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錯就錯》虎尾

9、萬年老居民

　　「哇啊啊啊啊！」
　　四人滿臉驚恐的在暗道裡往回疾奔，好似後頭有什麼洪水猛獸追來，但實際上追他們的只是一隻被黑氣附身，成人手掌般大小的肥亮油蟲子，正啪啪啪興奮的往他們翱翔。

　　才豪氣說過”就像打蟑螂一樣啊”的少女哭喪著臉喊：「這裡怎麼會有蟑螂啦還這麼大隻～」
　　旁邊那個說過“沒什麼好怕的”的少年臉色慘白，吼叫道：「我怎麼知道啊～」
　　後一步的關文景跑的喘兮兮仍不忘哈哈大笑，「馬的，什麼鬼啊這個！我還寧願去打老虎咧！」

　　比起前方的吵雜後頭就顯得寂寥多了，王小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快跟不上他們了，但不用回頭光聽腦後愉悅的拍翅聲，就能逼的她不得不激發潛能繼續邁步。
　　現在，她體內的仙靈石被鑽也只敢鑽一小洞已開始運作，可消化速度有限，再加上平常沒有運動的習慣，體能還在往平均值恢復中，再怎麼激發腎上腺素速度仍是很現實的開始慢下來。

　　關文景注意到落後好幾步的小明趕緊回身撈起她的手臂拉著往前跑，可惜速度不爭氣的被拉低，他乾脆在小明前頭緊急煞車，一蹲一起揹著撞上去的小明加速往前衝，等跑出左一通道回到大圓弧時，已經遠遠將那東西甩的看不見蹤影了。

　　「…謝……謝啦……」從後背上下來的小明依然喘的厲害，手撑膝蓋無力的彎腰站著，關文景一手插腰喘著氣擺擺手，大家散站著努力調勻呼吸。

　　回想方才，才剛跟那隻蟑螂打照面，她心慌轉頭要求助關文景，卻看到他渾身僵直眼神呆滯的猛盯著前面狂冒汗，她驚覺難道又看到什麼不妙的？僵硬轉回頭一看，還是那隻蟑螂，一動不動，她心裡疑惑有些好笑但也隱隱感到不妙，抖著手想要不要硬著頭皮出手時，那蟑螂溜冰似的在原地轉了一圈，霎時那三個就尖叫往回跑了。

　　打手都跑了她也只好跟著追上去，直到她聽到熟悉的飛翔聲才魂不附體的全力衝刺。

　　現在想想，還是心有餘悸，那蟑螂的飛行速度竟然有好幾次幾乎追上她，也不知道會不會再追來，這樣想著也側耳要傾聽那左一的動靜時，她注意到這裡好安靜。

　　太安靜了，安靜的讓她發覺只有她粗重的呼吸聲迴盪在空曠的洞穴內，這讓她不禁奮力的放輕呼吸，儘管肺部快炸掉還是想這麼做，畢竟，其他人已經跟沒事人似的氣息如常。

　　「葛格……」小明尋聲看去，妹妹拉拉哥哥的衣袖，泫然欲泣，「追來了怎麼辦……」

　　這幕女眷如泣如訴圖看的她不禁心神一盪，身旁的關文景更是氣血一湧，直接跳出來擋在左一入口，以背示人，他微微側頭用拇指比向自己帥氣的說：「交給大葛格吧！」
　　晉子爵不作聲將晉子敏護在身後，警惕的往左一那死盯著，王小明還記著她出手這事忙走到關文景身旁，又稍微緩和了點呼吸頻率後，才緊張的抬手預備，雖然沒聽到洞裡的聲音但根據他們的態度也能猜到來的是誰。

　　空蕩蕩的左一洞內終於迴響起斷斷續續的拍翅聲，那聲音越發清晰響亮，聽得她心底直發慌，她將舉起的手心往大腿側擦了擦又抬起。

　　來了，要來了，小明心臟噗通噗通的跳，聲音大的快蓋過拍翅聲，她嚥了下口水，暗想著步驟，默默的感應週身水元素，於她快速實際緩慢的吸附到右手上，突然，關文景動了。
　　小明渾身顫了一下，眼角瞄到關文景剛離開自己身邊，那竄出左一的黑影直撲而來，她眼睜睜的僵站著，看那東西越來越近，還沒想好該怎麼辦一道黃光疾射而來將黑影蓋住，「小明妳快點過來！」是關文景的聲音。她不及多想，身體自發的往那發聲處移動，也不知怎麼過去的，等她回過神，自己已經在關文景的身後了。
　　此刻她又聽到一堆劈哩啪啦聲作響，眼前她剛站的位置處被一堆紅青黃不規則光形劈頭蓋臉的砸，泛起絲縷煙霧間有點點黑影隱現，但除了這裡被大範圍突擊外，另有多發紅青落在連珠子都照不到的地方，很顯然這次準頭比打黑氣那會差了很多。小明不禁轉頭看了一眼，那兄妹倆站很遠，身體重心明顯偏後，一副隨時準備躲閃的樣子，他們倆就用這姿勢丟的不成章法；她怔然回頭又繼續聚能，剛才聚的都散掉了，必須重新再來。待她總算看到手上有淡薄成形的水氣，關文景說先停一下，他看到黑氣冒出來了。

