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为难茄子》竹竹竹篮子

11、毒-药

　　程景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他背着手站在原地心里很是不高兴，尤其在听到王萝卜的哭号之后，就更加更加不高兴：“为何。”

　　他这声说的不大，只有站在跟前的几人可以听见。

　　薛茄憋笑憋得肚子疼，他见程景乌漆墨黑的脸有发怒的迹象，在心里简直膜拜王萝卜，能把程景气得一瞬间发飙的，大概也只有这个刁蛮萝卜精。

　　秦蛇眼里闪过赞许的神色，虽说作为一个土匪窝的头头他平日里除了安排手下打家劫舍不干别的，但还有几分赏识人的眼光。他看得出程景不是个赶路做生意的普通人，尤其是对方并没有收敛的意思，明明白白地表现出自己不是普通人的气场。

　　“因为我们还很少见到断袖。”秦蝎在一旁用手指绕着发尾，看向还趴在地上的王萝卜。王萝卜咧咧嘴，把脸埋进手里装模作样叹气。秦蝎起了很大的好奇心，一直蹲在原地伸手戳戳摸摸王萝卜，甚至用尖锐的指甲去划戳着王萝卜下巴。

　　“可我不是。”这边的程景黑着脸往前走了一步，把薛茄从床上扯了起来抱在怀里，“这才是我娘子，我可不能忍受和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混蛋做这种事。”他说话间看着秦蝎，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的傲气。薛茄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只好任由他把自己扒拉到身后护住。

　　“嘿，你小子还骨头硬？”张豹子挥着大刀跨前一步，伸脚揣向程景，“我大哥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这时趴在地上的王萝卜就突然大叫了一声：“嗷！”秦蝎的指尖正对着他的胸口戳戳戳，若是用点力说不定有好几个血窟窿。

　　张豹子被这嗓子吓得脚一哆嗦差点坐在地上，忍不住愤怒地吼道：“干什么！活的不耐烦了吗！！！！”他飞在半道上的脚划了个弧线，招呼在了王萝卜身上，把王萝卜踹得呲牙咧嘴直喊饶命。看着又开始打滚求饶的王萝卜，秦蝎就像是找到了新奇玩具，忍不住围着王萝卜一直看着戳，仿佛在看猴子。

　　“你来我们这寨子，有何目的。”秦蛇在衡量了半天之后才开口问道，眼睛始终看着程景，根本没有理会一旁的闹剧，手里的铁弹珠还在不停转动，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他一直估摸着这两人的实力。两个会武功的人，除去那个一直在夸张演戏的，这个站的笔挺挺的男的武功并不弱，虽然有信心两败俱伤下让对方死在这寨子里，可这是下下之策，他还是惜命的，不会傻到真的硬碰硬。

　　程景说道：“做笔交易。”

　　秦蛇往前探了探身，说道：“交易？不从大门进来谈，偏偏选择被抓进来？这就是阁下谈生意的诚意？”

　　“只是赌了一把，看哪种方式能更快的见到你罢了。”

　　事实上，自收到暗卫的报告开始，程景就一直在琢磨怎么进到这寨子里。甚至傍晚赶路得知需要在这土匪的地界住一晚时，他也动过心思想要不要尝试冒险一下，奈何一是完全不认识路，没人领道在山里只会吃亏，更何况带着薛茄也不好去冒险探求。

　　本是想先赶回轻崖山再作打算，却在客栈里等曲青元的时候又收到土匪埋伏在客栈周围的消息，这就是择日不如撞日，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目标试一下不会吃亏，他才决定假意被抓。

　　这些程景肯定不会说出来，他只是睁眼说瞎话，甚至还编的有模有样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张银票甩给秦蛇，说了些商者自然要找尽办法做生意的胡话来搪塞过去。

　　秦蛇单手接住银票打开看了一眼，一千两。

　　他攥着那张票子，不确信地上下打量着程景，他其实不理江湖事，只安心当这个偏远土皇帝，因此不认得程景的身份，但也知道能甩出票子的人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至于他手里这一千两银票，在这方圆五里内都找不到兑换的票号行。

