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鬼有病》赳赳来去

3、chapter3

　　难得清净，尤丽倒不想解开兰奇身上的法术了。然而自兰奇回教室之后，就顶着那可笑的双马尾意味深长地对她笑，惹得尤丽一阵阵恶寒。一瞪她，她倒是更来劲，嘴快咧到耳边。
　　即使不能说话也要这样来恶心她吗？
　　放学后，兰奇在尤丽的储物柜等她，帕克不知从哪里拿了润喉糖给她嚼。兰奇嘴里嚼一颗，手上扔着两颗玩。没一会儿，尤丽上完课出来了。一见兰奇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便教训道：“别拿吃的来玩，帕克你怎么也由着她。”
　　一下子教训了两个，兰奇就算了，帕克却有点无辜。兰奇完全不受影响，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尤丽收拾东西。尤丽被看得忍无可忍，“啪”地甩手关了储物柜，凑到兰奇耳边压低声音发狠道：“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介意先拿你来练习挖眼。”
　　兰奇咻地把眼睛捂上，一副怕极的模样，如果忽略那止不住上扬的嘴角的话。
　　尤丽憋着一口闷气在胸腔，但有外人在场不好发作。兰奇深知回了家就没好果子吃，在家门前就偷溜走了。
　　“死家伙，肯定又去东区喝酒了！”
　　眼睁睁看着兰奇在踏进门前消失，尤丽十分不甘地说道。幸而小屋周围设下的阵法屏障了人类的感知，兰奇这异常的消失才没有引起人来人往的注意。尤丽担心兰奇这种不安分的性子总有一天会给她捅个大篓子。
　　尤丽在家里做了饭吃，到了晚上开始写下周要交的拉丁文文章。写完看了眼挂钟，都已经快十点了，兰奇也还没回来。她设下的禁言法术只有半天时效，估计早就解开了。可以想象兰奇那家伙能说话之后喝得有多畅快，现在一定是一副酩酊大醉的烂泥样。
　　认命地披上斗篷，手腕一转，飞行扫帚就出现在她手上。虽然大型魔法用不了，飞个天载个人还是可以的。
　　一到夜里又起了大雾，原本还觉得这雾起得很是诡异，此时尤丽只觉得这雾实在太便利了。慢慢在大雾上空飞行，高空中的大风被阻隔在护身屏障外，不过为了感受飞行的快感，尤丽还是过滤了一些风进来。小镇没有工业污染，空气十分纯净，夜里能看见布满天幔的星汉银河。尤丽一边欣赏着星空，一边朝东区的酒馆飞行。
　　东区的钟楼高出大雾一个角楼，上面一座古老的大钟为弗里克斯镇报了一百二十年的时，记录着这个古镇过往的种种传统。尤丽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个钟楼，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刚经过大钟旁，正好十点整，大钟自动摇晃，钟锤第一下重击在钟壁上，巨响就在尤丽耳旁响彻，一下子把尤丽给震懵过去了。尤丽不由得双手捂耳，被巨响冲击的晕眩好一会儿才散去，她已经快速远离了钟楼。十下钟声在身后悠长地响起，尤丽心里暗暗叫着“失策失策”，回头看看那不多见的老钟楼，角楼的尖顶上赫然站着一个人！
　　尤丽猛地停下，然而才转过方向要看清对方，那人却往另一个方向一跃而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浓雾霭中。
　　那人浑身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中，尤丽无法辨别是什么人，对方有没有发现她，还是说根本就是跟踪她而来的。而且她刚刚疑似看到的那双紫眸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的错觉……
　　她挺想追过去看个清楚的，但又害怕这是什么陷阱，毕竟对方出现得太诡异了。原本是她天然屏障的浓雾此时也成了不明来者的藏身之所，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她不想妄动。
　　一转念，尤丽加快速度飞向东区的酒馆。
　　而在东区的菲利酒馆里，几个壮汉正围着一张小圆桌，露出自己粗大的臂膀，正两两较量谁的力气最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兰奇在旁边起哄，举着大酒盅醉呼呼地说道：“赢的辣个，他今晚的酒，算我的！”
　　兰奇刚说完，棕发的大汉一下爆发，把对手的手臂狠狠掰倒，站起来欢喝一声，大手掌握拳砸在兰奇敞露的胸膛上，说道：“兄弟，这话算数啊，我可要放开肚皮喝了！”
　　兰奇被这一拳打得微微后退，脚步虚浮，晃了两晃，还是很壕气地说：“当然，就算你喝垮这酒馆，我也会砸锅卖铁——帮你付的。”
　　大汉听了他的醉话哈哈大笑，菲利老板假装很生气地插话：“兰奇你可别坑我啊，这酒馆还得传给我儿子的呢。”
　　兰奇眯眼给了个放心的眼色，又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我坑过你吗？”
