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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PART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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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8
如此令知情人崩溃不知情人期待的艺术节缓缓开幕。第一天开幕式,第二天第三天是体育比赛,第四天游园会,晚上有文艺晚会,第五天则是闭幕式。如果说有什么令人开心的大概是连着五天都不用上课,如果说有什么令人悲伤的是学生们发现自己的期末考就在一周后。
“玩完就能放假,你们有什么不满?不爽不要玩——”班主任这么说。
就像全国绝大多数中学的艺术节那样,开幕式是无聊的,领导讲话都能巴拉一个小时,真不知道都讲了些什么。白起琛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复习提纲,燕笑也拿着同样复印的一份,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突然他用力地拉了一下白起琛的袖子:
“快看,有人要出来表演。”
白起琛没什么兴趣地抬了抬眼,与往年不同,他们在体育馆内集合,许多人奇怪改变的原因,但在那个少年走到目光聚焦的中央时,他们都明白了。
“是三班的云凌草!”女生们窃窃私语,“天,今年表演的是他?”
“听说他寒假去国外参加花滑的男子单人比赛,还拿了冠军。”
顾哲成听得目瞪口呆,“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么牛逼的体育生?而我居然不知道?”
刚说完就被女生围攻:“谁说他是体育生了,人家靠文化分考进来的好吧,每次月考成绩都在全级前三,你以为他是你啊?”
“怪不得,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白起琛摸摸下巴,“全国英语竞赛的一等奖。”
“还有奥数的。”
“上次杂志不是登了他的一篇文章吗,翻译某个德国短篇小说。”
“他是不是校科研组的人啊,我好像在电视采访上见过他……”
顾哲成最后总结:“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他肯定是主角。”
“有的人你羡慕不来,”燕笑同样摸了摸下巴,穿着双排轮滑鞋的少年对此起彼伏的八卦恍若未闻,表情不喜不怒,仅仅张开手,摆了一个起手式。背脊笔挺,身姿优雅,普通的白衫黑裤穿在他身上,好似一只准备飞翔的白鹤。
就算没听八卦,他也能说出对方身上最显著的优点,“谁叫人家长得帅。”天生的。
顾哲成:“……”
本届开幕式的最大功效,全体现在云凌草疯狂暴涨的人气上。很快他就荣升为ND中学的校草,无论是高年级的学姐还是初中部的学妹,跋山涉水来见男神一眼的大有人在。对此顾哲成有非常尖酸刻薄的点评:“用得着么,不就是棵草!”
然后他被全校女生拉进了仇恨列表。
“几位爱卿,朕最近有点心慌,有点意乱,有点情迷,有点不安。”开幕式结束后提早放学,顾哲成哼哼唧唧地收拾东西,觉得自己八卦之王的地位受到了动摇,“说,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瞒着我。”
另外三个人拿游戏机打剑三,燕笑一边开盾舞,一边哈哈大笑,“跪下喊粑粑!”
话音刚落,他看见了白起琛玩的长歌。
受到无视的顾哲成很受伤,“你们居然情愿□□也不理我!”他把背包往身后用力一甩,砰地一声,传来女生的闷哼。
“打到人了?”
女生捂着脸坐在地上,顾哲成魂飞魄散,“对不起,我是故意的……啊不,我不是故意的!”刚说完就恨不得抽死前一秒的自己。
“打到哪里了?”燕笑蹲下来,掰开女生的手,对方紧闭着眼,一手掌的血。他仔细看了看,一边接过白起琛递过来的纸巾,“是鼻血,脸上没什么伤。”
“还是去校医室看看吧,我带她去看,”顾哲成奋力想要挽救回一点声望。他刚拿起女生掉在地上的书包,书包带子就断了,哗啦一声,书本与文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你还是别靠近人家了。”白起琛把他拉到五米之外,“下次记得吃药。”
顾哲成泪流满面。
女生拿着纸巾擦了擦脸,“不用了,我没事。”她推开手,自己站起来,燕笑看清五官后愣了愣,“你是……舒窈?”
“怎么了,出个鼻血你就认不出我了?”
舒窈接过穆清递过去的书包,里面的文具与书本已经归位了。她飞快地抽出一本书,仔细地检查有没有弄脏,白起琛注意到那本书是詹岚写的《延命谋杀》。
“你不是六班的么,来我们班做什么?”燕笑左右张望。他们是七班,和舒窈所在的六班只隔一道墙的距离,两个班的人平时经常串门,倒也不奇怪。
“原本是想找你有点事的,不过现在……算了。”舒窈将书塞回书包,向顾哲成笑了笑。“不是你的错,我书包带用太久,本来就有点问题。”
“哈?”燕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她要走,连忙道,“我现在有空,到底什么事,你还是说吧。”
“真的没事。”舒窈摆摆手,“别瞎担心了。”她将染血的纸巾丢在垃圾桶里,转身向几人挥了挥手,和一个等在楼梯口的长发女孩离开了。
白起琛看着她的背影,皱起了眉头——舒窈的背包带子,裂痕干净利落,明显不是用久后产生的自然断裂。更像是……有人用锋利的金属利器割开。
他突然说,“你们先走吧。”
“啊?老白你要干嘛?约会?”顾哲成恢复了精神,“最近你人气很高啊。”
“高你个头。”燕笑丢给他一个白眼,拽着另外两人就走,“早点回来吃饭啊!”
