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PART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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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8
“世界”的概念，凌驾于简单的时间与空间，它是抽象的，建立在同一个能量体系与无处不在的世界法则之上。
这个世界出问题了，雷辑熙知道。
不可能有第二个世界像它一样，聚集各种各样的人，以及与其相对应的非人。不同的力量体系相互交错，它们对上时本质能量之间的转变是前所未有的轻易，仿佛世界在接纳它们，认同这些交易，从而放低了万物规则，允许它们的出现。
世界仿佛突然有了生命，它有了自主意识，开始招揽自己喜欢的一切。
或者说，它被某种东西，“寄生”了——
“我听不懂。”燕笑诚实地说。
这是他第一次向雷辑熙服输，但是，你tm讲的是人话吗？这算天文，物理，还是哲学啊？跨越理工人文所有学科，学霸别这么diao，留条活路好不啦？
雷辑熙鼻腔里发出一个气音，他一点也没有恨铁不成钢——燕笑在他心里连铁都算不上。
“力量体系你应该知道。”
“嗯。”燕笑点头。“雷维桢和我说过了……哎你怎么知道的？”雷维桢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他送舒窈回家拿换洗衣服。
雷辑熙不理他，“维持着力量体系成为体系的原因，是因为它们被各种各样的法则所禁锢。例如说，炼金体系的王道法则，等价交换。这些法则之所以能够运行，是因为它们被世界允许存在，而不存在的，根本不会发生。”
“所以你是说，”燕笑目瞪口呆，“世界专门为云凌草制定了一条法则？”
“不错。”雷辑熙说，“他受这道法则庇护，一生都将活在戏剧性与最高层次的幸运中，无论何时何地，所有人都会对他侧目。顾哲成不是说过吗？‘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他肯定是主角’——他的确是主角，不过不是小说的主角，而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但他也被这道法则限制，无法做出不属于主角做的事。世界给予了他‘偶像包袱’，他本人可能不自知，实际上已经受到它的束缚。”
燕笑：“说到底就是主角光环嘛！”
雷辑熙：“闭嘴，谢谢。”
“我才不闭，”燕笑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动作满不在乎，表情却是凝重的。“这太虚幻了。”
“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愚人，总是相信‘人定胜天’。”雷辑熙不耐烦地说，“但实际上就是如此，你有时候对抗命运，并且取得了成果，你以为自己战胜了命运，鬼扯，只是因为世界选择你要从这条路上走，就连那种自我掌控生活的满足，也是命运赋予你的。没有人能够打败命运，死也不行。”
门锁响动，两人停止了交谈，片刻之后，舒窈和雷维桢走了进来。
“咦，稀奇，你们两个居然没打起来。”舒窈说。
“那是因为不止我们两个在客厅里，”燕笑刻意冷笑了一声，“大家邻居一场，有人看着的时候，我总会他给留一点面子。”
“但是白起琛睡着了啊。”舒窈指着客厅椅子上背脊挺直的人说，仔细一看，眼睛都闭死了，一看就是上课睡觉的老手。
“……”大晚上第二次打脸，下手的还是同一人，燕笑心很累，“我后悔请雷家保护你了。”
“大家彼此彼此啦，你连我日记都看过了。”舒窈朝他挤挤眼，一边接过雷维桢拿来的白大褂，帮白起琛盖上，“他睡得真熟啊，最近很累吗？”
——白起琛一点都不累，白起琛很烦躁。
“为什么我做梦都会梦见你？”他一脸黑气地看着面前的人。
碧绿的长发扎成长达脚踝的双马尾，深色短裙带有金属质感，澄澈碧绿的眼眸，笑起来是眉眼弯弯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拿起手里的话筒唱起歌——
“咦我们见过吗，人家不是玫瑰小姐那样善良温柔美貌完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天才白富美啦，只是个虚拟偶像而已，不过你可以叫人家世界第一公主殿下。”
白起琛：“……”
“忘记了吗？你粉碎得太彻底，所以大脑里也有我的碎片。不过白大褂切断了我和他们之间的联系，我只是你的左手。”
在精神世界里把自己从“善良温柔美貌完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天才白富美”变成二次元虚拟偶像的肉丝四处蹦跶，旋转跳跃交叉来回跳，“所以我会出现在你的梦境里，但却什么都不能做——不然我早就把你的形象变成妹子了！”
“但是之前的梦境并没有这样。”白起琛无视了对方投来的怨念目光。“而且我为什么会突然睡着？最近并没有你的同类来袭。”
