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有猜》乙七

89、父亲 5 我梦

　　5 我梦到了父亲

　　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对我来说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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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梦到我父亲了，”海锦说，面色无惊无澜。
　　“啊？…..”原小安一脸疑惑，看着她。这个，他绝对没有想到。

　　“你帮我办件事吧，”海锦说，
　　“什么？”
　　“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
　　“谁？很重要吗？”
　　“不知道，”海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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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昏迷的这几日里，海锦的确梦到了父亲，模糊的面容，却始终带着温暖的笑。

　　父亲的眼里满是疼爱，那爱是真实的，确切是是看着那么真实。海锦突然想起一些事，和父亲有关的一些事。
　　当年，海锦八岁，父亲来见海锦，他们生命里的最后一面。当时的海锦虽然全身心的用在吃上，但父亲说的话有些她还是听进去了，觉着有些奇怪，但也正因为‘奇怪’，所以牢牢的记了下来。

　　父亲曾经提到过一个人，并告诉海锦等她长大了，如果有一天，有人在她面前提到‘父亲’的时候，就去找那个人。
　　因为那时太小，就没花心思多想，也因为太久了，海锦几乎忘记了，但突然间，她又想起来了。隐隐感觉父亲好像给自己留下了什么，在那人手里。
　　“我虽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说，但现在好像应该去找那个人了，不要问我原因，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那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海锦说道，她也很迷茫。

　　“…..”如果海锦都不知道，那原小安就更不知道了。
　　“我父亲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他好像知道会有人在我面前提到‘海思远’这个名字，也会提到他所犯下的罪孽，”海锦说，很疑惑。
　　“不要想太多了，我会去找找看的，”原小安安慰道，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她的健康和精神状况，这两样好像都十分欠佳。
　　“是一定要找到，”海锦强调道，
　　要找那人光靠原小安是办不到的，这儿是海岛，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于是海锦让他去找李亮帮忙。

　　“可不可以等你稍稍稳定一点儿再说这事呢？”原小安说，就目前她的状况，他不放心离开。

　　“没事的，我很好，”海锦很坚决，
　　“那我去找李亮帮忙，”他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还有要带一样东西去见那人才可以的，”海锦说，

　　海锦告诉原小安，让李亮去墨辰卧室，在墨辰卧室床下的一个抽屉里有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找找里面有一个木刻的拇指的大小的狼头，那时海锦父亲临离开时给她的，在和墨辰玩游戏打赌时，海锦把它输给了墨辰。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原小安说，
　　见他答应了，海锦闭上眼，有些疲倦，不愿再多说什么了。原小安退出病房，接着去找李亮。
　　“不知他现能不能见我，”
　　毕竟那小子的‘尸体’还没找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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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小安在电话里将这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李亮没有立刻答应，应了一声，说知道了。过了一会儿，李亮又打过来，说可以，而且他还会亲自陪他去找人。
　　海族是海岛的土著族，他们主要分布的在海岛西南的热带丛林里，他们很苦老有着自己悠久的传统和自己创造的原始文明。海思远就是出生在其中一个村落里。
　　海族里出生的每一个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名字一律都是有本族，本村德高望重的长辈给起，六年后再记入族谱，因为很多孩子在幼年时就夭折了，所以要等孩子稍大点儿在记录。因此每个记录下来的孩子的名字都和这孩子命一样同样珍贵重要。
　　海思远从小是个淘气但却很重情义的孩子，十五六岁正是大脑还没发育完好，精力又过于旺盛的时候，一帮小子闯下大祸，海思远一人当先，非常豪情的承担所有‘责任’，结果，被家族赶出村子，并从族谱上除去名字。
　　从此他便成了一个彻底的‘流浪人口’。‘外来流动人口’自此便出现在他以后的记录档案里。这也正是，墨辰他们为什么没有查出他的身份背景的缘由。
　　海城是海思远表弟，也是当年那帮一起四处闯祸的小子中的一员，他与海思远的感情是最好的，也是最感愧疚的。
　　当李亮带人来找他时，一提是海思远的女儿海锦让来这儿找他的，并拿出那个木刻狼头，历经半世的老人竟是泪水纵横，激动不已，不知该如何表达了。
　　激动过后，打算非常热情的款待李亮他们，但被拒绝了，不是不解人情，只是现在的李亮的确没那闲工夫。
　　海城从内屋拿出一个盒子，将他交到李亮手中，说这是十多年前，海思远放到这儿托他保管的，说将来有一天，也许他的女儿，海锦会来拿这东西。

　　此时，李亮电话响了，是原小安打来的，问这边什么情况。李亮含糊着，回去再说。
　　本来原小安是该一起来的，但他以为这可能是海锦故意支开他的伎俩，他怕海锦再出什么状况，所以就没跟着李亮一起来。

