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尘埃叶参然》苏涸

5、往后年岁皆不及

　　应乔的事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影响。而我对叶沉，愈发不能控制了。
　　就比如说现在，我在叶沉的旁边，脚上像安上了飞轮，没有一秒的停止，叶沉也很忙，翻着台本看着很认真。我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写文件，一会儿控制室内暖气的开放，一阵折腾。
　　“赵琛怀。”
　　我家男神发话了。那声音，简直让我整个人精神了百倍。我亲切地把这个称为叶沉效应。
　　“是！”
　　我跟打了鸡血一样应了起来。
　　“坐好。并且安静”
　　叶沉的声音很好听。在夜色中，就像美美发酵的纯酿，太让人迷离。
　　我不好意思了，原来是动静太大，吵到他了。于是就真的坐了下来。
　　这气氛就沉默啊沉默啊沉默啊。
　　我的思绪就开始神游啊神游啊神游的。
　　视线就一如既往地离不开叶沉。看着这张脸，我觉得我就是溺死在里面我都是心甘情愿。
　　“赵琛怀。”
　　我家男神第二次发话了。
　　这一次，我早已心领神会。
　　迅速低下头。
　　这个新练就的技能，使我在A大饭堂里遥遥领先。排队抢饭的事全要靠这种手到眼到反应快的自我感悟啊。
　　可是如果不看他，我能干什么。
　　干什么好。
　　话说现在军训才过去一个星期。课程什么的是没戏。
　　高考结束时，我有自己练习过高数这种东西，虽然被虐得死去活来，但还是真的懂了那么一点点，没办法，凭着这些年来对叶沉的拼命劲，我做什么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那就，就，看书好了，会不会被叶沉嫌弃啊？
　　于是我从包包里开始掏啊掏啊，诶！还真有一本高数的东西、
　　于是我当着叶沉的面，脸不红心不跳地掏出了一本高数教程的东西，拿了一支笔，开始在叶沉旁边低头算算算算。
　　叶沉轻轻抬起头，转头默默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跳加速，开始拿不稳笔了。
　　“那个，那个。”
　　我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不说点什么好像会很尴尬。
　　“你写错了，这题。”
　　然后我听见我们叶沉浅浅淡淡的声音，我的心酥了半截。不敢转头看他。只好低头看题，仔细看了一遍，用自己的思路再算一遍，没错啊。
　　当时，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叶沉沉沉沉，怎么说，我这些年过来也算是学得不错，年级前三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事实证明，我错了，大错特错。我最不该犯的错就是觉得叶沉在学习方面比我差。因为接下来的一幕，真的让我咂舌，好久都说不出话。
　　首先，我是很认真的说。
　　“没错啊，这题应该是”
　　叶沉见我不甘心，也没说太多。修长白皙的手指就从台本后空白的纸业中撕下整齐的一页，手上的笔就开始把我这个题目的解答写一遍，然后把纸张移过来到我眼前，眉目清澈，似浸入了水。他云淡风轻地开口，我的不知所措越来越明显。
　　“你的想法开始是正确的，中间转换出了问题。这里是易错点，你自己看吧。”
　　我愣然，慢慢地低头，看了一遍。
　　纸上是秀丽挺拔的字迹，有黑色的墨水淡雅的清香，我轻轻拂过纸张，淡淡的墨沾在了我的指尖上，而我却舍不得将它抹去。
　　叶沉的解答过程很简短，但是都是一针见血，没有任何缺陷。
　　我在心里长叹一声。
　　自问我对我自己的理科已经挺满意了，在理化方面自问成就也不少，大大小小的奖项也是拿过的，怎么在叶沉面前，我就成了无品人。我不禁一想，要是我高中的数学老师在，绝对会抱着叶沉猛亲几口的，那画面那香艳！
　　只能说，在我家乡的小地方，教育人才是太少，以至于像我这样的水平才有机会浮出水面。尽管，我很爱那里，但是这里，同样有着我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往了叶沉的方向，此刻，我心里生出了骄傲，不愧是我的少年。
　　而就在我看向他的同时，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同样在看我。
