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湮》桃花雨落

10、前往鲛国

　　明夏碧玉惊奇的看着碎去的明珠，刚才的梦境，莫不是它给自己的暗示？
　　一夜万籁俱寂。

　　翌日。
　　天刚刚露出鱼肚白，便有人急切的叩响了她的房门。
　　才打开门，映入明夏碧玉眼帘的便是一个鲛绡包裹。
　　还有绿衣女子如花的笑颜。
　　“碧玉姐姐，请帮我交到一个人的手里。”
　　明夏碧玉在一瞬间想起临行前的占卜。原来，就是这个叛国的女子，霜菱么？
　　她不动声色，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给谁？”
　　七位长老在楼下焦急的望着圣女，等待着出发的号令。
　　尖锐的声波传过，明夏碧玉脸上是欣喜地笑容。沁香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放在明夏碧玉的手心，有咬开手指，用艳红的血幻化出一个美丽的结界，包裹上霎时显出金色的铭文。
　　绿珠意味深长的一笑，有焦急转为平静。纵然这个美丽的鲛人用鲛人特有的声波传音给圣女，也瞒不过自己的耳朵。
　　原来，这就是海王深爱的叛国女子，霜菱。

　　***** ***** ***** ***** ***** *****

　　明夏碧玉明净的犹如一只乖巧的猫，凝望着渐渐远去的怀安渡口，还有渡口上一个没有人敢接近的绿衣女子。
　　风徐徐拂过绿衣美人的长发，轻薄的宫纱舞袖随风流转，腕上的绿络纱如同袅袅炊烟，轻轻拍打着美人的发丝。长风吹起绿绸舞衣，露出一双绣上了白色风满香花儿的淡绿色绣鞋，随着小船的远去，风满香渐渐变得模糊，只泛出点点白色。绿衣女子温柔的微笑，如同碧波瑶台上，临风飘举的仙女。
　　霜菱，霜菱，我必不会忘了你。
　　明夏碧玉在心中轻轻呼唤。
　　或许是上天怜悯，让我们走到了一起。同样的遭遇，注定惺惺相惜。

　　船夫轻摇橹桨，向着琴琼海口的广陵渡口驶去。
　　水很清，很静，清的就像明夏碧玉的心。
　　不带一丝涟漪。
　　岸边不时传来洗衣女子的袅袅歌音，还有受惊鸟雀的惊鸣。
　　红氏在和橙樱一起钓鱼，黄素在一旁静静的坐着，只是坐着游船，不知能不能钓到鱼？明夏碧玉脸上挂着宁静的笑容。
　　绿珠在帮紫尘绾发髻，低声说着什么，紫尘脸上有明快的表情。
　　蓝鸢和靛晴正捣鼓着一堆堆名贵的药材。
　　山也是那么宁静，水也是那么宁静，舟行水中，也可以听见鸟雀细小而婉转的叫嚣。

　　冰原上。
　　凤舞看着病榻上已然痊愈的男子轻叹：“封岚，就算重塑了金身又怎么样？他的魂魄在死的时候就已经散了，现在根本无法寻回来。没有魂魄，怎么授予他意志？”
　　封岚冷笑着：“只要深爱他的人，愿意将自己的魂魄给他，他就是我们的傀儡。只是，利用相爱的人，未免过于残忍。”
　　凤舞眼中泛出幽怨的光：“利用了又怎么样？神不就是利用了我们的劣根，才禁锢了我们么？不然，以他一己之力，穿越空间的限制，透过另一个世界的门穿越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多少神力可以施展，又怎么可能压制住我们？神就是将这些东西看得太清楚，所以才称之为神。我们现在用同样的方法压制他，又有什么不可？”
　　异域的空间被打开。
　　蝼蚁们啊，不要将得到的代价看得太低，也不要将圣洁的灵魂，沾染上肮脏的血中沉郁的杀戮和仇恨。否则你的灵魂将永不得安息。

　　明夏碧玉在一片宁静中，忽然听见了神的禁示。
　　她平静的跪下，双手上托，做出祭祀的手势，默念：“是，我的神祗。我将用一切爱河美好来侍奉您。”
　　七位长老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跪向圣女的方向，低吟古老的祭祀语。
　　船头的渔夫望着跪向自己的人们，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高贵的，如同神祗，不容亵渎。
　　只一瞬间，他便如抽空了整个身体，如同一具皮囊一般，软软的跌落。活泼的血液从身体中欢快的流下，染红了大片的水域。那张温柔的皮囊也渐渐透明，最终消失殆尽。
　　七位长老无不惊诧，那具皮囊，竟是犹如没有骨头和肌肉，完全由血液堆砌起来的一般。
　　望着漠然的圣女，他们也不作声。

　　明夏碧玉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活生生的消逝，忽然觉得，世界那么安静。鸟儿不说话了，水通体透明，。开阔的水域被群山拥着，青翠欲滴。四周没有任何人，甚至连竹筏也看不见。只有鱼儿，在晕开血色的水中游来游去。
　　大片的忧伤的红色，使生命绽开的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开，血光剑影来。
　　明夏碧玉起身立于船头，呢喃道：“难道这一届的神，只有依赖于生命的消逝架空空间，才能与这个空间相通了么？怎么会，如此虚弱？”
　　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敢于听见。

　　—————————————————————————————————————————

　　神迷离的眼，投向无限的空间。
　　明夏碧玉，你可记得，几个轮回之前的前世，有人曾对你许下的誓言？你又是怎样回答的呢？
　　神也望不见前缘，空有眼前红尘似雾。
　　失去了深爱的人，你又为什么而活？
　　是问谁，还是 ，在问自己？
　　快了，毕竟有些事情，只在我的弹指一瞬间。

　　—————————————————————————————————————————

　　谁都没有注意到，静止的船底黑色的阴影。
　　似一朵比红色血晕更烈的母花，带着诡异的黑色气息。
　　看着缄默的圣女，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明夏碧玉率先注意到那个黑色的阴影。
　　她背对着众人，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怎么会在自己最惧怕的地点，出现自己最惧怕的东西呢？
　　她唯一会的护身灵术就是火中最低级的灵术。那么微小的自保力量，在诡异的水生魔物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而当七位长老知道她仅有占星的能力。却对武学一窍不通，甚至不能自保时，又有谁，还会真正不折不扣地执行她的命令？
　　智慧却在这一刻，倏然迸发。

　　七位长老略带惊异地看着正摆开星盘的圣女。能在艳阳高照的白日摆开星盘，清晰的分辨出美一颗星的位置，生女的占星术真的达到了上届圣女巅峰时期的水平。
　　只有明夏碧玉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在占星。
　　水底的魔物越来越近。

　　船底忽然搁浅，明夏碧玉似乎也已经进入星盘之中，纯白的人儿，双目已然闭上，在纯白的六芒星中泛出优雅的光。

　　七位长老看着细长的黑色生物。它们大口的吞噬艳红的血液，慢慢的向明夏碧玉靠近。这一刻，红氏和蓝鸢惊恐的唤道：“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