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嫌弃的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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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黎炸了毛打算干架，肖洛凡眉梢细微上挑，不置可否道：“我以前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黑色的碎发零星挡住了肖洛凡狭长的眼睛，遮掩了其中某些沉重的东西。苏黎动作一顿，终究没好意思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肖洛凡，随后乖乖地闭上了嘴。
肖洛凡转身，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招果然好用，总算让这比苍蝇还烦人的家伙安静下来了。
“你现在既然有我罩着，那就不用再自己忍了。”谁知苏黎踯躅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忽然大义凛然地开口道：“你们一家子都是傲娇，像要什么都不说，没事我懂的，我就知道你也害怕，有声音感觉会好很多，要不我来陪你说话吧？你放心，到顶楼为止我都不会停下的。你想聊什么？美食美女、电影小说、旅游财经、娱乐八卦我都很擅长啊。”
肖洛凡：……
“唉，你知道XX的黑森林蛋糕吗？几十块钱才一小块，贵是贵了点，好吃得舌头都能吞下去你知道么Balalalala……”
苏黎滔滔不绝地聒噪起来，愣是一个人营造出了菜市场的热闹氛围。
这难道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苏黎这牲口也不知道是个品种，简直他妈的绝了。
肖洛凡听着苏黎的废话，登时觉得头一跳一跳地疼起来，很想把某人一脚从楼梯上给踹下去。也幸亏两层不算太多，他们俩很快就到了通往天台的防盗门前面，他才好不容易忍了下来。
两人站在一平米左右的平台上，后面是楼梯，落脚的地方很小，苏黎这才从娱乐圈的话题里分出一点心思，不甘寂寞地挤过去，一手扒着肖洛凡保持平衡，好奇地探出头看了看那把锁，开口问道：“你想好没钥匙怎么进去了吗？”
肖洛凡半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下门锁，随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根不怎么打眼、略微有些生锈的细铁丝插/进锁孔，随后仰头对着苏黎叮嘱道：“这里应该没有摄像头，我需要十分钟，你帮我看着下面有没有人上楼来。”
“没有摄像头？那就好办了。”苏黎一下子来了劲，笑眯眯地拍了拍肖洛凡的肩膀：“骚年，看来你还没有掌握我的正确用法啊。”
肖洛凡只来得及疑惑地扫了他一眼，就被苏黎赶到了一边。苏黎将手放在锁旁，屏气凝神片刻，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滑开了。
对他这些个神神叨叨的手段，肖洛凡已经懒得问了，见门开了就打算进去。可苏黎半点眼力劲没有地挡在门口，眼巴巴地扭头望着他，身后似乎有根具现化的尾巴在不停地摇啊摇，一副求抚摸求夸奖的得瑟小模样。
肖洛凡站在原地盯了苏黎一会，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苏黎吓了一跳弹出几米远，捂着脑袋结结巴巴地叫道：“你、你干什么？”
肖洛凡面色坦然：“奖励。而且你这海拔，摸起来很顺手。”
苏黎大怒：“……我好歹也有一米七二点五呢，你他妈的听到了没有！”
那个点五是怎么回事？
肖洛凡暗自抽了抽嘴角，理都没理苏黎，便自顾自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天台。
现代都市的天空早就没有从前透彻，星光隐没在微微泛粉的天幕之后，月亮细瘦如钩，银白清冷的月辉为脚下的地面笼上一层朦胧发白的反光。十四层的高度使得下面街道的喧嚣消失在飒然的风声中，仿佛远谷之中的微光一般飘渺不清。
天台的面积不算太大，大概七十平米，被铁质栏杆围成一个正方形，四边上有排水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绊到，肖洛凡想了想，回头看了炸毛抓狂的苏黎一眼，特意开口提醒道：“不要乱跑，看着点脚下。”
见肖洛凡不肯收回对他身高的鄙视言论，苏黎哼哼几声，半点没打算承他的情，晃晃悠悠地离对方远了一些，自己一个人走到天台的另一边扒拉着栏杆往下看。
虽然因为光线暗淡看不清楚，但这个高度还是足以让人感到晕眩，而苏黎作为一个常年腾云驾雾、像狗一样浪来浪去的神仙，更是应该毫无压力。
然而下一瞬间，他听到了突如其来的风声。
风从天地尽头而来，然后又呼啸着远去，裹带着什么东西离开。
他看到满湖莲叶，锦绣江南，一个绑着双髻的少女手持竹笛对他微微一笑；他看到山中雾邈，亭台楼阁，鹤发童颜的老人在他对面落下一子；他看到孤烟落日，大漠飞雁，满脸胡茬的大汉大笑着替他取过水囊……那些景象人物一闪而过，如此昏暗而模糊，却又仿佛近在眼前一般的清晰。