　　朦朧煙霧中隱約一股焦味傳來，關文景殺紅的目珠緊迫盯物，一手橫在小明身前，面色有些發白，「小明妳等下把它包住。」說話中他氣息還帶點不順暢。

　　「好。」小明咬牙應了，盯著手心上空甫形成硬幣大的水澤不放，她看不見正源源不斷少量聚集的水能量，只能靠感應吸收時粗略估計多寡；按照妙清的說法，藉由壓縮法提高水的密度，是能有效阻擋黑氣的行動的，但此法需要大量的能量來壓縮才行。

　　據她所需的量，手頭這點遠遠不夠，但眼前形勢刻不容緩，急的她腦門沁汗，快呀，再快點，她分心瞥一眼快散開的煙氣又趕緊專注引動吸收，急躁的想要壓縮，但是一旦壓縮，吸收的動作也勢必要停下來，她無法同時控制兩種動作，這點量也根本壓縮不了多少。

　　「小明！」
　　果然還是來不及，小明硬著頭皮將手頭上的甩出去，明明僅離十步遠的距離，那小水珠硬是在半途落地，沒了。

　　黑氣擴散開來了。

　　原本從屍體隙口處飄出的黑氣逐漸要聚攏成一團時，晃了晃，卻是像水蒸氣那樣，慢慢稀薄了起來，大家頓時發現黑氣是要擴散在空氣中了，要是被侵襲……晉子爵大喝一聲率先發了一波扁平型紅光扔過去，另兩人也反應過來學樣跟著丟過去圍成三角隴合，而後也跟著無力倒地，獨留小明不知所措的杵在那，可那黑氣仍在消散，三角之勢無法阻止它的擴散。

　　等到黑氣散掉很久很久，久到那三人可以坐起身的時候，關文景才虛弱開口：「……好像沒事了？」

　　小明有些茫然，也有些罪惡感，終究猶豫出聲：「那個……散掉不就代表死了嗎？」
　　關文景柔弱笑答：「不是啊，黑氣有很多攻擊的手段，除非把靈石拿出來才算死了。」
　　她腦海當下浮現黑氣因為被示範而光榮犧牲的畫面，確實是有靈石這回事，那接下來應該就是要把靈石找出來吧，可是黑氣不見了。正要開口提問另一頭傳來嬌俏的女聲：「老師有說過啊，妳，啊妳那時候在打瞌睡。」

　　小黑仍是雙手側後支撐上半身的姿勢，他轉向豎眉的晉子敏笑道：「可能是太累了吧，她比我們都早醒來耶。」
　　「對耶，妳什麼時候醒來的，好快呀。」

　　這裡是邪教的秘密基地，你們又都躺平只剩我一個，怎麼可能睡的下去啊，雖然有幾度閉目養神到失去意識就是了。想到這打哈欠的意圖也隨之而來，她忍住生理衝動，也不太想說話了，木著一張臉要笑不笑的說：「還好。」

　　集體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關文景換了話題嘻嘻哈哈的談笑，大夥兒又分吃了小明原只給自己準備的外表不怎麼樣，味道卻也不怎麼樣的肉鬆醃蘿蔔絲飯糰後，小明又提出了疑問：不用去看屍體有沒有礦石嗎？

　　彼時大家的動作突然慢下來，正準備起身的晉子爵慢慢的，老頭子似的速度繼續站直身子，若無其事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邊順勢走遠了：「我巡邏一下附近有沒有危險。」
　　另兩人嘴上吃的差不多了，正一邊收拾手頭上的東西，慢慢的手邊整理完了，嘴巴仍繼續動個不停，無形間默默的開始了誰吃最慢競賽，一粒米都可以悶不吭聲的嚼個老半天。這麼明顯的暗示，小明不得不主動攬下：「我去看看。」

　　她記得包包內有把可靠的軍用小刀，但她還是決定用那不知道什麼原理產生的水能力。當水如預料的只是潑在屍體上時，關文景又可以開口笑了：「妳是在澆花嗎？範圍再縮小一點啊。」小明唔了一聲，推了下眼鏡，努力提起精神又扔了兩次越發小型的水灘，顯得力不從心；關文景挪近了幾步遠遠的看，「怎麼了？」
　　小明沒說話，腦袋發暈發漲發熱擾的她再難以提起精神應付四周，連帶影響著全身無力，不禁虛弱蹲下；她明白這是精神力用盡了，昨夜也是這樣，聚個一兩次頗有些質量的水球就無法再控制，得休息很久才能繼續。

　　這腦門被轟炸的感受即使體驗了多次仍是感到心慌不適，她皺眉閉眼，就像是...就像是在這裡洗澡門卻沒鎖那樣的沒安全感；不過想到他們癱在地上的樣子，或許更加難受也說不定。她微喘著氣，無法理會關文景的關心，等太陽穴一頓頓的鑽疼頻率延緩了一些後才勉強開口：「好像……沒有耶。」

　　「沒有？」關文景苦惱的搔搔頭，卻是沒走近，「妳要不要乾脆切開來？妳，」他指了指她的手，「妳那個，可以嗎？」

　　「什麼？」
　　「就是妳那能力……算了我來。」

　　兄妹倆不知何時走到了遠遠一旁，看著關文景站稍遠的位置深呼吸，然後將那小強砸的稀巴爛，小明試著讓水凝固一點好翻動焦塊又再失敗後，泥水粼粼中完全不見那黑色小礦石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