　　肥羊上门，也要看有多大的胃来装。

　　秦蛇把那票子扔回给程景，努了努嘴：“我这穷山僻壤供不起大佛，若有诚意换点实在的，若拿不出来，拖出去喂狼。”说完他靠在了轿椅背上，手一挥从地道里招出两队人，手里拿着弩-箭齐齐对准了王萝卜和程景，甚至有人上前用铁镣铐比划着试图铐住他们。

　　“不知寨主想要什么。”程景手抓着薛茄的手腕，察觉手心接触到的皮肤有发烫的趋势，连忙低头看了眼薛茄，幸亏人-皮-面-具是出自曲青元之手，无论脸红发汗都会多少透出点来，减少了露馅的几率。此刻的薛茄开始浑身燥热甚至隐隐有些口干，他贴在程景身上，不住的喘气，脸色越来越红还有陷入眩晕的症状。

　　程景连忙一把托住薛茄。

　　“看你要的东西值什么价了，金山银山不嫌多千两万两不嫌少。”秦蛇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手里的铁弹珠猛然间停了下来，“不用慌，普通的春-药罢了。只是剂量大了点。”程景低声咒骂了一句，想起了刚才那一整个琉璃瓶的剂量，眼皮一跳。

　　“我要买阴灵山的地图。”程景开门见山，暗中催动自己的内力给薛茄降燥，并封住了他的几处穴道免得一会欲望冲头开始不受控制。程景看着秦蛇，脸上的轻松表情一扫而空，甚至有些发冷。

　　秦蛇仍旧满不在乎的继续转动着铁弹珠，出口拒绝道：“找个向导就能做的事，不必来找我……”

　　话没说完，程景一摆手打断了他：“我要的是带着四十年前村庄分布的地图。”

　　这回换秦蛇愣住了，他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蝎和张豹子，慢慢说了句您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这种东西我可连听都没听过。说着他挥挥手，叫来一个白衣女子，低声耳语了几句。女子点头垂手离开了，他才继续对着程景，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秦蝎忍不住好奇：“什么地图？”

　　“秦蝎。”秦蛇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训斥制止她再问下去。

　　秦蝎讨了个没趣，耸耸肩伸手去抓王萝卜：“若是今天进行不下去。我就要先回房了。眼见天都大亮，没做点什么我心里不舒坦。”她说着，不顾王萝卜的唉唉叫唤，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甚至用一个尖尖的指甲戳着王萝卜脖子上的筋。

　　秦蛇点头应允，秦蝎立马拖着王萝卜往外走，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她一面走一面吩咐：“去把熏香给老娘点上！好不容易来了个俊俏的，我要好好享受一番。”王萝卜听得心惊胆战，差点以为她是要吃人，死命扒着入口的石块不想走，秦蝎几次都被他给拖着走不动，忍不住大怒着冲上去就是一阵揍，连周围的守卫都翻着白眼上来帮忙抬人。

　　这一闹持续了一阵子，等到终于制住王萝卜把他五花大绑送出去的时候，所有人的耳朵都是嗡嗡作响回荡着王萝卜的惨叫。

　　“寨主说笑了，”程景巴不得王萝卜赶紧滚蛋，连点关爱属下的心都没有，他其实比较担心王远，怕一冲动会出点什么事，“我可以拿东西和寨主换。”

　　“你能有什么。”秦蛇因为话题已经牵扯到了敏感处，显然不愿意再多说，甚至不耐烦地转着手里的铁弹珠，在心里决定把这些人拖出去一并喂狼，将这个话题的知情人全杀干净。想到这他手里猛然握紧弹珠，出声喊道：“张豹！”

　　脑子一根筋的张豹子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谜，在秦蝎说走就走后一直眼馋，也想早点回去芙蓉春帐，所以溜溜达达在关着女人的牢笼前转悠了好几圈，甚至伸手调戏着几个。此刻听见被叫，他连忙跑过来躬身在秦蛇身边等命令。

