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情愿》姚周

4、第 4 章

　　“赵孟州，你是不是又威逼利诱顾泠了？”刚下台她就发飙，衣服还没换揪住他的衣领就开始质问。
　　以她的脾气，刚刚没在台上发作就已经很不错了。
　　孟州显得有些冤枉，哭笑不得地耸耸肩，“我哪有？”
　　“不是你还能有谁？本来我的搭档是顾泠，你嫉妒他是不是？”
　　“真没有，他自己要求退出，我才替补而已。”
　　露露一把推开孟州，气呼呼地吼着，“我不信你，你只会对着别人摆架子！我讨厌你！”
　　说完冲进更衣室，留下呆若木鸡的孟州以及唏嘘不已的其他即将登台的众位同学。
　　孟州掀了掀唇没说话，心里一丝异样划过，一个女生从他身后冒出来，瞅着露露所在的更衣室，不屑的目光深藏在眼底，冷哼了一声，“摆架子？真不知道谁最会摆架子，这种独生女就是讨人厌！”
　　露露确实喜欢以自我为中心，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事实上也有很多人围着她转，不管男女，她说那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孟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她说讨厌，心里不知多不是滋味，但回头看见一大片女生皆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更衣室，隐隐有些怒，低声道：“看什么看？”
　　“赵孟州，你看上她哪点了？”
　　“是啊，骄傲自大，长得还普通，招人讨厌。”
　　“该不会是因为她家有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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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州拳头的紧紧的，他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比较有反击力度，或者说他喜欢她什么？
　　“她一会儿就出来了，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他只轻轻浅浅说了这么一句话，知道露露此时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于是躲进了更衣室。
　　露露出来的时候将刚刚穿在身上的衣服猛的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了出去，她只想去找顾泠，问他是不是孟州搞的鬼。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拽的。”女生们都看不惯露露，但又敢怒不敢言，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看见孟州刀子异样的目光投向自己，立刻噤声。
　　几乎把整个校园都找遍了，正是晚上，学校里的学生应该都在会堂看晚会的，寝室没到一定时间也不会开门放行，校园里的夜灯总是那么晦暗不明，柔和朦胧的光线有些暧昧不清，冬天的晚风很大，她穿着大大的校服抵御不了这样的冷，只想快点找到顾泠。
　　忽然在琴房听到若有若无的琴音，露露咽了咽口水，大晚上的，没有人陪她一般不敢去琴房。
　　可她知道顾泠一定在那里。
　　于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四手联弹，明亮的灯光下，一个长头发，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与顾泠坐在一条凳子上，修长白皙的手指与他的一同跳跃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错错落落传出美好的音符。
　　顾泠的侧脸温和亲切，鼻梁又高又挺，穿着一身宽大的校服，额前碎发下的目光温柔多情，露露一时间愣住了。
　　他们配合得这么好，四手联弹。
　　露露忽然走上前，一把揪住女生的胳膊，直接把她从凳子上拎了起来。
　　琴声戛然而止，“你干什么？”顾泠忽然也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臂，愤怒地说道。
　　“你是我喜欢的人，她不可以喜欢你！”露露脸皮实在厚到一定境界，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半点害羞，也并不觉得不妥。
　　“放开她！你弄疼她了！”顾泠拉扯着露露的手，气急败坏地冲着她吼。
　　最让人无语的是那个女生，竟然一脸委屈得要哭的模样，瞪着两只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顾泠。
　　“装什么装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露露放开了女生，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让顾泠十分头疼。
　　露露在学校就是一女霸王，一般没人敢得罪她，不过她与那些拉帮结派的女生不同，那些女生在外面惹了什么事，都是几个人一起去群殴另一个人，露露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却没有人招惹她。
　　“你先回去。”顾泠对她女生使眼色，她吸了吸鼻子，转身一路小跑地离开了。
　　“别生气了，我只是跟她合作弹琴而已。”顾泠拍拍她的肩膀，时刻不能忘记千万别惹急了这个女魔头。
　　“弹琴？你俩屁股挨得可近了。”露露气鼓鼓地，腮帮子都要炸了。