　　我喜欢叶沉，喜欢他的眉眼。
　　我似乎没有提起过他的眼睛。
　　到今天才发现，叶沉的眼睛，很好看。
　　金扇般的睫毛下是明亮清澈的瞳孔，他轻笑时，眼角的精致，有些许丹凤的韵味。眉上浅浅的卧蚕似乎比上弦月还要好看。
　　而此刻，他眼中的明净，是我藏在心底每每想念时的为之动容。
　　“叶沉。你真厉害”
　　我看他，轻轻笑了。我真诚地看着他，轻轻地说。我直视他的双眼，不忍错过。
　　原来赵琛怀可以这么不知羞的。
　　那一刹那，全世界都好像安静了。
　　我依稀记得玻璃落地窗外是阑珊夜景，浅色的窗帘优雅而美好地垂在木质的地板上，铺满了我整个心间。静默的灯景在透明中变得朦胧，没有浮夸的绚烂，只有过分的安然。在这样的光景里，我的视线里，是叶沉。
　　叶沉的每次笑容每次皱眉，在我心底都这么生动。
　　“赵琛怀。不要随便地夸人”
　　叶沉看着我，眼底生出无奈，但那种无奈，看在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我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赵琛怀，不要随便夸人。怎么会是夸人呢。
　　对你，我从不吝啬付出我的感情。
　　“什么嘛。那这种题我之前都研究了好久，你一下就解出来了”
　　“那只能说是你的问题”
　　“我，我诶呀。你干嘛这么谦虚”
　　“也只有你听出这是谦虚了，这明明是在贬低你啊”
　　“叶沉！你不能这样，仗着我····”
　　“仗着你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赵琛怀，你猪脑袋啊，怎么能在他面前说这种话呢！
　　仗着我喜欢你。
　　“仗着我，我是你的助理。怎么说除开这个问题，我和你同岁，我们是同辈，同辈啊叶沉你不能这么欺压我！”
　　“对你我有必要欺压吗？”
　　叶沉挑眉，好看得过分。
　　说得也是。
　　赵琛怀，谁叫你没出息，在叶沉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猫。
　　不说了，又说不过。
　　于是我愤愤地把我的高数收进包里，在掏了好一阵，有了，小说。
　　我又一次当着叶沉的面把书拿了出来。
　　《总裁大人与我的唯美艳遇》
　　啧啧啧~~这么艳俗的名字，要不是舍管阿姨强烈推荐，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们每人都塞了一本，这不今天下午下楼，阿姨硬是往我书包里塞进来，我至于现在这么像看小黄书一样的做贼心虚吗？
　　叶沉见我在他旁边安静下来也就不再管我，自顾又看起了台本。
　　我心虚挪了挪地方，生怕叶沉发现。
　　不是我吹，这种书别看名字这么露骨，身为一个女生，还是对这种类型的小说迷得一塌糊涂。里面的总裁高冷帅气女主逗比讨喜。
　　叶沉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轻轻地瞟了我一眼，又看起了台本。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看了起来。
　　天啊，这剧情也太狗血了些吧。
　　怎么这么刺激！
　　这男主直接把女主霸气地抱上洗手池霸气压倒了
　　天啊！
　　我的手有些软，这太突破我的三关。
　　要是在以前，自己看这些文倒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是在叶沉面前啊，要我怎么能淡定。对我来说这种简单粗暴的心灵鸡汤文还是比较内涵低调地阅读比较好。可是叶沉在旁边，为什么我这么心虚。
　　看到女主角在关键时刻煞景一幕时。
　　我低笑了一阵，手软了半分，没拿稳。那本书就这样
　　“啪”
　　掉在了地上。
　　我在心底尖叫，觉得整个世界崩塌。
　　因为，掉地的样子也太，是的，封面平铺在地面。
　　那几个明艳艳的大字太过刺眼，插图还有些惊艳，也不知道叶沉这下会怎么看我了。
　　完了完了，赵琛怀，叫你作死。
　　叶沉默默地转过头，无奈加嫌弃地看着我。
　　我迅速蹲下用手遮住书的封面，准备捡起。
　　谁想叶沉反应比我还快。
　　我的心跳快得想死。
　　“手拿开”
　　叶沉似笑非笑看着我。声音迷住了。
　　我死命遮住，做了死的决心。
　　“不”
　　叶沉深深地看着了我一眼。自顾说了一句
