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PART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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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6
顾哲成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腹部上盖着一块白布，双腿曲膝开岔。
——等等，这姿势怎么有点眼熟呢。
在无影灯明晃晃的照耀下，他沉思了片刻，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老子淘宝上买的大花短裤呢？怎么感觉腹部的白布以下凉飕飕的？
“吱呀——”黑暗中一道门打开了，三个人走进来。顾哲成怀着敬畏的目光去看这三位白衣天使，头发上戴着帽子，脸上是口罩，一边走一边戴上防菌手套，啊，这身姿，这队伍，多么帅气，多么——
“别以为挡住脸我就认不出来！”他咆哮道，“雷辑熙，雷维桢，白起琛，你们三个搞什么COSPLAY！？”
一边说他还一边蹬了蹬腿，“那我演的是什么？孕妇吗？”见鬼，总算想起这姿势怎么这么眼熟了，上次表姐突然临盆，就摆着这副姿势死命掐他手臂啊！
疑似同班同学的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从后面推来一个装满医疗用具的小推车，一个拿起针筒试了试注射，最后一个，二话不说，直接摸上肚脐口——
“等等！白起琛你干嘛呢！信不信我告诉燕少！我叫非礼了啊！我真的叫了！雷辑熙你不要只拿针筒不用啊！起码给我先上个麻醉吧？！妈呀！救命！杀人啦！啊啊啊啊啊——”
十分钟后。
“哈哈哈哈！我的蝴蝶变大了！”肉丝张嘴闭嘴，开心得要命。它吃掉了顾哲成的身上的病毒，现在吐出来的蝴蝶已经是和正常的一般大小。
白起琛在和雷辑熙谈话，“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他皱着眉，“我看到自己站在教学楼上，对面是玛利亚，然后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这是顾哲成的记忆。”
“看来这种病毒本身带有记忆传递。”雷辑熙在记录板上下笔如飞，刷刷地来回写，头也不抬，“其他呢？有觉得什么不适吗？”
“有。”
雷辑熙停下笔，皱眉，“什么？”
“这家伙太吵了。”白起琛指着左手，烦不胜烦，“而且总看自己左手喷出一只蝴蝶，感觉很恶心。”
雷辑熙：“……”
他没有去理会实验品的无理取闹，刷刷地继续下笔，“走动消化一下，然后准备正餐。”
“等等，所以我刚刚吞掉的只是前菜吗？”白起琛。
“接下来你要吃掉玛利亚身上的病毒，”雷辑熙说，“原本思考了一下是否要拷问她的可能性，不过既然病毒本身就带有记忆传递，那么直接吃就可以了。”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只会吃啊，听起来真不错。”白起琛不无讽刺地道。
雷辑熙罕见地笑了笑，“不，你应该说，幸好你会吃。”白起琛惊骇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得柔和，觉得这家伙一定是被穿了，“说不定有一天能拯救世界。”
“……雷辑熙，你还是雷辑熙吗？难道那家伙今天偷懒，你是他做的机器人？”
“滚远点，不要让你的蠢比病毒传染我。”
……
乌黑的长发从白起琛的肩膀上垂落。
他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腹部，镜子里的身材窈窕的长发女人也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腹部，一连串的数据从他脑海中闪过，那是另一个曾经待在他腹中孩子的证明，它从生下到失踪都没有名字，在之后的人生里，也只能用A来称呼它。
A的父母并不是人类，它的母亲是一只沉睡在遥远海岛上不死的异兽。白起琛发现了她，他利用了她和她的同伴，以他们为原型制作了病毒，这种病毒会让人像异兽一样，陷入“成蛹”“羽化”的两个阶段，尽管病毒在“成蛹”阶段就涌现出了大量的失败案例，许多人被感染后在异化的痛苦中死亡，但他依旧迷恋于这种新奇的乐趣，并给它起名为pupa（蛹）。
“只是如此，又有什么乐趣呢？”他无聊地思考，突然异想天开，“这种兽没有繁衍的能力，不如让我来为他们生下一个孩子吧！”
一个意外之喜降临了：A的诞生，赐予了他异兽的能力。他和自己婴儿共享一样的力量，然后他分娩了，而A，仿佛在跟随消逝的父母，A很快地消失了。
只留下他，以及那位对他说“我把A放进你肚子里时，觉得是在生我们两个的孩子，我很开心”的男人。
——对于没兴趣的事，我玛利亚不会有任何动作。
