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梦归》ｌｏｖｅｒｓ＇

21、昆仑之高有积雪，蓬莱之远有遗寒

　　“啊啊啊！！！！！！！”
　　“郡主！”
　　“不要过来！”
　　“郡主！！”
　　“我说了不要过来！我自己来对付它！”
　　“郡主……”
　　“死狐狸，现在摆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你自己下来我既往不咎，二是我捉你下来把你的牙都拔了然后直接把你送到女工坊！”
　　“嗷……”
　　“哼，怕了吧，怕了就自己下来。”
　　阿花乖乖地从树上窜到了我的脚边，认错般地依偎着，我弯腰抱起它，却看见一个身着一品官服的大臣一路向上官琰的书房奔去。我不禁皱起了眉，是发生了什么事么，跑得那么急，不会是出大事了吧。一想到这个我不禁紧张起来，我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一方面我不希望上官琰输，但另一方面我又不愿意上官绎输，甚至，我不希望看见他们有任何的干戈……我处在矛盾的中心，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郡主……您的手……”
　　我抬手看了一眼被刚才被阿花咬红了的手臂，将阿花交给了真儿：“你先带着它回去，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自那个大臣进去之后已经过了好久，期间不停地有官员进出，个个神情紧张，但是唯独那个大臣一直在书房中没有出来过。我也不由地摒住了呼吸，他们的神情证实了我的猜想，的确是出了大事了。我按捺下自己的好奇与焦虑，认真地等待着，直到夕阳落下，月亮升起，然后隐没在朝阳中。
　　终于，我看见那位大臣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他看着朝阳久久地沉默，终于叹了口气离开了。我望着他的背影，顿时打消了去见上官琰的念头，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要再去烦他了。
　　果然，当天下午，昭陵沦陷，卫陵再次失守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上官琰令安平王不得恋战，即刻回京商议战事。
　　而现在，安平王——我的父王就坐在我的面前，这场战役一下子将他磨老了好几岁，由不得谁否认，他都已经是一个五十岁的人了，过了那么多年安逸的生活，就算穿上军装也算不上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军人了。
　　“卫陵和昭陵都失守了，这次我们的军队损失惨重。”
　　“这些城里都传遍了，我也听说了。”我为他又添了一杯茶，这已经是他今天进屋之后的第三杯了。
　　“上官绎的确是个人才，他吸取了上次失败的经验亲自带兵，出奇制胜，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他又在他的领土上推行了自己制定的《天朝皇览制度》，得到了百姓的强烈拥护，如今民心已经渐渐地倒向他那一边了，扬州，北徵，朔州，房州，永宁，魏州等一十七个大城都无条件地向他敞开了城门，不战而降。”他费劲地说着，就像每个字都好像在抽走他的生命一般。
　　“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输。”最后，他总结道。
　　阿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跳上我的膝头，舒舒服服地蜷缩着，毫不避讳地好奇地打量着我的父王，我抚上它的脑袋，心中不由地乱成了一锅粥。会输？怎么可能。小薇姐清楚地告诉过我最后上官琰会是皇帝，只是如今小薇姐处处躲着我，我根本没有问这其中的具体情况，但历史总会走向它原本的方向不是么？
　　“但我们手中有一张王牌，可以使我们反败为胜。”
　　这话一出让我安心不少，果然，不会输的。
　　“是什么？”
　　父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加重了音调：“你。”
　　“我？”我惊得手上加力弄痛了阿花，它低吼了一声抗议着蹬了我一脚窜了出去。
　　“我能做什么？”
　　“你可以去他身边。”
　　“什么？父王，你在说什么呢！我们的立场现在与他是对立的！父王，您不会是认定了上官琰会输，为求自保就利用我去拉拢上官绎吧！父王，您不能这样做！这……这不对……”我心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一心期望父王可以打消这个荒诞的念头。
　　“只要你去到上官绎身边我们就不会输！”
　　“……为什么？”
　　“一个团体的主力在于他的统帅，只要统帅死了，再强的军队也会不堪一击。我们会制造一个假象把你送到他身边，然后你就找个机会杀了他，到时候他的势力就会土崩瓦解，放心，他对你是不会起疑心的。”
　　“您这是在卖女儿。”
　　“比其个人情感，我必须先考虑国家的利益。”他无力却无不坚定地说道。
　　“……上官琰知道这件事吗？他同意了吗？”
　　“只要你同意就够了，对他来说，重要的只是结果。”
　　“那就是不知道咯？”
　　父王沉默着没有否认。
　　“哈，这算什么？你们让我去到一个男人身边，爱上他，然后再杀了他。家国是你们男人的事，而我又得到了什么？这太不公平，我不同意，绝不！”我冷笑着回应着我的父王，父王啊你明知道我不能再去他身边了，这样会让我再次爱上他的，或许，这份爱从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所谓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为了国家的和平与统一作出的牺牲会被后人所称颂，人们会永远记得并感激你的无私与隐忍的，作为回报，你会得到至高无上的荣耀，并载入史册。”
