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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嫌弃的第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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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也不一定是神仙他妈生的,正经神二代么,说实话掐着指头数来数去也就那几个。天庭里位列仙班的一个个大多都来自凡间,来历那叫多种多样乱七八糟,有辛苦修炼攒了功德上天的,也有稀里糊涂嚼了颗仙丹就能给飞升了的,自然不免鱼龙混杂。
因此这些个神仙里头,虽说是有万法皆通、无所不知的真正大能,但也常常不小心便混进一两颗像苏黎这样不学无术、混吃等死,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不过苏黎这死不要脸的一直觉着当老鼠屎挺好,从没想着要拼死拼活地把自己融进天庭那锅杂七杂八的八宝粥里头,于是心安理得地不思进取了许多年;最后还是命格老头看不过眼,跟在苏黎后头苦口婆心的念念叨叨,愁掉了大把的头发胡子,这才逼着他学了一些个东西,终于让他成为了一颗有点文化的老鼠屎。
所以苏黎觉得自己不认识这符箓,那简直就是太应该了。他半点没有作为金手指却半路哑火的羞耻感,开口理直气壮地对着肖洛凡道:“我怎么知道这鬼画符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你就不能有点独立思考的精神吗?”
肖洛凡眉头一挑,十分想要甩丫一脸省略号,但看他那副病恹恹的倒霉样子,到底还是忍着没动手,而是将视线投向那个由两根对称线条组成的符号,想从记忆里找出一些相关的线索。
仙法道术的传承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消失殆尽,如今上古遗留的驱鬼师血脉只余下三支正统,分别为罔象、刀劳与琅琊,其中罔象善使符箓可断风水,刀劳擅长武器喜好拼杀,而琅琊最为神秘,手段神鬼莫测。
像他父亲这种细枝末流,与这三支相比也不过土鸡瓦狗。
这符箓留在这里,想必和谢梦君跳楼有什么关系。哪个行业都有些败类,常有驱鬼师垂涎眼前的暴利,不惜折损阴德也要用法术害人谋取钱财。可若说一向心高气傲的罔象一支参与此事,肖洛凡是不信的。那么也许可以把这个图形描下来,想办法托人去找罔象那边问问看……
他这么想着,手指便不由自主地想抚上栏杆,身体却冷不防被苏黎给挤开了。
肖洛凡不悦地斜了苏黎一眼:“你想干什么?”
苏黎将身上的口袋都摸了一遍,回头问他:“你有小刀什么的吗?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
肖洛凡被苏黎这坑天坑地坑队友的家伙给坑怕了,总觉得不大靠谱,于是没把身上的折叠刀掏出来,只盯着苏黎警惕问道:“什么办法?”
苏黎看他那模样,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开口解释道:“我现在是不清楚这符箓的用处,但不代表我没办法知道啊。只要在它旁边再画上一个符,将它再激发一次试试看不就行了,咱们重现一下现场。”
“我错了,我以前竟然以为你有点蠢,现在才发现……”肖洛凡木着脸道:“你根本就是蠢到家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玩意儿真是让人跳楼的,等会我们两个就会成为一堆碎肉?”
苏黎用看白痴的眼神鄙视他:“符箓的效果不会出现的,它会被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我就是借此观察一下这东西运作时其中气息的流动罢了。知道你蠢,乖,给你十分钟理清思路,先把刀给我吧。”
肖洛凡:……
竟然被一个坑货给鄙视了,心情真是好复杂。
苏黎说完却好像真的突然靠谱起来,动手快速地在栏杆上刻下繁复的线条,那环形的图样将原来的符箓团团围了起来。两个图形有着不同的风格,却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跟看电影差不多,就是屏幕小点。只要再撒点血就成了。”苏黎对肖洛凡笑笑,然后咽了口口水,拿刀在手上巍巍颤颤地开始比划。
肖洛凡看他哆哆嗦嗦将刀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半天了连点油皮都没蹭破,终于不耐烦地拿过刀子,干脆利落地攥住丫左手就来了一下。
苏黎猝不及防嗷地一声差点跳起来。肖洛凡却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扯着他的手就朝符箓旁边凑。
“省着点,我没那么多血,诶诶一滴就够了。”苏黎心疼无比地把手往回缩,两边一用力,挣扎之间肖洛凡的手就重重撞上了栏杆。
肖洛凡松了手,正打算对苏黎说什么,身后的符箓便忽然亮了起来。外圈的符吃透了鲜血,也跟着光芒大盛,转瞬便将之前的荧光压了下去。一时之间天台上亮如白昼,像是被这突然的变故所惊吓,防盗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苏黎和肖洛凡同时向那里看去,只见谢梦杰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这小鬼恐怕是之前跟肖天分开,便偷偷地跟在他们后面,一心想要查清楚亲姐的死因。
此时看着这诡异的景象,他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扭动着僵硬的脖子慢慢转头,对着苏黎近乎哀求地问道:“我姐姐,我姐姐真的是被别人下咒害死的,是不是?”