一般而言，寄生兽改变形态之后会因为消耗体力感到疲惫，但因为肉丝和白起琛的融合度过高，它的疲惫被白起琛承担了。方法有二，或者大量进食（像他第一次使用能力时差点吃空汉堡店）补充能量，否则就会立即陷入休眠状态。
“用这种质问的口气做什么？你应该感到高兴，贱民！”肉丝公主哼哼道，“为什么疲累？对人类这种无能庸俗的生物而言，同化加深就代表着自身的进化，这可是很需要体力的一件事啊！”
绿发少女歪了歪头，突然唇角裂出一个巨大的微笑。
“咦，问我做什么呢，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白起琛眯起眼睛。
他知道肉丝在说什么。
【“这是最佳的解决方式……我以为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是个鬼！
在男人身上找笔记本是下意识的。
撕掉笔记本也仅仅是一个手部的自然动作。他一边撕还在一边走神，想事情完之后回家，不知道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知道这会让他死，但是并不放在心上。”
“杀人不是像吃饭一样需要思考‘今天吃什么？怎么做？’的问题，而是呼吸……在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习惯性地这么做，毫无察觉自己做了，并且对别人对它的反感很奇怪。”
最后一点，让白起琛开始感觉有些焦虑。
“糟糕。”他暗暗地瞪了肉丝一眼，那家伙还在装死，“什么同化啊……”
“但是，老白。”这时他听见燕笑很认真地说，“无论是谁，生死都应该被尊重。”
——“我已经是寄生兽本身了吧。”
他嘲弄，冷漠地这样想。
——“一点也不后悔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觉得老白有事在瞒着我。”燕笑沉思着说。
艺术节之后，就是令人激动的暑假——前提是先过完修罗场般的一周。ND中学的行政楼后面有一片小树林，白色的石子路蜿蜒而过，通往树林最深处的竹亭。午休时间，教室一贯不给开空调，热得能蒸包子，大家都往凉快的树林里钻。
竹亭当然是最热门的抢夺地点，顾哲成心心念念着，一下课打了饭就拉着燕笑跑过来，结果看见穆清在亭子中央坐得端正，身边一堆书。见他们两个跑过来，一声不吭，转头去后门拿外卖。
“十七年之痒？第十七年的见异思迁？拔牙拔牙拔牙拔拔牙……”顾哲成说着说着就自动唱了起来，一边还手贱地勾起一缕穆清的刘海，“就算在冰天雪地里赤身裸体跪下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
“……”这家伙戏真是real足。燕笑面无表情地拿着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了挪，突然听见扑通一声——三人齐刷刷回头，看见舒窈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鼻子一边向他们拼命挥手：“没事！请继续！不用在意我！”
怎么不在意啊姐姐你指缝间流下了鲜红的痕迹啊！三个糙汉子面面相觑都没带纸巾，树林里闪过一道婀娜的倩影，雷维桢拿着纸巾出现了：
“我说你们怎么不在教室，原来在这里。”
“等等，我没认错人吧，伪娘，你是我们班的伪娘吗？特别兄控的那个？”顾哲成睁大眼，“一早上没来，还以为你翘课了。”
雷维桢但笑不语，燕笑也没说话，心里佩服之极。六班班主任给舒窈家里打了电话，舒窈不得不来上学，但是雷维桢何许人也，天天翘课，其实是去了隔壁班——老师们要是知道他们窗外墙壁死角里吊着个人，天天直勾勾地盯着班上的女生瞧，估计得吓死吧。
“一周后就是期末考了嘛。”顾哲成抖了抖书页，“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反派自救系统。”
“那是什么？”
“我姐书封面上写着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顾哲成说，“她就喜欢看些有奇奇怪怪名字的书，我记得上次还有一本，叫延命谋杀，妈的吓死我了……”
舒窈捂着鼻子蹲在地上，一边抽出了第二张纸巾。
“白起琛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他啊，被数学老师叫走了，好像和六班的数学科代表要一起去干苦力，诶，那人叫什么来着……”
“苏和铃？”
“对。”顾哲成一拍大腿。“就叫苏和铃……唉？”
周围人默然地看着他，双唇紧闭——顾哲成瞪圆眼：“我靠，原来小树林会闹鬼的传说是真的！刚刚哪个人回答我的？”
轻笑声响起，一只白皙的手慢悠悠地摸了摸他的眼睛。它就像主人的声音一样，轻轻的，凉且柔：
“是我呀。”
大中午的，顾哲成背上白毛汗都快起来了，当场一阵大喝——
“夭寿啦！学霸欺负学渣，还有没有天理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PART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