……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白起琛才低头,撕开了左手上的医疗绷带。
“他对你还真是信任。”终于获得自由,肉丝迫不及待地发表看法,“不过要我说,人越来越崇尚自由,这也是现代离婚率提高的一个很重要原因,毕竟没人喜欢永远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
“闭嘴。”白起琛说,他有种自己和寄生兽的交流永远要从这句话开始的感觉。“舒窈的背包是怎么回事?”
“那你应该问她书包的生产商。”
“你清楚我在问什么,”白起琛问那只跳来跳去的眼球,“那和你的同类有关吗?”
“还用问吗?答案当然是‘NO’。”
一根手指举了起来,慢慢地变成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孩小人,“我在楼层里没有感觉到任何同类的脑波。”小人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其实你也该感觉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我不清楚,”白起琛慢慢地说,“我和你的侦查力是否完全划等号。”
将碎末白起琛拼起来的是拥有超愈合能力的寄生兽本身,这导致他和肉丝在融合方面也达到了相当的高度。实际上这也非常危险,如果限制在左手的禁锢失效,它很容易就能占据白起琛整个身体。
“你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小人重新变成了手指。
白起琛说,“你的意思是,美术室里的同类脑波,是你无意间忽略的?”
“你可以把它看做对宿主的一个小小考验。”寄生兽狡猾地为自己辩解,“毕竟找宿主就像找老婆,如果你要是不够强,又怎么能体现出我的美貌?”
“我想你大概忘了我们之间有约法三章。”白起琛冷冷地说。然而他也清楚,曾经杀死十七人的寄生兽永远不会做听话的乖宝宝。
对方果然笑得响亮:“我也的确没让你死啊,亲爱的。”
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安静的楼道在屋外的阳光衬托下越发显得安静而阴凉,白起琛穿过无人的窗棂阴影,推开未锁的门,美术室特有的油画颜料气味扑面而来,雕塑与画架的中央,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门框,“清场时间。”
……
燕笑坐在白家客厅的茶几前,和顾哲成一起打游戏。
他们是中午放的学,回到白家时正好赶上午饭。还没吃就接到顾哲成的电话,哭着说他姐把他钥匙拿走了,家里没人有家也不能回,最后跑到白家来蹭饭。吃完饭两个人坐在一起打游戏机,发誓要把白起琛拉下排行榜前列。
顾哲成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开始收拾书包。“我姐来接我了。”他兴冲冲地跑到门口,拉开门,一个面容秀丽的长发女子微笑地站在那里。
“怎么样,我姐漂亮吧。”顾哲成得意洋洋。
“……你是领养的吗?”
顾哲成向他比了个中指,蹦蹦跳跳地和姐姐走了,燕笑真想吐槽他是不是小学没毕业。
没人联机,又打了一会儿游戏燕笑就无聊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写,写到一半发现一道英语不会做,顺口道,“老白,这题选A还是D……”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时白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燕笑,有空吗?宁宁放学了。”
“我去接她。”想想看,小学啊,萝莉的天堂!燕笑顿时精神了,拿了钥匙就往外冲。
他刚出门,就听见电梯里叮地一响,门开了,白起琛走出来。
“老白你怎么才回来?”燕笑走过去,给了人一拳,他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我不是叫你早点回来吃饭……”余光往旁边一瞟,却见到雷维桢微笑的脸,女装少年今天也穿着哥哥喜欢的蓬蓬裙,蝴蝶结的高跟鞋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派对用冰淇淋箱,“……呃,我打扰你们了?”
“想什么呢你,”白起琛真恨不得把面前那张呆滞的脸打成猪头,“那是雷辑熙要的。”他和雷维桢一人扶着一边,将箱子搬起来。
燕笑想帮忙,然后被白起琛踹了一脚,“你不是要接宁宁吗,”他恶狠狠地警告,“要是因为在学校向萝莉出手,被送进警察局可没人去保你。”
“啊呸,老白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子白帮你带那么多年妹妹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燕笑最后能看见的,是白起琛与雷维桢说话的侧脸。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光线却因为楼道的关系变得模糊,连表情都看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