　　此时病房内，海锦正怒气冲冲的朝他大喊大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真是没良心的丫头，我是不放心你，”原小安生气的辩解，

　　“不放心什么？你不放心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怕我死吗？告诉你，就算是你死了，我还会活蹦乱跳呢，我凭什么，凭什么要死，我会活千年万年……唔….”
　　“你，….不要哭啊，是我不好，”原小安慌忙道歉。

　　‘墨辰不要我陪着他，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若我就这样一死，然后找了他去，不知墨辰该有多气恼，该有多厌恶，所以，我是不会死的，……我要等，等很多年以后，再死，’

　　“你滚，滚出去，”海锦大喊着，
　　原小安一再的赔不是但还是被赶出来了。打电话给李亮，对方又是含糊其词，现在他真不知该进去该如何交代了，只能是来回度步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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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亮拿着盒子，在回来的路，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很是恭敬小心。
　　“是，….是……”李亮点头应诺。

　　然后挂断，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有一个牛皮信封，写着海锦的名字，信封下面有一个大的牛皮纸袋子，没有封口。

　　这时开车的司机说，他们好像是被人跟踪了，一辆车从他们一处村口就紧跟在后面。
　　李亮眉头紧锁，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明显是冲这个来的，但这时在海岛，墨家的天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呢？
　　“要不要甩开他们，还是？”司机问，
　　“嗯…..不知对方底细，还是先甩开，”李亮思虑过后说道，而后又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了一下。

　　司机加快了速度，李亮将信封从盒子里拿出，准备放进手边一文件包内。

　　“不好甩，他们好像很熟悉地形，”司机说，
　　“那就带他们去‘工厂’，”李亮说，面色阴沉。
　　‘工厂’是墨家早年建造的一个保镖训练地。李亮这么做的目的很明确，是要这‘尾巴’有去无回。

　　只是，在车往那方向开的时候，后面的‘尾巴’突然加速，与他们的车并行，
　　“他们好像不想陪我们去那地方，”司机说，
　　“不好，”李亮警觉，对方似乎非常了解他们。
　　这是，
　　对方的车猛烈撞击过来。
　　司机躲闪不及，相互碰撞之下，车里的李亮将手里的牛皮信封脱手而出，大袋里的东西散落出来，是一些照片。
　　李亮弯腰去捡，一张一张，当他看清照片上的人时，顿时整个人惊栗无语，脸色渐渐苍白。
　　“…….”

　　车还在猛烈的撞击摇晃着，
　　片刻，李亮恢复理智，但要捡起那些照片确实很艰难。

　　一个紧急刹车，车子停下，前面揽着一辆黑色kl。下来几个魁伟的年轻人，车门被打开，一把手枪抵李亮的额头上。

　　“我们老板想要你手里的东西，”
　　“…你们老板？…”李亮抬头，看着对方，
　　“对，我们老板，”
　　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过来，李亮眼光一闪，刚要有所动作。
　　“我们老板姓成，名希，你可以告诉你们家主人，”

　　“什么？”李亮一愣，成希？二姑爷？
　　照片被他们拿走了，就这么眼看着，李亮很是窝火。

　　“现在怎么办？”司机问，

　　“…..”李亮皱着眉头，那照片一旦道成希手里，一旦被流落到外边，后果不堪设想！

　　一会儿，李亮手机响了，接通，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的手下把人给跟丢了。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李亮懊恼，是他太过大意了。
　　其实不是他太过大意而是在这海岛还没有任何一股势力不是在墨家掌控之中的，所以，李亮，他是根本就没在意。
　　“那现在怎么办？”司机又问道，
　　“先回去吧，人家既然已经自报‘家门’了，必然会联系我们的，”李亮说，而后弯下腰，抬起左脚，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那时他情急之下踩遮住的。
　　现在只好拿这封信回去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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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亮将信交给季凌后便转身退出了房间。
　　“要我念给你听吗？”季凌问道，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的背影。
　　“….”对方无语，点了一下头。
　　季凌将信封打开。

　　“海锦，我最可爱，最珍贵的女儿，作为家里的男人，我不是一个尽责的好父亲好丈夫，但我真的很爱你们。不管，你听到了什么，我的女儿，我想告诉你，父亲活的也许并不正直，也不善良，而且一生都龌龊肮脏，但父亲绝不是禽兽，绝不会对一个挺着大肚子女人下狠手。
　　我，卑微龌龊的一生只对自己，…..”。