　　“我有翡翠枝。”程景见秦蛇眼睛开始闪着寒光起了杀意，便暗叹不好，连忙说道，“我知道你在求什么。那些被你抓来的女子，都被你……”

　　“闭嘴！”秦蛇突然大吼一声，一拍轿椅飞了起来，手如闪电连发几组弹珠冲着程景的几个要害射去，显然被戳了痛脚已经暴怒起来。程景手往前一抓，将床上的被子扯了起来旋转在空中，软绵绵的被子化解了弹珠的力道，就听叮当叮当几声那些弹珠飞散出去撞在栏杆上，又掉落到地面。

　　蹲在牢笼里的王远见机伸手捡了几个放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注意着秦蛇。

　　张豹子张嘴愣在原地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蛇一个回身从他手里夺过大-刀劈头朝程景继续砍去。程景手里拖着薛茄显然不好施展，只好脚一蹬贴地飞速向后退去，同时把手里的棉被冲着秦蛇挥舞出去，棉被被秦蛇一劈为二慢慢落在了地上。

　　这厢站着的张豹子反应了过来，他大叫了一声，手一挥下命令道：“弩-箭！快！”

　　谁敢射？！一群人举着弩-箭苦着脸。

　　秦蛇挥着刀和程景站的极近又在快速移动，那些个守卫没几人有那么大能耐保证自己不会射到秦蛇身上，此刻也只能慌乱地端着箭随着程景移动，却不敢放箭，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打斗。

　　程景不断躲避着挥舞过来的大刀，脚下被薛茄拖累应付的很是吃力，饶是如此他也没松开薛茄，努力周旋着。但是薛茄显然没有配合的力气，他被程景不断地拉过来拉过去，围着两人转圈圈，原本身体的燥热感逐渐变成了寒冷，冷得他一直哆嗦，腹部一阵绞痛让他突然喊出了声。

　　程景心中一惊低头去看的功夫，秦蛇的刀已经劈了过来。

　　就在这时薛茄身体一震，睁开眼猛地喷出一口血，溅了秦蛇一身，然后软绵绵倒在了程景怀里晕了过去。

　　“薛茄！”程景惊喊出声。

　　秦蛇的刀也顿在了半空，他低头看了眼那些黑乎乎的血迹，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薛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惊讶：“她是血屠堂的人？”

　　程景一跃而起，像个猎豹一样猛地扑到了秦蛇身上，伸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双眼通红：“你给他吃了什么！”

　　秦蛇喘不过气来，躺在地上有些痛苦地抓着程景的手，断断续续说道：“不是我，他若是加入了血屠堂，会被喂以毒药。碰到我的药便会……便会发作。放手！我有办法救他！。”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程景把秦蛇扔到地上，上前狠狠踩住了秦蛇的右手，十指连心，那种尖锐的疼痛让秦蛇瞬间冒了一身冷汗。他自知自己的武学肯定是比不上程景，也没法反抗，只得点头答应。

　　程景回身抱起薛茄，这时张豹子悄悄拿起刀准备趁着程景不备上前偷袭，程景听见耳后风生回身便是一脚，将张豹子踹飞了出去，那把刀飞旋而至差点把张豹子的半个脑袋削去。

　　“我再说一次，若他有事，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程景说完，背起薛茄押着秦蛇从地道走了出去。

　　地道虽然曲折却并不长，大概百十来步便见到出口。甚至因为程景着急，一路脚下轻功不停，推着秦蛇走得更快，几乎是一晃就到了出口。外面的太阳早升到了高空，暖洋洋照得人心里一阵舒畅。

　　王萝卜正蹲坐在地道口，啃着萝卜，见有人出来连忙站起身。

　　“咦，已经打完了？”王萝卜越过他们看向地牢。

　　秦蛇看了眼被捆着扔在一边的手下，甚至连秦蝎都被绑了起来晕倒在一边，秦蝎的铁链缠在王萝卜腰上显然是不打算物归原主了，秦蛇自知自己这次是真的惹上了不该惹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