　　“更加有问题”
　　于是和我一同蹲下，修长的手指扯了扯我的衣袖。精致的面容放大在我的眼前，简直让我整个人心神凝结。
　　笑着看我，面容美好，我傻傻看着，竟然真就把手拿开了。
　　末了我才知道，这是美人计。
　　果不其然，叶沉看到之后对我的那中小眼神，简直就是精彩。
　　我没有脸了，立马站起来坐到了离叶沉很远的沙发上，深吸一口气。
　　“那个，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意外才进到我书包的。那个，我平时也不是经常看，还有，内什么，我是因为太闷了”
　　这样的解释是不是很牵强。
　　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啊。这本来就不是我买的啊，本来就是舍管阿姨塞进来的，我平时，也不常看嘛。
　　叶沉淡笑，朝着我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他笑得有点，迷人。
　　他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
　　精致的眉目上扬
　　“赵琛怀，看不出来你也是欲罢不能了点”
　　我哭笑不得，差点就给他跪了。
　　真的不是这样的。
　　“叶沉，没有~~”
　　我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正想着这下怎么在他面前混。
　　心堵得要命。
　　刚抬头，眼前就出现了一本白白的东西，再一看，是台本。备份的。
　　还没等我说什么，我家男神发话了
　　既然这么闲，把我的戏份的话画出来。
　　我猛然反应过来，连声答应。叶沉给我台下了，当然要聪明点啊。
　　于是我拿起笔很认真的在找他的台词，并没有注意内容。
　　画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心血来潮，看着叶沉，笑着说。
　　“对了叶沉。我和你对台词吧，我画完了，你不是要准备吗，多一个人我们熟悉熟悉”
　　叶沉微怔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诧异。什么目的？就是单纯想帮你啊。可是事实证明，能让叶沉说出这种话的缘由，不言而喻了。
　　我们开始对台词。
　　叶沉，“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学长，我喜欢了你九年，我希望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每晚躺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为什么那个女人能，她有什么资格，学长，我····”
　　到这里，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下句是，我爱你。
　　赵琛怀，你真的很作死。我心乱得要命。
　　却看见坐在我对面的叶沉笑得灿烂，看着我现在的样子似乎很满意。我也算终于明白他说那句话的意思了。
　　他以为我画出来时知道了内容才故意找他对的，天知道，我根本没注意啊。
　　那些话，怎么能说。
　　赵琛怀，怎么能够对叶沉说，那些话。
　　“继续”
　　我看着叶沉，求助暂停的表情。
　　“我，内什么这里跳过”
　　我心虚着。声音很低。
　　叶沉笑了，看着我，合上了台本。
　　“所以赵琛怀，你是什么意思。”
　　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时之间，我们双双沉默。
　　时间是个很美好的东西，当你准备拥有，你却远远忘记了最初的那份勇气。
　　我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我怕和你说，我便丧失了在你身边的资格，我怎么敢。
　　敲门声响了起来，是陈经济人来了。
　　陈蒋走进来，看见我们的沉默并没有太过注意，看了看我朝我点了点头，便走向叶沉。
　　“小沉，可以开始了。”
　　叶沉站起来，说了声好。
　　我便迅速站起来，拿好东西，跟在叶沉和陈姐的身后，低着头，一路无言。
　　脑海中，全是叶沉的那句。
　　所以赵琛怀，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