　　当年，海思远大难不死回到海岛便去找齐子林和海锦母女。那时的齐子林被高利贷缠身，日子过得很不好，后来，在一娱乐场所结识墨剑荣，并以贴身护理的名义留在了墨剑荣身边。……再后来，她起了贪欲，打起了墨家女主人的主意，而且，当时墨剑荣和妻子的关系有些紧张，于是，齐子林便让海思远帮忙调查跟踪墨辰的母亲。至于原因，齐子林当然不会说实话，只说有钱赚，……海思远当时并不知道墨辰母亲的身份，……海思远拍了许多照片，几日的跟踪，隐隐感觉这是个寂寞的女人，而且看上去，好像有一个男人对这女人有些心思，但也仅此而已。

　　再后来，海思远还是知道了女人的身份，感到很是后怕，便打算不干了，但齐子林却是铁了心，软硬兼施，海思远妥协了，….他更加小心。…..但最终还是出事了，他看到了绝对是要命的不该看的东西，而且还拍了下来。
　　他惊慌失措，回到住处，收拾东西准备逃离，但收拾东西时，他发觉他拍的那些关于墨剑荣妻子的照片不见了，他想，完了，一定是齐子林拿走的，她的目的显而易见，只是现在，那些照片不但不会帮她赚钱，只怕会变成索命的钩链。左右思量，他还是选择暂时离开。
　　只要他手里的不落在墨剑荣手里，他们都会是安全的。尽管这样，
　　离开后的日子还一直是担惊害怕，提心吊胆，并密切关注海岛的新闻，甚至连广告都不放过，…..但什么也没有，…..这期间他对抛留在海岛的齐子林和海锦既担心又深感愧疚。…..半年后，他被查出患有肝癌晚期，接着，在一则关于海岛的新闻里他看到齐子林牵扯进一桩医疗事故了，于是，他决定再回到海岛，…….回到海岛，他先去看了女儿海锦，而后又去找墨剑荣，…..海思远与墨剑荣做交易，海思远去警局投案顶罪，墨剑荣娶齐子林为妻，

　　“只要这女人活着，有些东西就会被永久尘封，”这是条件也是威胁。同时也在传达一个信息，齐子林什么也不知道。
　　墨剑荣答应了。
　　但这条件里没有海锦，因为，齐子林对墨剑荣从没有说过海锦的存在，海思远也就默认，其实他也并不希望墨剑荣知道海锦的存在，就算是将来一天海锦会回到齐子林身边，他也不希望墨剑荣知道海锦是他的女儿。
　　其实在找墨剑荣交易之前，海思远回了一趟祖家，将一封信和一牛皮纸袋交给表弟海城保管，并一再叮嘱，他的女儿会来的，要交给他的女儿海锦。
　　“她会来找你的，到时你就把这个交给她，”

　　海思远当年之所以告诉年仅八岁的海锦而不是妻子齐子林那是因为相比较小海锦要比齐子林牢靠的多，而且不会被注意，墨剑荣即便查出海锦的也没关系，谁会想到，他会把那样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一个只有八岁的女孩子呢？事实也就是这样，墨剑荣还就真没想到这点。
　　再是，海思远也不希望将来女儿长大，因为这事咒骂埋怨他，这也许只是一个做父亲的女儿的私心。

　　季凌的声音在禁不住颤抖，他想要停止，但知道这不可能。
　　原来无论真相是怎样的，结果是怎样的，都是无法承受的…….

　　信念完了….良久，客厅内一片死寂，如同被深埋棺木里无边的黑暗压下来，令人难以喘息…….

　　李亮一直站立在门外，等待着，….
　　一会儿，他被叫了进去，季凌问他，看到了什么？

　　“…..”
　　散落的照片上，是一个因愤怒而面目变得狰狞的男人，抬脚狠绝的暴踢一个挺着大肚的孕妇。那孕妇有着极完美精致的五官，只是面色苍白，……眼里满是恐惧，哀求，…..渐渐变成痛苦，愤恨。

　　“现在怎么办，要追回，已经晚了，”李亮说，
　　“我想他会和我们联系的，”季凌说，

　　一会儿，家里的小人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牛皮纸袋子，还有一张纸条。

　　“我只是好奇，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这是你们墨家的‘家事’，”
　　纸条最后署名，成希。

　　对成希而言所有的惩罚报复再没有比这父子俩间‘戏’来的‘有趣’。

　　“死亡，牢狱，名誉，这些对墨剑荣来说又算什么？就算这一切暴露在所有海岛人面前仍旧无法撼动，今天的墨家，”

　　还有就是，成希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太了解墨家了，太了解墨家人了。

　　墨家从来都不惧任何威胁从不向任何人妥协，而且就算是被扼住咽喉谈条件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