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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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疯了
我默默帮穆枭重新封好了箱，把这纸箱扔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同时为自己偷偷开箱的行为感到可耻。
我在一点一点地剖开穆枭学生时代的感情游历。
我在一点一点地观看他绝望的历程。
我无法告诉你当时我的心情，你看着一个人在悬崖处挣扎，你想帮他，想要的是他离开悬崖对你抱以大恩大德，他却对你说，放手吧，放开我就能解脱，我离不开这悬崖，他勾着我的心。
他勾着我的心。
谁又勾着谁的心。
我回到家，穆枭已经洗漱完毕在看昨晚的球赛重播。
桌上的山楂汤一丝未动。
我端起碗，刚转身就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在房间响起，“我没醉，我自始至终都没醉。”
他说：“我是个gay。”
出柜，竟然那么容易。在一个朝夕相处的人面前出柜。
我学过心理学，上过逻辑课，所以我知道他紧蹙的眉和近乎绝望的眼神在昭示什么，我明白他近乎于崩溃的举动在述说什么。
他又说：“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他疯了，他绝对疯了。
“我把你刚才的话当喝醉了，我去煮面，你冷静一下。”
我好像能听到他内心狂乱的叫嚣，叫嚣他这几天的不平静，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因为都被我自己的破碎声遮挡住了。
我把手砸向橱柜，深蓝色的橱柜与穆枭整体屋子的搭配都不融洽，因为这是我来之后换的。
穆枭拉开厨房门，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消失，他说：“疼吗？你小心点。”
“好，谢谢。”
疼。
好疼。
我屈从于现实的温暖，但我不甘看到尊严的落寞。
似乎那日的波荡只是插曲，生活好像还没到不堪的地步。人们依旧是浑浑噩噩地虚度过日，我也仍旧是我，还是那个懦弱的贪生怕死的我。他也还是那个他，在球场上飞跃的温柔的恭逊有理的穆枭。
我想很多人都有过这个时期，当某件事始料不及地发生时，前几天还能置于脑后，到了后面，越想越痛苦，直到自己蜷成一团，自我泯灭。谁也不能怪谁，心病还需心药医，错的只是遇到的时间不对。
在我忙乱的几天里，我有时会不知不觉地一遍又一遍地写着穆枭的名字，在旁边加上“我”然后狠狠划去，一遍又一遍。
像在提醒自己，又像是有人在警告。
他是暮晓，是白天和黑夜。
而我只是黑安，没有光明被囚1禁的黑暗。
我甚至开始担心起穆枭，他喜欢男人，那他的未来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疯的无可自拔。
直到我25岁那天，我的手机传来一条简讯。是我父亲的，他告诉我他和我母亲终于要离婚了，让我祝福他们。
我父亲告诉我，两个人在一起有可能是折磨也有可能是真的相爱，但那种撕心裂肺始终不渝的爱恋太少太难得，在一起就是负担，逃脱一条路径走到另一条死巷的选择。
我突然觉得我缺失多年的父爱回来，但那也是一瞬，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好的坏的欣喜的失望的崩溃的，我了解他，突觉得知父莫如子了，突然觉得也许就像我为什么一开始那么信任穆枭。
我缺失的心口刚好需要你喷薄而出的火焰填满。
你的火焰凝固，我的心口却被灼伤。
父亲离了婚就出国去了欧洲，据说在北爱尔兰过得很好，我搬着行李走进了也许是这一生他唯一给我的东西------在c市的房子。
在和穆枭告别的时候我才发现，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脸变得消瘦，高大的身形似不堪一击。
他拿着我的行李送我上飞机，他说：“本来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我有些动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是可以，还是你想？”
他顿了顿，没再说什么，我却看到他眼神闪烁。
我向空姐要了个眼罩，裹着毯子哭的一塌糊涂，我根本无法想象这几天发生的事，只一瞬，怦然倒坍。我开始想念深圳的食物和房子，以及带着海腥味浅浅的空气，某人温柔有磁性的嗓音，有一个东西在我心里悄悄冒头，我死命摁住它不愿去看，也许就是孤独之人惧怕的拥有。
多年后再看，其实我大可以把房子卖掉继续留在深圳，但我当时选择这个决定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疯了