他朝着镜子，尝试着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勾一下嘴角，却发现无法做到。
“只要把这孩子生下来，就能看到他是否可以继承我的能力了。”
这回，嘴角很漂亮地扬了起来，右脸布满火烧式痕迹的女人，笑容却如蔷薇美艳。
……
白起琛睁开眼，对着雷维桢担心的目光宣布：“等我吃掉饭后甜点，就找人把这家店的评价刷的只剩半星。”
“……”雷维桢转头看向自己哥哥，“你和他说了什么？”
雷辑熙：“是时候把前后数据作差异比较了，来人把本王的PAD呈上。”
雷维桢：“请不要装作‘我会四处搞搞研究’！”
天际流露出一丝熹微的灿亮，绯红的暮色流连在苍穹的边际，软糯如鱼鳞的云彩连绵一片，末尾勾结出些许浅淡的光霞。距离上午的学院全灭事件，已经过了八个小时，正是一般的放学时间，街道上多了许多穿其他学院校服的同龄人，语调轻快地商量着放假的事情，白起琛与他们背对而行。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单元楼，楼道内的灯有些坏了，在半明半昧的楼道里一闪一灭，连代表房号的数字都有些褪色。白起琛在其中一间前停下，还没敲，门就自动打开了。
“玛利亚——”
开门的男人没料到外面站着的不是他预想中的人，他愣了愣，继而微笑起来，“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不，其实你也没认错。”
男人哪会听他说话，转身冲向室内最近的窗户。但已经来不及了，少年的左手背上翻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无数只水红色蝴蝶扇着翅膀飞舞而出，细小的触角攀在它们能够抓到的一切位置，就连眼皮也不放过。
“哎呀……”男人无奈地看着聚集在自己身旁的蝴蝶，仿佛一只活灵活现的囚笼，“这么不尊重老师可不太好，白起琛同学。”
“见到自己学生掉头就跑的老师不尊重也罢，你说对吗，副校长？”
“现在就不用叫我副校长了，学校都没了。”男人摆了摆手，聚集在他身边的蝴蝶像是烟雾般消散了，“既然找到这里，你应该知道了吧，我真正的名字。”
“如果你说第一个的话，的确是的。”
王楚楚顾哲成等提起他时恨得咬牙切齿，白起琛还以为从HD中学转来的副校长是个说一不二古板教条的人。而玛利亚记忆里名为仏木的男人随和易处，没事干还会开开黄腔，即使脸长得一模一样，在本人说出“白起琛同学”之前，白起琛都以为又是雷辑熙（雷辑熙：会人造人怪我咯？！）的阴谋。
“你把玛利亚怎么了？”
“吃掉了。”白起琛如实道。
仏木愣了一下，“什么？”
“我把她吃掉了。”原本只想吃掉她身上的pupa病毒，但真正开始后才发现，玛利亚与pupa已经难分难舍，白起琛一时间想到了碎成肉末后被迫和虫子捆绑的自己，十分感动，“胃口大开，于是我就把她吃掉了。”
“不是吧，”仏木喃喃道，他回过神来，“这个世界上会吃人的怪物还真多。”
“你说你自己啊？”
“咳，瞎说什么大实话……”
与pupa扯上关系的生物，都会以自己的同类为食。这有点像寄生兽，寄生到人身上就吃人，寄生到狗身上就吃狗，白起琛心说它们真是有够愚蠢，这样吃下去，不被联合起来的同类打死才怪。
既然能够控制自己食物的种类，就吃土嘛！可持续发展才是王道，反正你们又死不了，等人类都挂掉之后再称霸称王也不是不可以啊（。
“几个月前HD区也发生过多起杀人碎尸案，你虽然混在其中，让自己不被发现，但还是差点暴露，不得已申请了工作调职，来到我们学校。”
杀人碎尸案真正的凶手当然是寄生兽，然而就像仏木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会吃人的怪物还真多”……而且个个吃相都是要赶超前人的难看。
“我后悔了，你们学校简直是怪物的大本营。”仏木叹了口气，“道士，杀手，科学家，人造人，不死者……”他朝白起琛笑了笑，“最奇怪的一个还站在我面前，虽然看起来像个人，但具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我就是个普通人啊。”白起琛说。
“把一个成年女人吃掉的普通人？”
“天天用高【哔——】洁，牙口比较好。”
“……”仏木感慨万千，“现在的小朋友，一个比一个可怕。”
“把你和玛利亚的日记给我。”白起琛不想和他多废话，他出门前没和家里人报备，一旦太久白妈妈会打电话催他回家吃饭。
“哈哈哈，不给，不给，我就——不给。”
男人抬起眼，原本温文的瞳孔猛地变得狰狞，犹如蜷缩着一只噬人的野兽。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白起琛猛地回头，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巨大的蝴蝶，半人高的锯齿在眼前张开，轻而易举地将他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PART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