　　把自己从老板那坑的美酿忘个精光，兰奇接着边喝酒边看他们掰手腕。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棕发少女推开酒馆虚掩的门进来，看见正在那边憋足老劲儿专心掰手腕的老爸，颇有些恼怒地上前想阻止。在小圆桌的两三步外，被一个金色长发挽在一边的俊美青年拦住，少女一时看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醉酒的兰奇斟酌着话语，一双金色的眼眸在绯红的脸庞之上扑闪几下，还沾着红酒的薄唇犹豫地开合几下，才说道：“男人喝了酒，都这个疯狂样子，你一个小姑娘，先别过去。”说着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一只手搂过少女退到另一张桌子看比赛。棕发大汉正和对方僵持着，瞥一眼周围，发现自己女儿被兰奇搂在怀里，一脸痴迷地看着兰奇，任由他玩弄自己的羊角辫。顿时浑身力气涌了上来，“哐”地一声把对方的手掰倒在桌上，想座火山一样朝兰奇移动：“兰奇你这家伙敢碰我女儿？！！”
　　正想看清楚少女脸上的小雀斑时，兰奇感觉自己被人揪着后颈扔了出去，砸碎了墙边的长椅。从椅子碎片中爬起来时，兰奇还是醉呼呼的，有些惊奇地笑道：“哇啊，好久没被人这样扔过了。”
　　情急之下把兰奇扔出去的大汉此时才回味过来，转转手腕说：“你这小鬼还挺沉的。不过对我女儿动手动脚，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放过的。”
　　旁边有人调笑道：“兰奇这下可要吃硬钉子了。”
　　少女在一旁很是担忧，又碍于老爸挡在她身前。兰奇倒没有留意到少女的心思，仿佛他刚刚只是对她行了个吻手礼，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抱、抱歉，我家那位管得比较严……”
　　听了，大家都想起了之前来接过兰奇的那个披着斗篷的女人。此时，门再次推开，像是印证人们的想象一般，披着墨绿斗篷的黑色卷发少女迈步进来，酒馆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进菲利酒馆就受到瞩目礼以及这诡异的气氛包围，尤丽心里莫名有点毛毛的。
　　“兰奇，回去了。”
　　尤丽上前对兰奇说道，看见他身上有些木屑，便伸手给他拍掉。兰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对其他人鞠了个躬，给菲利老板扔了个银币，和尤丽离开了。
　　出门就被冷空气冰了下，兰奇的脑袋稍微清醒了，跟在尤丽身后问她：“你怎么来了？”
　　“不来由得你醉死吗？”尤丽没好气，带着他拐弯进了一条暗巷。巷子里的雾比较少，而且也没人经过。尤丽拿出扫帚骑上去，兰奇熟练地摸上去抱住她，靠着她后背开始呼呼大睡。尤丽见他完全不警觉，语气不由得多了几分恼怒：“清醒点，我来的时候被人盯上了，不知道对法知道我们多少底细……“
　　兰奇听在耳里，却始终没有做声，尤丽也只好先载他回去了。
　　再次看见尤丽骑着扫帚出现在空中，威廉·托拜厄斯在钟楼里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本可以找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的，可是之前尤丽直接掉头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本打算要她追过来的，结果尤丽她似乎不上钩，真是让他好郁闷。这一次尤丽特地绕开了钟楼，威廉只能远远地看着尤丽飞过。等他察觉到尤丽背后的身影时，尤丽已经飞速回到西区那边了。
　　怎么回事？威廉疑惑：她出门是抓男人去了吗？
　　“也是，那个兰奇一副轻佻的模样，估计那个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威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道，表情越发的轻蔑起来。希尔捧着一本爱情小说看，头也不抬地说：“那么那个尤丽是个魔女咯，兰奇也是吗？”
　　“这个倒没见到。”
　　希尔合上书，闭眼想了想：“嗯~东区，男人，我想尤丽带回去的那个人是兰奇吧。”
　　威廉奇怪：“那个人是金发，兰奇是红发吧？”
　　“这一点确实奇怪，不过我的直觉跟我说，那个是兰奇，一定没有错。”
　　希尔指指自己的脑袋，威廉见希尔如此肯定，便不再反驳。
　　某种程度上，希尔的直觉同等于事实。
　　一位金发蓝眼的美少女从楼道上走下来，对希尔说：“大人，您要的书我已经放到您的房间了。”
　　“谢了，奥菲。”
　　希尔笑着谢道，忽然心血来潮，问道：“对了奥菲，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奥菲莉亚一本正经地回道：“天阴，有晨雾，温度舒适。”
　　“太好了，”希尔双掌合拢在胸前，“明天我们去野餐吧。”
　　奥菲莉亚点头，她对希尔说的话向来言听计从。威廉即使想吐槽也无从反驳，希尔的决定无人能改变，只好郁闷地说：“大人，你的动作太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