　　“但这只是汉家青史上的一计拙计罢了。荣耀对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有什么用？史家会怎样写我不管，我只知道在此之前我会在一片骂名中死去。国家，何谓国家？有民才有家，如今民心全在上官绎那里，在老百姓心里，那才是他们的王，如果我杀了他，我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无论怎样你都不会同意吗？”
　　“父王，您去问上官琰，如果他同意那么做的话，我无话可说。但是我敢断言，他是不会用那么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的。”
　　父王久久地看着我，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我的全身力气似乎也随着父王的离去而被瞬间抽空，我瘫倒在椅中，胡乱地想着一些与我有关，甚至与我无关的事情。
　　“郡主……王爷已经走了……”
　　我被真儿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坐起，看见她正抱着阿花在门外站着，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强挤出一丝微笑，向她招招手：“快进来，我正闷着慌呢，陪我说说话，近来宫里又有什么新鲜事么？”
　　真儿闻言快过门槛，一边将阿花送入我怀里，一边担心地说：“郡主您没事儿吧，您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是不是王爷说了什么啊？”
　　“没有，大概是天天忙乎着抓这个小淘气有些累了吧。”我无视阿花的反驳，假装无视地说。
　　“对了，你……”我摸着阿花的毛，磨蹭到：“嗯……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见不到小薇姐的影子么？”
　　只见真儿拿茶杯的手顿时一颤，但马上又差劲地掩饰住了：“郡……郡主不知道的事，真儿怎么会知道……”
　　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那我要在哪里才能找到她？”
　　“我……郡主别问我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我猛地一拍台子，厉声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瞒着我？有什么事我不可以知道的？”
　　真儿从未被我这么大声过，吓得声音也在发抖：“不是真儿想瞒着郡主……只是……只是这事郡主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事于我是好是坏由我来判断，你只管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看着真儿泪眼模糊，我也有些不忍，伸手拉她到我身旁坐下，柔声道：“对不起真儿，你知道在这种时候小薇姐忽然对我们这么冷淡我心里实在是担心不过，我越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就越会自己瞎想，你就告诉我吧，好让我安心一些，嗯？”
　　“郡主……我知道……真儿都知道……只是这件事郡主不知道的话来可以和赵王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一旦您知道了……以您的性子，是断不可能忍下来的啊……赵王是个好人……别因为他的一时之错，就……就……”
　　“到底怎么了？你都知道些什么？小薇姐怎么了？”
　　“郡主……那个女人，不被您叫她姐姐……您可知道，她背着您……背着您她都做了些什么龌龊的事情啊！”
　　我忽然觉得有些冷，心有些空，背着？是否意味着背叛？小薇姐背叛我？她能背着我做些什么呢？
　　“什么？”
　　“她……她利用您对她的信任，趁您不在的时候勾引赵王啊！”
　　如同五雷轰顶般，我觉得我有些听不懂真儿在说些什么了。
　　“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瞧瞧，她一直都在御书房里，鬼鬼祟祟的，就怕被人看到。”
　　“可是您一定要原谅赵王啊，他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他是个好男人，而且是真心爱着郡主的，郡主您想啊，哪个猫儿不偷腥的，而且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而已，您千万别和赵王计较啊！”
　　“真儿，我知道我要怎么做。”我示意真儿不要再说下去了，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

　　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我在想我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惊讶，过后竟然也只是略微有些心痛而已。我没有觉得被任何人背叛，相反，我竟然还隐约觉得有些欣慰，小薇姐和上官琰，这回需也是一桩好事……吧。

作者有话说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