　　顾泠神色尴尬地皱了皱眉，“你不也和孟州合作了吗？他伴奏你唱歌，天作之合。”
　　风又重了些，星光更加明亮了，汇织在头顶闪烁着光芒，巷子里时常三三两两有人路过，却总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作之合，想想那时候真是觉得可笑，那时只知道自己喜欢的一定要得到，顾泠也一定要喜欢她一样。
　　后来她不喜欢顾泠了，他又来招惹她，当时他们学校校长的侄女冷冰冰地对她说，“颜露露，你真是让人讨厌，学校里两大男神天天围着你转，能不能给人留条活路？”
　　露露只觉得好想死。
　　孟州还是没来，蚊子咬了她好几个大胞，虽然夜景很美，但她也真的不愿意就这样被蚊子吸血。
　　打电话过去，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接。
　　“露露。”他低沉的嗓音传来。
　　“孟州，你到哪儿了？”
　　孟州在一看到是露露的来电时猛的就想起了今晚有Eason的演唱会，他答应了跟她一起去的，有些头痛地揉揉眉心，“我忘了。”
　　“啊？这都能忘？能不能负责点啊？”露露从长凳上蹭的站了起来，浪费表情。
　　“对不起，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在哪儿？”
　　“在我家门口，多久能到？”
　　“……分分钟的事。”
　　“……”
　　现在的孟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总是把她的事放在心上，永远摆在首位，现在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会忘记，让她一个人蹲在路边跟个傻子似的等着他。
　　孟州特地换了一身衣服，休闲运动装，方便活动。到的时候看见露露黑着一张脸，她穿着一身运动装，粉红色短袖，灰色长裤，高高扎起的马尾，因为头发只是披肩发，还掉下来几撮零零散散的头发。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她还是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学校人人避之不及的女魔头。
　　“孟州。”她喊了一声，三步两步走到他身边，原以为她要发作把他说一顿，只听见她不断地催促，“快走快走，时间要到了。”
　　他视力很好，一眼就瞥到她手臂上的几个大胞，被恶毒的蚊子咬的，眉头一蹙，忽然有些内疚。
　　“你内疚吗？不用觉得内疚，不过就是蚊子咬了几个大胞，等了个把小时而已。”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地说着。
　　看不见她的表情，他却可以想象得到，露露以前可不是这么容易让自己吃亏的人，她爸爸当时反对她和顾泠谈恋爱的时候，露露几乎把家里闹翻了天。
　　时光匆匆，白云苍狗，变得不仅是他，原以为她就是生命里的过客罢了，爱的细线却牵引着他，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孟州，你喜欢她什么？
　　“没有内疚。”他口是心非地说道。
　　这么说露露心里就更酸了，咬了咬唇，手还在抠着手臂上的坨坨，“果然男人都是这么不负责任！”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半晌才听到孟州似笑非笑地说：“那也要我负责的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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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胸而论，她也是个女人的好不好？
　　演唱会露露已经接近癫狂状态，喊着喊着嗓子都哑了，俨然是个小疯子，旁边有女生找个机会就往孟州身上靠，露露完全没有看到，只能感觉到身后就是他的铜墙铁壁，紧紧圈着她。
　　孟州无奈叹气，不得不能忧虑，照露露现在的状态，就算别人要跟她分享老公她也会豪迈地说没问题。
　　分享老公？他都在想些什么……
　　“可以回去了。”演唱会结束时已经很晚了，他半搂着露露从人群中挤出，这样热的夏天，他只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近在眼前，唾手可得，想起以前见她一面还要经过她爸爸苦口婆心的劝说。
　　露露刚刚结识了一个女生，也是A大的，大一的小女生，两只眼睛亮闪闪的，看到孟州的时候迅速燃起火焰，只可惜露露是个神经大条的妹子，竟然没发觉。
　　“她也是A大的，大一升大二，美术班的。”
　　孟州：“嗯。”
　　“孟州，你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思维跳跃太大，孟州侧目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到了眼底，露露觉得自己再与他对视的话很快就要融化了。
　　高中的时候他的琴弹得一绝，是学校公认的钢琴王子，那时露露正对顾泠穷追猛打，对孟州从来就没给过好脸色，在她眼里顾泠的什么都是好的，她一次又一次羞辱孟州，后来发现，学校里的庆典晚会一类的活动，再也没了他的身影。
　　他不再上台去弹琴了，以前总觉得要让露露知道，自己才是最好的，各方面都比顾泠要强得多，成绩，专业，体育……都在他之上，可她根本不在乎，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自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不是因为她，他做这些有什么意思？
　　久久得不到回答，她也就不自取其辱了，尴尬地笑了笑，缩了缩脖子，抱怨道：“还是有点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