万响齐喑，苏黎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股血腥味随之冲进他的鼻腔，一个声音在耳边告诉他，那是谢梦君的血。这些血迅速地汇聚成一片血海，一张张狰狞的人脸从中争先恐后地凸现出来，无助地哭泣着，痛苦地尖叫着，朝着苏黎扑过来，那些大张着的嘴如同一个个无底黑洞。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
为什么不是这些本就想死的人？
我们明明那么地想要活下去，为什么一定是我们……
苏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离这些可怖的脸孔越远越好，却悚然地发现那些全部都是自己的脸。
那一瞬间，思维轰然倒塌，记忆和情感像是倏忽四散的沙砾，从指间倾泻而出，无论怎么努力也把握不住。茫然恐惧之中，苏黎跌倒在地，所有的一切都被永不停歇的狂风席卷着远去，化作飘散的齑粉消失在他手不能及的远方，难以忍受的失落感猛然攫住他的心脏。
他好像丢掉了很多东西，可是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太晚了，他们已经死了。
“苏黎，苏黎！”
难掩焦急的声音将苏黎从恍惚的状态中唤了回来，他打了一个冷颤，才发现自己跌坐在地，后背都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见苏黎回神，肖洛凡仍然没有放下心来，皱眉拍了拍苏黎的脸颊，开口确认道：“你还好吗，五加七等于多少？”
苏黎愣愣地歪头考虑了一下，有些虚弱地开口，轻声回答道：“额，十一？”
肖洛凡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从没有示弱的习惯，苏黎一把推开肖洛凡，背靠着栏杆稳住身体，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终于摆脱了晕乎乎的状态，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立刻熟练地装出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正经样子，扯着嘴角向对方笑起来。
“是十二吧……别问我这么蠢的问题好么，肖男神。我也不是故意吓你的，谁叫你之前拐弯抹角讽刺我矮来着。”
肖洛凡定定地望着苏黎，一言不发。
对方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可背对着月光，苏黎的脸上似乎也带了些许阴翳，虽然在笑，那表情却更像一层面具，巧妙地遮住了底下汹涌的情绪。
显然苏黎并不希望他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要用自己一贯蹩脚的技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他一向对别人的事不怎么感兴趣，可苏黎的隐瞒推拒却意外地让他不快起来。仿佛就在短短一天之内，苏黎便已经被理所当然地纳入了他的保护范围。
或许在更早之前，苏黎对他来说，就已经不是普通的路人了吧。
苏黎被他看得发毛，咳嗽了几声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
“没什么，你之前站在这里忽然就失去了意识，但眼睛还是睁着的，期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以后注意一下吧。”肖洛凡最终还是没有追根究底，而是选择把当时的情况告诉苏黎，让他自己能够有个判断。
没想到肖洛凡这么好糊弄，苏黎的心情顿时好起来。他一手抓住栏杆，准备借力站起来，顺便开口进一步扯开话题：“你说谢梦君为什么要自杀啊，她想要的东西不是应该都有了吗？”
“我不知道，但她也不一定是自杀的。”肖洛凡淡淡回答，目光跟着苏黎移动，忽然像是看到什么东西，微微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苏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身后的铁栏杆上用什么东西刻了个图形，立刻凑过去摸了摸，挑眉道：“这是个符箓？”
肖洛凡眯起眼睛：“符箓……你能看出用法吗？”
苏黎认真地盯着那个图形看了看，又伸手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摆着大家风范的姿态掐指一算，然后在肖洛凡信任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应该不能。”
肖洛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被嫌弃的第十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