许在高三谈恋爱，阿韩在教室里嘶吼着谁他妈这么多管闲事。后来阿韩对我说他和那个女孩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邻居，在家长的默许下搭伴照应。
　　只是那个女孩后来再也不愿与阿韩一起上学了，甚至不愿和阿韩多说一句话。我耸耸肩对失去同伴和名誉的阿韩表示安慰。我看着这一张张再熟悉不过的近在咫尺的面孔忽然觉得好远好远，我们是最亲密无间的同学，却拥有自私自利在师长面前邀功讨好的可悲嘴脸；我们是最肆无忌惮张扬叛逆的同伴，却不得不学会小心翼翼相互抵防；我们都是大天光下嚷嚷不停相互炫耀的点点星辰，却在夜的迷雾里彼此迷失。
　　许开始不愿意待在教室了，她说我不想在这么压抑的环境里看着一张张丑恶的嘴脸无动于衷，干脆自学好了。许这种无奈中的自信闪闪发光，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许的爸妈是中国非常典型的父母，忙于生意和应酬，缺少时间却不缺少钱，办事缺少耐心却不缺少效率。在校外租了一所高级公寓。
　　我沉默着帮她收拾好她的书包和行李送她到出租车上。她摇下车窗，黑色的瞳孔在路灯下明亮明亮。静静的看着我，表情凝重认真。
　　——不想呆就来找我，我一直在。
　　——混不下去我也不会亲自来找你，你要是有种就亲自来接我。
　　——接就接，爬也得爬过来接你。
　　出租车就这么开走了，夜色中从排气筒冒出来的白色烟雾越来越远，一路四散开来。我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一栋栋教学楼，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一个个拼命做题的身影。我在操场上徘徊了两圈，任寒风吹过来，冷冷的……
　　陈南打开短信说老班来查自习了。开学两个多月班主任从没查过自习，我一走他就来了。我给陈南回短信说老师问起说我去厕所了，我马上就回来。刚走几步就看到乔发来短信让我从凉亭那边过来。
　　第一次逃课竟然牵连这么多人，一时感到愧疚。操场在教学楼对面，中间是一片开阔地，为了不让老班看到所以不能直接穿过开阔地，而要绕一大圈穿过凉亭从教学楼后边的楼梯口进来，厕所又在楼梯口的反方向，我必须上到二楼径直走到厕所然后从厕所旁的楼梯上到四楼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