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心脏》云鱼子

6、第六章

　　谢锦设置在家里的放假倒计时已经只剩一天零几个小时，有些人家或店铺门前也已经挂上了新的红灯笼。街上新年的气息正悄悄生长蔓延。一辆辆满载乘客的飞行器从别的国家甚至其他星球飞回，也同样满载乘客飞走。就算有那么多那么快的沟通方式，仍然阻挡不了在一部分人，特别是中国人血脉里要面对面团聚的力量。
　　这天晚上谢锦早一步请假回家睡觉，带回了一部分要分析的资料。
　　想到明天熬过去就能放假了，谢锦心里一阵欣喜。又想到明天工作没做完的话还要留在实验室做完，睡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总之躺在床上分析资料总比站在实验室完全没有闲暇坐下要舒服得多。但是总有一部分工作要推到明天了。
　　“主人，先睡吧……”伊安十点半的时候看到谢锦还没睡，语气里有些担心。谢锦含糊应答了，双眼还是盯着资料，一只手支在床上揉着太阳穴。伊安去楼下热了一杯牛奶放在谢锦床头柜，看见谢锦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伊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跟谢锦道了一声晚安，轻轻带上了门。
　　十一点二十。谢锦房里的灯还亮着。伊安又进去道，“主人早点睡吧……”“哦，你先睡吧。”“明天再做吧……”“嗯……马上就睡。”
　　十二点十分。“主人可以睡了，明天您还要起床去实验室。”谢锦正想到一个关键点，便没搭理他。过了将近半小时还是未想通，刚要休息一下再重新整理思路，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牛奶。摸了两下没摸到，一转头看见伊安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靠着衣柜已经睡着了，手里捧着那杯本应凉了的牛奶。
　　谢锦将玻璃杯从伊安手里缓缓抽出，竟然还是温热的。无意间碰到伊安过于热的手，他好像为了不把牛奶洒出来一直不是很舒适地紧绷着身体。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样也能睡着。谢锦握住伊安的手，从他带的手表上得知他的体温已经持续39度半个小时。心里一阵紧张。“伊安？”谢锦下床轻推了一下伊安，看见对方睁眼，心里轻松了一些。“你的体温这么高是生病了还是自己可以控制……”“可以控制。”回答的声音却有些有气无力。
　　虽然说可以控制，但是对身体一定是有影响的吧？
　　伊安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朝房门走过去。谢锦总觉得他下一步就要踩空摔倒，忙走过去扶住他，“先在我床上躺一会儿，看你这样子自己回房以后不知道会怎样。”“没关系的，我的体温已经调回来了。”“我不放心。”
　　躺进被窝，伊安便睡着了，谢锦看他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也终于能安心接着分析资料。
　　一点零五分。“主人早点睡觉……”“嗯我这就睡觉。”谢锦回答了伊安的梦话，关掉床头灯，去了伊安的房间。

　　墙上的小鸟如平常一般响起。“主人主人主人起床起床起床……”却没有响在谢锦耳边。
　　但是生物钟这件事真的很神奇。挣扎着睁眼，谢锦也如寻常一般伸展四肢大幅度的伸了个懒腰。
　　然后掉到了地上。脚不巧伸进了床底，没有注意到这个，谢锦一起身，脚转了个方向，被床底并不平滑的边缘划破。
　　“嘶……”虽说不是剧痛，却足够清醒早上昏沉的头脑。
　　房间里没有药，急救箱放在外面走廊的储物格。虽说伤口并不深，但是横跨了半个脚背，最深的地方在脚的边缘处，简直是会走路的痛。
　　伊安穿戴好正打开门，便听到自己房里重物落地的声响。
　　看到谢锦时，对方正扶着床沿站起来。“主人有伤到吗？”“脚上划了一道，不是很严重。去拿一下走廊储物格里的急救箱。”谢锦坐到床上将伤了的脚抬起放到床上。
　　药的止痛和治愈效果很好，谢锦很快就可以自由走动不用在意扯动伤口。但是处理伤口加洗漱已经过了五分钟，楼下的早餐已经被0237扔掉。
　　“不吃了……不差这一天两天。”谢锦与伊安下楼，听到早餐已销毁的消息，说。肚子表示抗议的咕噜了一下。
　　“主人吃我这份吧。”伊安把谢锦的鞋子拎来放到他脚前。伊安的早餐不会因为过时被扔掉。他按住谢锦双肩，将谢锦按到座位上，“主人今天还有很多累人的工作，头昏脑胀甚至低血糖晕倒在实验室可是要被同事和老教授嘲笑一个假期。”“你赢了。明天我做一顿早饭补偿你。”“那还是算了……”伊安想到那几个惨死的鸡蛋，又想到躲在蛋清里的碎蛋壳，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吃完早饭，去等公共交通工具好像时间不太够。“我用家里的飞行器送您去实验室。”
　　飞行器上升到更接近天空的地方。在这里能更清楚地感受到云的游走。据说地球的天空也是这样蓝。可惜在正前方的特殊玻璃还能看到一排排指示灯。
　　伊安专注的看着前方。谢锦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他的脸。
　　他的眼睛里映着一整片天空，干净纯粹。而后谢锦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