才只有这么点线索,谢梦杰的问题实在是不怎么好回答。苏黎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沉默下来,忽然感到原本粗糙坚硬的水泥地面变得潮湿柔软起来,不由地一惊。
肖洛凡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扭头看了一眼符箓,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黄色的荧光竟生生地压制住了外面的符文,张牙舞爪地向着四面扩散开来,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跟看电影差不多吗?那这怎么搞的,4D效果吗?”
苏黎张目结舌地看着,结结巴巴地推卸责任道:“没出过这种事啊,肯定是你丫血洒多了!卧槽按这效果,我回头得吃多少猪肝才能把血给补回来啊。”
只有满面泪痕的谢梦杰还在状况外,他呆呆地看着两个不靠谱的大人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一边你骂我一句我刺你一句,一边亡羊补牢地试图用衣服去擦刚刚洒上去的血迹。
地面越来越软,已经能将人的双脚陷进去了。见势不对,肖洛凡和苏黎不负责任地转头就打算跑,还算有点良心,顺手拉上了谢梦杰。只是水泥地变得如同泥泞的沼泽一般,平时几步就能到的距离,此刻走起来格外艰难。他们辛辛苦苦地凑到天台边上,正想一头扎进走廊,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却突然从门上垂了下来,眯起没有眼珠的眼睛,声音嘶哑地笑起来。
有十九年被鬼惊吓丰富经验的肖洛凡看都懒得看它一眼,右腕翻转,手中的刀子便切奶油似地插进了对方的脑袋,那女鬼惨嚎一声,化作烟雾消失,下一刻竟从地上钻出,一把攥住了谢梦杰的脚腕。
谢梦杰性格内向,胆子小反应又慢,这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身体一抽差点厥过去。苏黎暗骂一声,一脚就踩在了那只干瘦乌黑的手臂上,强迫它松开谢梦杰,然后将人扛在了肩上。
纵然谢梦杰身体瘦弱,十多岁的男生也已经有些斤两了,幸亏他们离走廊只有一步之遥,苏黎咬牙撑着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就要跟着肖洛凡往外头冲。
然而眼看就要逃出生天,一道腥风却迎面朝他们冲来,力道之大,竟然将三人直接推出了几米之远。
谢梦杰被重重摔在地上,恐惧地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陷在了看似坚实的水泥地里,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顿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惊恐地大声喊叫起来。
肖洛凡和苏黎的情况也不算好。
苏黎试着活动了一下被吞没的左脚,视线牢牢粘在那只四肢着地,缓缓向他们爬来的女鬼身上。
但很快他的眼睛就不够用了,一阵刺耳的嗥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婴儿的啼哭,野兽的叫声,或者别的什么该死的东西。与此同时,一张张破碎的脸从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探出来,嬉笑着啃食着彼此,然后突然之间,它们的眼睛全部转向了天台中心的三人。
肖洛凡与群鬼对视,非常冷静地开口道:“我好像见过这些鬼。”
苏黎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法器亮出来,听这话便好笑地顺口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你能跟它们打个商量,叫它们各回各家去吗?”
肖洛凡认真地回答:“恐怕不行,这些好像都跟我有仇……全是曾经追着我跑,然后被我打得魂飞魄散的那种鬼。”
“靠,已经被打得魂飞魄散了还来找你,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苏黎哭丧着脸道:“我怎么不知道这年头连鬼都能循环利用了啊。”
肖洛凡淡淡转头问他:“你有办法爬起来吗?”
苏黎点头:“可以,这其实只是障眼法而已,我们根本没有真正被困住。麻烦的是那些鬼。”
“从刚才来看,它们不想让我们到楼梯口去,说明这个法术影响的范围就只有天台。而且我觉得这些鬼主要的目标是我。”肖洛凡语气平淡地说道:“一会儿你帮我们脱困,然后带着谢梦杰先跑,我来拖住这群家伙。”
苏黎有些意外地瞪大眼睛,心中一动,忽然就下定了决心,随即伸出一只手覆上地面,轻声笑道:“怎么,你连炸药包都没有还想假装董存瑞?”
肖洛凡皱眉想要反驳,但此时鬼物们已然按捺不住,尖叫着向三人扑了过来。
苏黎立刻凝神低头,以往轻佻的表情消失不见,黑眸中闪出如冰一般尖锐与森冷的寒芒。
就在一个面目不清的鬼即将抓上谢梦杰脖子的时候,原本的幻觉如潮水一般退开,地面剧烈地晃动起来,瞬间变回了它该有的样子。没有任何预兆,苏黎手中便多了一把长剑,狭长剑影在空中利落收放,那些穷凶恶极的小鬼们甚至连哀叫的声音都没能发出,便不甘心地消失在了剑风之中。
“小爷我没别的本事,就是特别的牛逼。”苏黎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傲然地看着四周无比污秽的景象,勾起唇角缓缓开口道:“凭你们这些个恶心的玩意儿,居然也想碰我?给小爷边上玩儿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